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沒有撤退可言了
宋聞禮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幾乎是咬著牙根,從喉嚨里擠出幾個字:「你胡說什麼,我跟阮總監是合作夥伴,但我又不是只有她一個合作夥伴,今天約的不是她,你別亂想了。」
看著他這副著急撇清關係的樣子,姜願滿是不屑。
眼見著宋聞禮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一旁的劉蓉忽然「哎喲」一聲,手撫上了額頭,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我這頭……怎麼又疼起來了……願願,外婆不舒服,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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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願立刻收起了所有情緒,急切地扶住她,「外婆,你怎麼了,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宋聞禮也像是找到了台階,緊繃的臉色緩和下來,立刻上前一步,關切道:「我讓司機送你和阿願回去。」
姜願心中冷笑,面上卻只剩擔憂。
「不用了,」她疏離地推開宋聞禮伸過來的手,「我自己送外婆回去就行。」
說完,便扶著劉蓉,頭也不回地朝商場外走去。
兩人打車回了酒店。
剛進套房,門鈴就響了。
服務員推著餐車,將幾道精緻的菜餚送了進來。
「宋太太,這是宋總特意吩咐廚房為您和老夫人準備的特質午餐,都是清淡養胃的。」
又是這種無關痛癢的彌補。
姜願已經懶得再生出任何情緒,她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知道了,謝謝。」
打發走服務員,她扶著劉蓉在餐桌邊坐下,「外婆,先吃飯吧,吃完好好睡一覺。」
劉蓉看著她波瀾不驚的臉,鬆了口氣,也沒再多說什麼。
飯後,姜願安頓好劉蓉,看了眼時間,開口道:「外婆,你好好休息,我下午有點事必須得出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劉蓉立刻警覺起來:「去哪兒啊?」
「去一趟植物園。」姜願說得輕描淡寫。
聽到植物園三個字,劉蓉點了點頭,「去吧去吧,早點回來。」
姜願應了一聲,轉身進了房間換衣服。
客廳里,劉蓉看著她關上的房門,悄悄拿起了手機,快速地給宋聞禮發了條消息。
【江總,她下午要去植物園。】
-
餐廳里。
阮唯心情也不好,看著宋聞禮陰沉的臉,更是小心翼翼地不敢觸他霉頭。
就在這時,宋聞禮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拿起來一看,是劉蓉發來的消息,眉頭瞬間擰起。
植物園?
她又去搞那些沒用的花花草草。
一股煩悶湧上心頭,他覺得姜願簡直不可理喻,放著正經事不做,整天沉迷在那些毫無價值雜草里。
恰在此時,阮唯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電話,是公司打來的,似乎遇到了什麼緊急問題,她壓低聲音和對面交涉著,眉頭緊鎖。
電話一時半會兒掛不了,小傢伙卻鬧著要吃飯。
阮唯分身乏術,索性將手裡的兒童餐勺遞給了宋聞禮,拜託他。
「聞禮,幫我餵一下芙芙。」
宋聞禮看著阮唯遞過來的小勺子,自然地伸手接過,順勢朝旁邊的小傢伙招了招手,「芙芙,到爸爸這來。」
芙芙很聽話,立刻邁著小短腿跑到宋聞禮身邊,乖巧地爬上他旁邊的椅子。
「爸爸,芙芙次飯飯!」
宋聞禮舀了一勺蒸蛋,細心地吹了吹,才送到芙芙嘴邊。
阮唯已經完全進入了工作狀態。
她一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語速極快,氣場全開:「這個算法模型的冗餘度太高,兩個小時內必須優化。」
「讓技術部立刻重新進行測試,我晚上九點前要看到最終數據……對,就按照我說的,不允許有任何偏差,這關係到我們下一輪的成敗。」
電話里似乎還在解釋什麼,阮唯的眉頭一蹙,斬釘截鐵地打斷:「我不管過程,我只看結果。」
宋聞禮一邊餵著芙芙,一邊側耳聽著。
他聽著阮唯口中那些代表著未來與財富的專業術語,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姜願成天守著一堆雜草的畫面。
宋聞禮的心再一次偏向了阮唯那一邊。
阮唯掛了電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這才注意到宋聞禮幾乎是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
「怎麼了,這麼看著我。」
宋聞禮笑笑,「沒什麼,就是忽然覺得,這才是過日子。」
有勢均力敵的伴侶,有聰明可愛的孩子,有共同奮鬥的事業。
這才是他宋聞禮想要的生活。
阮唯臉上瞬間漾開一抹動人的紅暈。
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卻比任何直白的情話都更能讓她心動。
欣喜過後,她眼波流轉,故作不經意地提起:「是嗎,剛才宋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親自蹲下給宋太太揉腳,那場面啊,嘖,真是任誰看了都羨慕不已。」
宋聞禮聞言,知道她吃醋了,笑意更深了。
「那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戲,你還當真了?」
他身子微微前傾,湊近阮唯,壓著聲音,「我看你今天身體應該也很不舒服,晚上回去,我好好給你揉揉?」
阮唯自然聽懂了他話里的意思,嬌嗔地瞪了一眼,餘光瞥了瞥正在專心吃東西的女兒,「芙芙還在呢!」
-
江氏集團頂層。
江嶼站在門外,手抬起又放下,反覆了三四次,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一想到自己即將要做的事情,江嶼就覺得雙腿發軟。
可一想到那誘人的條件,他又生生把那份恐懼壓了下去。
富貴險中求!
他心一橫,咬緊牙關,叩響了門。
然後推門走了進去,只見江灼正埋首於堆積如山的文件中。
整個辦公室的氣壓低得駭人。
江嶼小心翼翼地走到辦公桌前,喉嚨發乾,艱難地擠出幾個字:「小叔叔,我……我有事要跟你說。」
江灼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從薄唇里吐出三個字。
「跪下說。」
江嶼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都懵了,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啊?跪下?
他還沒反應過來,江灼卻冷著臉,抬眸看了他一眼。
「跪下。」
江嶼一個激靈,膝蓋一軟,根本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心裡叫苦不迭。
這該死的刻在他骨子裡的,對這位家族絕對掌權者的本能臣服!
膝蓋骨撞擊地面的瞬間,讓江嶼疼得齜牙,可他連一絲聲音都不敢發出。
這下,他心裡那點為股份壯起來的膽子,瞬間被抽得一乾二淨。
江灼繼續著手裡的工作,「說。」
但是都已經邁出這一步了,沒有撤退可言了!
江嶼直接豁出去了,硬著頭皮道:「植物園那邊出了點事,需要你現在過去處理一下。」
說完這句謊話,他便死死地垂下頭,等待著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他敢冒著被江灼扒掉一層皮的風險來騙他,全是因為老爺子昨天當著江家所有人的許諾。
誰能讓江灼在今年內結婚,江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份,就歸誰!
為了這潑天的富貴,死就死吧!
江灼手裡的筆頓了一下,卻答非所問:「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