第410章 終不似,少年游26
教官瞪著清安,怒斥:「一個高中小女生,居然敢撒謊,去練一個小時正步,不許休息!」
清安揚起下巴,目光倔強:「報告教官,真的有人推我。」
教官臉色黑沉,眼神銳利:「你是說全班同學都在誣陷你?再敢頂嘴騙人,就練兩個小時的正步!」
清安張了張嘴,一顆豆大的汗珠滑到嘴巴里,又苦又咸。
教官已經去訓其他同學,沒有再搭理她。
她步伐沉重地走到一旁,默默練正步。
素來乖巧溫順的清安,第一次萌生出一個可怕的念頭——有炸藥就好了。
她仰了仰頭,將委屈的淚水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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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主任從這邊路過,看到她獨自練正步,眉頭擰起:「許清安,你怎麼老惹事?其他班都沒人挨罰,就我們班例外,簡直在給A班抹黑!」
清安咬緊牙關,一聲不吭,昂首挺胸地走正步。
她深知自己解釋也沒用,班主任也會認為她在撒謊,甚至會說「為什麼他們只欺負你,不欺負別人」。
班主任以為她不服氣,語氣冷下來:「說你幾句還不服氣是吧?下午把你家長叫過來。」
清安一愣,淚水霎時在眼眶裡打轉。
「老師我錯了,對不起,求你不要叫我家長。」
班主任冷哼:「那我就再給你一次機會,如果月考成績不理想,你就等著新帳舊帳一起算。」
「謝謝老師。」
清安聲如蚊蠅地道謝,胸口卻憋著一口怒氣。
可她連同學的欺凌都毫無應對之力,何況班主任。
她的正步還沒走完,就到了吃午飯的時間。
操場上軍訓的學生接連解散,從她身邊經過時,投來異樣的眼神,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便教官還過來警告她,練完一個小時才許去吃飯。
她努力忽視那些目光和議論,專注於自我。
背上汗水如雨,打底的短袖貼在皮膚上,很不舒服。
鄭克忽然在她身邊停下,「許清安?你這是受罰了?」
清安擔心自己說話被人告訴教官,沒敢回答,繼續認真練正步。
餘光卻掃過靠近的陸延洲,等他在旁邊駐足,朝她看來時,她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珍珠,不爭氣地落下。
十五六歲正是最在乎尊嚴的年齡段,十五六歲的許清安第一次感受到難堪與狼狽。
陸延洲催促鄭克:「餓死了,快走吧。」
「來了。」
鄭克應了一聲,又對清安說:「別擔心,我給你打飯,一會來食堂找我。」
清安的視線被淚水模糊,甚至萌生了退學的想法。
她討厭這個學校,討厭這裡的一切。
——
前去食堂的路上,鄭克不斷回頭看清安。
「長得跟小白花似的,柔柔弱弱,就是容易被欺負。」
陸延洲冷嗤:「自己不爭氣,誰都能踩一腳。」
鄭克笑眯眯地問:「欸,你說我多幫她,能不能把她搞到手?」
陸延洲皺眉:「搞到手?」
「對啊,我們都上高中了,光讀書多沒意思,你不打算搞幾個女生玩玩?」
「許清安被同學欺負孤立,長得好看,性格又軟弱,簡直是完美目標,不過你可別和我搶。」
鄭克意味深長地笑了笑,用力拍了一下陸延洲的胳膊。
陸延洲眼裡閃過厭惡,神色沉冷。
到了食堂,鄭克給清安買了一份飯,放在自己身邊。
等食堂的人陸陸續續吃完離開,清安才滿頭大汗地過來。
鄭克站起來招手,「清安,這邊。」
清安用袖子擦了擦臉上黏糊糊的汗水,走過去坐下,「謝謝你。」
食堂窗口已經沒什麼菜了,幸好有鄭克幫忙。
「都是朋友,不用客氣。」
鄭克已經吃完了,殷勤地用手持電風扇給清安扇風。
清安拿起筷子,看了眼坐在對面的陸延洲,又快速垂下眼。
少年清清爽爽,清冷孤傲的氣質絲毫沒有受到軍訓的磋磨。
為期一周的軍訓,過得漫長又辛苦。
由於同班同學的針對,清安幾乎每天都要挨罰。
教官儼然將她當成了頑劣的刺頭,有什麼活都讓她干。
她身體不舒服想要休息一會,教官也認定她在撒謊。
清安憑藉自己的意志,終於熬到了軍訓最後一天。
她背起書包,雙腿發沉,一步一步緩慢往外走。
二哥這周不回魏家,所以沒人來接她,她照常去坐地鐵。
一身汗味的王煜突然堵在她面前,「寶貝,一起回家。」
清安沒力氣搭理他,繼續埋頭往前走。
誰知王煜被激怒,拽著她的胳膊,將她拉到旁邊的胡同里。
清安瞪圓雙眼:「你想幹什麼?」
王煜還沒回答,趙凝和她的幾個姐妹出現在胡同口。
趙凝看好戲似的笑道:「王煜,你不會在和我表妹談戀愛吧?也不怕她剋死你?」
「親一下就能給我剋死?我不信。」
說著,王煜就將清安按在牆上,身體靠過來。
清安歇斯底里地怒吼:「滾開!」
因為連日疲憊,嗓音沙啞。
王煜賤兮兮地笑著:「喲,小綿羊也有脾氣呢。」
清安用腳去踢他,「鬆手!」
王煜挨了一腳,來了脾氣:「給你好臉了是吧?」
他一隻手掐住清安的下巴,大臉往前湊。
趙凝忙笑道:「我得用手機記錄一下表妹的初吻。」
她拿出手機,還未點開相機,一道高大的身影將她撞開。
「放開她。」
少年身形修長,面色冷峻。
他與在場同學都是同齡人,身上卻散發出迫人的氣場,令人望而生畏。
趙凝臉色一變,露出討好的笑:「陸延洲,我表妹在談戀愛。」
陸延洲沒有理會她,拿出手機。
「再不放開她,我就報警。」
他的聲音冰冷至極,王煜不由得鬆開手。
清安逃也似的跑到陸延洲身邊,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他的胳膊。
陸延洲低頭,看了眼抓住自己的手,眼裡有一絲嫌棄,但語氣放輕下來。
「走吧,我送你回家。」
清安情緒複雜,說不出話,只靜靜跟在他身邊,稀里糊塗地上了他家的車。
陸延洲側頭看向窗外,窗戶玻璃上倒映出低頭無聲抽泣的少女。
他冷聲質問:「被欺負了不知道反抗?你是死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