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終不似,少年游90
早上清安醒來時,陸延洲正在衛生間刮鬍子。
她覺得很有趣,剛認識陸延洲時,他還是個白白淨淨的少年,一轉眼就到了要刮鬍子的年紀。
她走進去,從陸延洲手裡拿過電動刮鬍刀:「我幫你刮。」
「好,我教你。」
陸延洲握住她的手,帶著她手裡的刮鬍刀在下巴周圍移動。
鬍鬚水的味道很好聞,是淡淡的茶香。
清安一點一點幫他刮乾淨鬍子,又拿洗臉巾擦去他臉上的白色泡沫。
看著鏡子裡清清爽爽俊朗非凡的陸延洲,她忍不住讚嘆:「陸延洲,你真帥。」
陸延洲的視線從她臉上掃過,瞥到她脖頸上的紅痕。
「你現在是生理期,別引誘我。」
「……」
清安無語,她就夸一句真帥,怎麼就成引誘了?
這人可真是敏感肌。
下午天公不作美,下起毛毛細雨。
陸延洲開車來到墓園,他撐著傘在車門邊接清安。
兩人共打一把傘,朝清安父母的墓地走去。
「我這身打扮還行嗎?」陸延洲緊張地問。
清安這才回過神,原來他一早起來洗澡刮鬍子,就為了來見爸爸媽媽。
陸延洲穿著黑色西裝,一手撐傘,一手捧著花束。
外側的肩膀被雨水淋濕,將西裝顏色暈染得更深了。
清安粲然一笑,無論他穿什麼長什麼樣,這一肩膀的雨水,就能讓爸爸媽媽滿意。
漫漫人生路,她的陸延洲能為她遮風擋雨。
她語氣肯定:「我爸媽肯定很喜歡你。」
說話時,她將雨傘往陸延洲那邊推了推。
到了墓前,看見爸媽照片的瞬間,她的淚水奪眶而出,說不清楚是因為什麼。
以前自己一個人來時,情緒並沒有這般洶湧。
陸延洲俯身將花束擺好,接著牽住清安的手。
「叔叔阿姨,我叫陸延洲,是清安的男朋友,以後也會是她的丈夫……」
清安掐了下他的掌心,又在亂說話。
她盯著爸媽的照片,暗暗在心裡說道:「爸爸媽媽,他是很好的人,你們放心,女兒會好好生活。」
雨越下越大,砰砰砰打在傘面上。
傘下的人無比安靜,雙手十指交握,默默對著天地對著父母,許下對彼此的承諾。
來日方長,未來或許多有挫折和煎熬,但在此時此刻,兩顆年輕的心充滿自信和期待。
下山時,山間瀰漫白色的雨霧,恍惚間,仿佛錯入仙境。
清安靠在車窗上,欣賞窗外美景,心情格外平靜。
這場雨斷斷續續下了很久,等徹底天晴時,已是涼爽的秋天。
國慶期間,清安回了魏家陪奶奶,順便也將陸延洲攆回陸家去陪他爺爺。
孟春然也回來了,她打趣清安:「沒和你的小男友一起出去旅遊?」
清安大大方方地回道:「國慶人太多,還是家裡好。」
她和陸延洲的事,家裡人都知道了,沒必要扭扭捏捏。
孟春然又問:「怎麼不把小陸帶回家坐坐?」
她只在婚禮上見過一次陸延洲,記得他是個極其漂亮的男孩子,單論長相,和清安倒是相配。
沒等清安開口,老太太笑道:「清安年紀還小,兩個孩子談著玩玩罷了,不需要帶到家裡來,免得給孩子壓力。」
清安點頭附和:「是啊,我們還在讀書,不著急。」
孟春然見狀,換了話題:「想必小陸是個靠譜孩子,否則你二哥把你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可不捨得你談戀愛。」
提到二哥,清安才想起回家後就沒看到過二哥。
「奶奶,二哥不在家嗎?」
老太太無奈道:「在公司加班呢,全公司都放假了,連你大哥都去打高爾夫了,就你二哥忙得連家都沒空回。」
孟春然笑道:「這樣可不行,不僅會累壞身體,還沒時間接觸異性。」
清安也在心裡默默吐槽,她這個二哥還真是事業型寡王。
指望他談戀愛,除非哪家強悍的姑娘入室劫色。
老太太看向清安,「給你二哥打電話,讓他晚上回家吃飯,我說的他總不聽,說不定會聽你的。」
「好,我這就給他打。」
清安拿起手機出去,撥通了二哥的電話。
剛接通,魏斯律散漫的嗓音就揶揄:「和姓陸的小子分手了?」
清安沒好氣道:「哥哥,你就不能盼著我點好的?」
魏斯律輕嗤:「沒分手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奶奶讓我打給你,讓你晚上回家吃飯。」
話剛出口,清安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果然,魏斯律冷冷淡淡地笑了一聲:「原來是奶奶讓你打的,我就說你怎麼會想起自己還有個哥哥。」
清安受夠了他的陰陽怪氣,拔高音量:「魏斯律,你再這樣說話,我就不理你了!」
那頭惹她生氣的「罪魁禍首」輕笑了笑:「知道了,我忙完工作就回去。」
清安放緩語氣:「早點回來,給自己放放假吧。」
「嗯,乖乖在家等我。」
魏斯律掛斷電話,拿起桌上的煙盒,抖出一支煙,走到窗前。
煙霧朦朧,在眼前繚繞盤旋,讓他看不清窗外縱橫交錯的馬路。
自從清安和陸延洲在一起,他就很少回家,吃住基本都在公司。
有時回去看看奶奶,也不會在家裡留宿。
大哥結婚搬走,清安有了男友,他有時覺得自己仿佛被這個世界遺棄了。
獨自一人穿過魏家老宅時,巨大的孤獨就會像幽靈一樣纏上他,讓他不得安生。
尤其是深夜躺在床上,窗外分明寂靜一片,他卻能聽見某種聲音,擾得他無法入睡,神經作痛。
以前魏家是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去的地方,如今卻成了他害怕面對的地方。
只有不停地工作,不停地工作,讓自己沒有片刻歇息,才能暫時從這種感覺里逃離。
他低頭看著手機屏保上清安笑容明媚的照片,吐出一口煙霧。
除了魏家,他還不敢面對這個妹妹。
理智告訴他,妹妹長大了,他該放手了。
可情感卻由不得他控制,他渴望將清安留在身邊,留在魏家。
他不敢想像以後魏家沒了清安,會是怎樣的冷清死寂。
抽完一支煙,他回到辦公桌前。
該處理的工作早就處理完了,他只是找個藉口不回家。
他像個泥塑的人,坐在辦公椅里一動不動,直到太陽西沉,暮色四合,樓下的街道亮起路燈。
清安發來消息,問他到哪了,在等他吃晚飯。
他回了個「快了」,終於抬起屁股,走出辦公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