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終不似,少年游38


  二十分鐘後,清安抬起頭,欣喜道:「我解出來了!」

  與此同時,邁巴赫也靠邊停下了。

  陸延洲笑笑,讓清安下車。

  清安下車一看,發現是上次偶遇陸延洲的擊劍。

  

  她轉頭看陸延洲,陸延洲已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前台的工作人員看見他,笑著打招呼:「陸少,帶朋友一起來的?」

  陸延洲點了點頭:「包場,另外再給我這位朋友準備一套裝備。」

  清安眼睛倏然睜大:「我不會。」

  她只是性格慫了點,陸延洲不至於看她不順眼到要拿劍刺她吧……

  「我教你。」

  陸延洲去更衣室換擊劍服,將清安交給工作人員。

  擊劍館裡燈光明亮,工作人員將一套護具遞給清安。

  清安接過護具,不知從何下手。

  陸延洲換好護具出來時,她還杵在原地。

  「怎麼不換?」陸延洲問。

  清安茫然搖頭:「我不會。」

  「我教你。」

  陸延洲走過來,從她手裡拿過護具,一件一件幫她穿。

  先是指尖,他讓她張開手,把護指套上去,一個個調整位置。

  然後是手臂,他拉緊魔術貼。

  護胸扣上的時候,他繞到她身後,把帶子收緊。

  清安一動不動地站著,全身神經繃緊,連呼吸都忘了。

  陸延洲把頭盔遞給她,自己拿起一把劍,站在劍道上。

  「自己戴。」

  清安回過神,戴上頭盔,視野被金屬網切割成細密的格子。

  她看見陸延洲站在對面,身形筆直,像一把尚未出鞘的劍。

  於是,她稀里糊塗地跟隨陸延洲來到擊劍館,又稀里糊塗地任由他幫自己穿上擊劍服,最後稀里糊塗地站在他面前,隨時準備和他擊劍。

  如果她今天出門前翻一翻奶奶的黃曆,上面肯定寫著「今日不宜出門」。

  「今天只教你一件事,當有人朝你走過來的時候,」陸延洲舉起手中的劍,劍尖指向她,「不要往後退。」

  清安被他的氣勢吸引,拿起劍緊緊握在手裡。

  陸延洲繼續說道:「看清楚對方的位置,然後決定你要怎麼做。」

  他向前邁了一步,清安本能地往後退了半步。

  陸延洲停下來,掀開頭盔的面罩,看著她。

  「這就是你今天在鄭克家的樣子。」

  清安愣住,她只是怕死。

  陸延洲把面罩放下,重新舉起劍。

  「再來。」

  清安深吸一口氣,她看著陸延洲向她走來,劍尖反射著館內白色的燈光。

  這一次,她沒有退。

  她抬起手臂,握緊了手裡的劍。

  陸延洲教得很認真,他從最基本的實戰姿勢開始講,一隻手托住清安的手肘,另一隻手按在她的後腰上,幫她調整重心。

  「劍不是舉得越高越好,護住自己的同時,找到對方的空隙。」

  清安學著他的樣子握住劍柄,手心在出汗。

  護具很厚,她聽不太清外面的聲音,只看見陸延洲站在對面,頭盔的金屬網後面,他的眼睛很亮。

  「刺。」

  他的劍尖點在清安肩膀的護具上,力道不重,但很準。

  清安試著往前刺,動作僵硬,劍尖晃得厲害。陸延洲用劍輕輕撥開。

  「再來!」

  來回練了十幾次,清安的動作漸漸穩了一些。

  陸延洲摘下面罩,「可以了,休息五分鐘。」

  清安靠在牆上喘氣,擊劍比她想的累得多,才一會兒手臂就酸得抬不起來。

  但很有意思,注意力只需集中在劍上即可。

  面罩作為護具,不僅保護了她的身體,也保護了她蠢蠢欲動的靈魂。

  在面罩的掩護下,她可以完全釋放出真實的自我,這種感覺很爽。

  陸延洲站在她對面,沒有摘頭盔,聲音從金屬網後面傳過來。

  「知道為什麼帶你來這嗎?」

  清安搖頭,「不知道。」

  她總不能說是陸延洲好為人師,在這種場合下說這種話很危險。

  「王煜坐在你旁邊時,你做的第一件事是站起來走開。」

  清安垂下眼,默默聽著。

  「但你走開了,他會放過你嗎?」陸延洲追問。

  清安沒說話,她知道答案。

  她試過很多次,躲開、忍讓、不吭聲,每一次換來的都是變本加厲。

  「他只會覺得你更好欺負,這次走開了,下次還會故技重施。」

  陸延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清安攥著劍柄,指節發白。

  「你不需要和每個人都成為朋友,但你必須讓有些人知道,你不是好惹的。」

  陸延洲舉起劍,「來吧,露出你不好惹的那一面。」

  他像個演說家,說服了在某些方面很容易被說服的清安,她戴上面罩。

  陸延洲向前一步,劍尖直指過來。

  這一次速度很快,清安本能地想往後退,腳後跟已經抬起來了。

  然後她停住了,她想起陸延洲剛才說的話,咬住牙,往前迎了一步,手裡的劍刺了出去。

  兩把劍碰在一起,金屬摩擦的聲音尖銳刺耳。

  陸延洲收回劍,他的嘴角動了一下,好像是一個不太明顯的笑。

  又練了半個小時,陸延洲加了進攻的步伐。

  前進、弓步、出劍,一套動作清安練了無數遍,兩條腿像灌了鉛。

  最後一次弓步刺出,清安膝蓋一軟,直接坐到了地上。

  她摘掉頭盔,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大口喘氣。

  陸延洲走過來,低頭看她。

  「起來。」

  「不行,」清安擺擺手,聲音都虛了,「真不行了,腿斷了。」

  她仰面躺倒在劍道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管,胸膛起伏。

  陸延洲在她旁邊坐下來,擰開一瓶水遞給她。

  清安坐過來喝了幾口,側過頭看他。

  陸延洲的頭髮也被汗浸濕了,貼在額角,添了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少年氣。

  「謝謝你。」清安說。

  陸延洲喝了口水,沒說話。

  清安把水瓶放下,再次躺到地板上,雙手枕頭。

  「不光是擊劍,還有你帶我離開鄭克家。」

  她停了一下,說:「我請你吃飯吧,當做感謝。」

  陸延洲看了她一眼,「你還能動?」

  「附近有商場,四樓就有餐廳。」

  清安站起來,腿還在打顫。

  陸延洲把兩個人的護具和劍收好,交給前台。

  出門的時候,清安的步子還是飄的。

  陸延洲走在她後面,腳步放得很慢。

  不曾想清安突然停下腳步回頭,他一個沒注意,將前面的少女撞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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