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是蓄謀已久
姜願一直守在醫院。
她默默地陪著劉蓉，晚飯時，她一勺一勺地餵她喝完清淡的米粥，又擰了熱毛巾給她擦拭臉和手，事無巨細地照顧著她。
安頓好劉蓉躺下，姜願掖了掖被角，聲音溫軟下來：「外婆，醫生說您需要留院觀察兩天，您就安心住著，什麼都別想。」
她將床頭的呼叫鈴放在劉蓉觸手可及的地方，「有什麼不舒服就按鈴叫護士，或者直接給我打電話，我手機24小時開機。」
劉蓉點了點頭，「願願你也累一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外婆，我不累。」姜願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轉身離開了病房。
她不放心，特意走到護士站，想再叮囑幾句。
護士站里，一個年輕護士正忙著整理病歷，見她過來，笑著打了聲招呼：「是6床的家屬吧？準備回去了？」
「嗯，」姜願點頭，語氣懇切，「我外婆年紀大了，麻煩你們晚上多費心看顧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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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年輕護士笑得很甜，「您真孝順，您外婆有您這樣的外孫女，真是有福氣。」
一句尋常的誇讚，卻讓姜願心裡泛起一陣酸澀。
她勉強扯了扯嘴角，又道了聲謝，往電梯的方向走。
剛走出幾步，另一個年紀稍長的護士端著水杯從休息室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沒好氣地跟同事吐槽。
「真是氣死我了，現在床位多緊張！下午那場連環車禍送來的重傷員，到現在還有兩個只能躺在走廊的臨時病床上！」
年輕護士沒留意到姜願還沒走，下意識接話：「沒辦法呀，住院部都滿了，你就為這事生氣啊？」
「滿？我看是有人故意占著床位不走！這才讓我生氣！」年長護士聲音里充滿了不忿。
「就說6床那個老太太，頭上就磕了那麼點皮，血都沒出多少，非讓醫生給她包紮得跟個木乃伊似的！一點小傷，觀察幾個小時就能走的事，她倒好，死活非要辦住院！這不是存心浪費公共資源嗎！」
姜願腳步僵在了原地，她想起宋聞禮的話，他不是說外婆傷得很重嗎，有輕微的腦震盪。
年輕護士抬頭，發現了還未走遠的姜願，她趕緊用手肘撞了身邊的同事一下，壓低聲音驚呼：「別說了！那邊那位小姐是6床的家屬。」
年長護士的抱怨戛然而止，她這才看到姜願，表情變得無比尷尬，眼神躲閃，不敢與她對視。
姜願緩緩地轉過身，看向那兩個坐立不安的護士。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見她神色不對，年輕護士反應極快，一把拉住年長的護士，推著一旁的治療車就往外走，嘴裡飛快地念叨著：「哎呀，16床的點滴快打完了，我們得趕緊過去換藥了！」
兩人連頭都不敢回。
姜願站在原地，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知道她們是怕惹麻煩。
她也沒想為難不相干的人，但她心中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外婆懷疑更深了。
姜願拖著一身疲憊回到酒店，剛刷開門，宋聞禮也緊隨其後地回來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屋裡，姜願還沒來及坐下休息，宋聞禮直接開門見山。
「留在江無市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這麼著急。
姜願心中冷笑，看來下午他去見阮唯，進展得並不順利，所以才急於從她這裡得到一個確定的答案，好安撫那邊的人。
真是可笑。
明知他千方百計地想留下來，是為了他外邊的那個家，可同樣她現在好像也有了不得不留下來的理由了。
「那你公司怎麼辦？」姜願語氣平淡地反問。
宋聞禮顯然早有準備，「我正在準備把公司遷到江無市，這裡的資源，對公司未來的發展更好。」
一句話輕描淡寫的話，卻在姜願心裡掀起了波瀾。
依照宋聞禮的性格，遷公司絕不是一朝一夕能決定的事。
果然啊，他是蓄謀已久。
所以，這個外婆的突然出現實在巧合過頭了。
可她不敢深想，如果那份她視若珍寶的親情，也只是宋聞禮用來困住她的一枚棋子…
她瞬間有種如墜冰窟的感覺，渾身都泛起一股寒意。
姜願強按下心中的不安，輕輕扯了扯嘴角，「既然你都做好打算了，又何必來問我。」
聽出她語氣里毫不掩飾的譏諷，宋聞禮的火氣一下就竄了上來。
「姜願，我是在徵求你的意見！這是尊重！」他拔高音量，理不直氣壯的，「我放棄經營多年的市場，把整個公司遷過來，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讓你能留下來，陪著你外婆，不留遺憾！」
他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是為了姜願的幸福做出了巨大的犧牲。
姜願看他的表演已經看累了。
跟一個滿心算計的人，有什麼好扯的？
她懶得再費口舌，轉身就想回臥室，「我累了，先去休息了。」
「站住！」
宋聞禮將她拽了回來，力道大得讓她忍不住蹙眉。
他語氣里滿是控訴：「姜願，我為你做了這麼多，一句感謝的話沒有就算了，現在還給我擺臉色？」
他委屈極了，「你告訴我，我做這麼多到底是為了誰！」
姜願收緊了拳頭，冷著臉用盡全身力氣掙開他的手。
「為了誰？宋聞禮，為了誰，你自己心裡最清楚！」
這一刻，宋聞禮感覺自己似乎在姜願的眼裡看到了恨意，一時間驚得說不出話來。
那個特殊的鈴聲又響了起來。
姜願瞥了一眼他的手機，笑里滿是嘲弄，「趕緊去吧，別讓阮總監等久了。」
宋聞禮心慌了一瞬，握著手機的指節都下意識地收緊了。
她難道真的知道了。
那驚慌僅僅持續了不到一秒，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不會的，姜願愛他入骨，怎麼會懷疑他。
他面不改色地按下了掛斷鍵。
她不可能知道什麼，她就是在胡亂猜測試探他。
對，一定是這樣。
她是在吃醋。
想到這些，宋聞禮立馬心安了下來，甚至多了些許優越感。
姜願之所以這樣尖銳刻薄，不過是因為她深愛著他，見不得他和別的女人有牽扯。
「你想多了，不是什麼阮唯，」他語氣軟了些，「是一個重要的合作夥伴，談公司搬遷的事。」
姜願倒是真的意外了，沒想到他居然會跟她解釋。
以往這種時候，他要麼是直接無視，要麼就是惱羞成怒地反過來指責她無理取鬧。
見她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自己，宋聞禮心底又有些發毛。
他一咬牙，乾脆做戲做全套，竟主動將自己的手機遞到了姜願面前。
「你如果不信，可以自己看。」
他坦蕩得不像話。
他篤定了她愛他，所以根本不可能真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