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我是怎麼受傷的？
一聲悶響。
姜願感覺後腦勺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溫熱的液體瞬間濡濕了她的髮根。
眼前一黑，整個世界好像開始劇烈地旋轉，宋聞禮那張猙獰的臉也碎裂成無數重影。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軟軟地朝前倒去。
在她倒下的前一秒，宋聞禮那雙剛剛還揚起兇器的手臂，卻穩穩地將她攬入了懷中。
姜願徹底昏死了過去。
懷裡的人溫軟得沒有一絲生氣，血腥味鑽入鼻腔，宋聞禮看著自己西裝上沾染的血跡，那點點猩紅非但沒有讓他恐懼，反而像一劑鎮定劑，讓他狂跳的心臟漸漸平復。
他長舒了一口氣。
這下，她就走不了了。
他低頭，指腹輕柔地摩挲著她的臉頰，呢喃著：「別怪我，阿願，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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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聞禮並未立刻將她送往醫院。
他抱著姜願，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沙發上。
他又冷靜地走進廚房，找出最厚實的垃圾袋，將那個沾著血的水晶擺件殘骸層層包裹，扔進了外面的垃圾中轉箱。
然後，他回到客廳，打開了別墅的智能家居中控。
熟練地輸入密碼，調出安防系統，找到今天客廳玄關位置的監控錄像，點擊，永久刪除。
做完這一切，他才重新走回姜願身邊，將她打橫抱起，朝車子走去。
半個小時後，到達醫院。
宋聞禮抱著渾身是血的姜願沖了下來。
他頭髮凌亂，臉上布滿淚痕，看上去狼狽又絕望。
「醫生！救命！醫生！」
他嘶啞的哭喊聲，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護士和醫生推著平車飛快地迎了上來。
「快！救救我老婆！她……她流了好多血……」宋聞禮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將姜願小心翼翼地放到平車上時，他的手臂還在劇烈顫抖。
姜願被迅速推進搶救室。
為首的醫生正要跟著進去，手臂卻被宋聞禮死死抓住。
「醫生！」宋聞禮眼眶赤紅，眼淚決堤般湧出，他雙膝一軟，竟不顧一切地朝著醫生重重跪了下去。
「求求你，一定要救活她！她是我老婆……我不能沒有她！求求你！」
這一跪，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看起來如此尊貴的男人，竟為了妻子，在大庭廣眾之下，拋棄了所有尊嚴。
醫生也為他這副模樣動容了，連忙扶他，「先生你快起來！我們一定會盡力的！請相信我們！」
宋聞禮被護士攙扶起來，目光卻一直落在搶救室的門上。
他頹然地靠在牆壁上，任由眼淚無聲地滑落，那副悲痛欲絕的樣子，讓旁觀者無不動容。
好心的護士遞過來一包紙巾，輕聲安慰道：「先生，別太擔心了，我們很盡力搶救的。」
宋聞禮沒有接，只是顫抖著，「我不能失去她，我不能……」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一個小時後，搶救室的燈滅了。
宋聞禮站直身體，第一時間沖了過去。
門開了，醫生摘下口罩。
「醫生，我太太她怎麼樣了？」宋聞禮滿是著急。
「搶救回來了，暫時脫離了生命危險。」
宋聞禮身體一晃，像是終於松下了那根緊繃到極致的弦。
他抓著醫生的胳膊，語無倫次地道謝：「謝謝，謝謝你醫生……」
醫生拍了拍他的手背，「但是，病人的頭部遭受重擊，顱內有輕微出血。會不會有什麼後遺症，比如影響記憶或者其他方面，這些都必須等她醒來之後做進一步的檢查才能知道。」
宋聞禮眉頭蹙了下，試探性地追問了一句，「那……她會失憶嗎？」
醫生沉吟片刻，「腦部創傷導致失憶的情況並不少見，我們不排除這種可能。」
得到這個答案，宋聞禮垂在身側的手收緊了，面上卻絲毫不顯，「不管怎麼樣，謝謝您救了她的命！謝謝！」
「病人馬上會轉到病房，你們家屬可以去辦手續了。」醫生說完，便轉身去忙別的了。
宋聞禮站在原地，看著姜願被護士從搶救室里推出來。
他慢慢走過去，俯身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
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
阿願，忘了這一切吧。
忘了所有不愉快，我們重新開始。
病房裡。
姜願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腦袋像被人狠狠劈開了一道口子，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下意識伸手去摸後腦，卻只摸到一圈厚重的紗布。
宋聞禮就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疲憊還掛在臉上。
他聽見動靜，立刻站起來，大步走到床邊：「阿願，你終於醒了。哪裡不舒服？頭還疼嗎？」
姜願側過臉，不讓他碰自己，只是淡淡地問：「我怎麼會在醫院？」
宋聞禮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很快又壓了下去，「你暈倒了，是我送你來的，醫生說你後腦受了點傷，要多休息。」
姜願閉了閉眼睛，她努力回想，卻發現記憶斷裂成兩截。
最後清楚的是他們爭吵，然後就是一片空白。
「那我是怎麼受傷的？」她下意識的問。
宋聞禮接得自然，「可能是摔倒撞到了吧，你當時情緒太激動，不小心滑了一跤。」
姜願抽回自己的手，沒有看他，「我雖然記不得細節，但有件事沒忘，我們今天本來要去民政局離婚。」
宋聞禮神色微變，那抹陰沉轉瞬即逝，他強自鎮定地笑了笑：「先別急這些，好好養傷最重要，有什麼事等你好些再說也不遲。」
「沒必要拖，」姜願嗓音冷淡，「既然決定好了，就早點解決，各自安好。」
話音剛落，她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屏幕亮起，是嚴叔打來的電話。
姜願猶豫片刻還是接通。
「大小姐，我們已經下飛機，現在正往老宅趕，你現在在哪？」
她捏緊手機，咬牙道：「嚴叔，我現在人在醫院，有點小意外，不過沒大礙。」
嚴叔聲音陡然拔高，「哪家醫院？我們馬上過去！」
「不用麻煩，我真的沒事，就是磕破點皮。」姜願倔強地撐起身體，將痛意死死壓下。
「今天是媽媽忌日，我待會兒就辦出院手續，你們先回老宅準備，我很快回來。」
電話那頭還想再勸，被她一句「我知道分寸」堵住。
姜願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
腳剛落地，一股眩暈猛地襲來，雙腿像灌了鉛似的沉重無力。
她扶著床沿勉強站穩，卻還是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宋聞禮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你幹什麼，醫生說要靜養，你怎麼能亂動？」
姜願咬牙推開他，「我沒事，讓開。」
可下一秒，她膝蓋一軟，差點摔倒。
宋聞禮臉色瞬間變了，按鈴叫來了醫生。
姜願心裡猛然一緊，她好像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了……
不安和恐懼交織成團，她看向進來的醫生：「我怎麼會這樣，我的腿怎麼了？」
醫生皺眉檢查了一番，「頭部受到重擊，有可能影響到了神經系統，這種情況有時是暫時性的，也有可能需要更長時間恢復，我們建議您先留院觀察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