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有事給我打電話
空氣中瀰漫著早餐的香氣，姜願沒有問他為什麼要把女傭都支開，只是安靜地垂著眸，看著面前的早餐。
江灼拉開床邊的椅子坐下，目光落在她平靜的臉上，沉默了片刻。
劉蓉的親子鑑定報告，結果出來了。」
姜願握著湯匙的手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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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睫毛輕顫，卻沒有抬頭。
注意力仿佛全落在了面前那碗溫熱的南瓜粥上，手中的銀匙一下又一下，緩慢而規律地攪動著。
她語氣淡然，輕輕地開了口：「是假的，對嗎？
江灼沉默著。
姜願舀起一勺粥，姿態優雅地送入口中，咽下口中的溫軟，她才緩緩抬起眼。
「劉蓉根本就不是我的外婆，她是宋聞禮找來演戲的，對吧？」
江灼喉結微動，低低地「嗯」了一聲。
他看著她，「關於你外婆的事，我也問過你父親了。你的外公外婆，在你母親認識他之前，就已經過世了。」
姜願握著湯匙的指節倏然收緊，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重重地砸了一下，咯噔一聲，沉了下去。
溫熱的南瓜粥在舌尖化開，卻嘗不出半分甜意。
真是可笑。
自己家裡的事，竟然要從一個外人口中得知。
父親對江灼的信任，看來比對她這個親生女兒，還要深得多。
一股酸澀從心底湧上。
她面色未改，將那口粥咽了下去，聲音聽不出一絲波瀾：「我知道了，謝謝你。」
江灼看著她陡然失落下去的眉眼，喉嚨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卻發現那些安慰的話到了嘴邊，竟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見他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姜願抬眸看他，眼神裡帶著詢問：「還有事嗎？」
江灼沉默片刻，忽然道：「等你好了，我送你一份禮物。」
姜願的眉頭蹙了一下，隨即，唇角卻勾起一抹客氣而疏遠的笑。
「謝謝，不過不用了。」
被拒絕了，江灼臉上表情僵了不過一秒，便迅速收斂了所有情緒。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
「那……如果是言祁送的，你會收嗎？」
姜願愣住了。
言祁？
這個名字在她腦海中打了個旋，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是宋聞禮那個妹夫。
說實話，她跟言祁並不熟。
真要算起來，上次才是他們第二次見面。江灼好端端地，提他做什麼？
就在她準備開口的瞬間——
「砰！」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面用蠻力撞開，一道身影猝不及防地摔了進來，在地板上滾了半圈，姿勢極其狼狽。
緊接著，門口烏泱泱擠進來一群手足無措的傭人。
姜願呆呆地看著門口這番太過混亂的景象。
「嘶……」江嶼從地上手腳並用地爬起來，一邊揉著摔疼的膝蓋，一邊回頭衝著身後的人低吼，臉上滿是惱怒：「擠什麼擠！想謀殺啊！」
話音未落，他便感覺到一道冰冷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江嶼脖子一僵，緩緩轉過頭，對上了江灼徹底黑了的俊臉。
江灼的眼神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小侄兒，你很閒嗎？」
江嶼的求生欲瞬間飆到了頂點。
面對小叔叔那張山雨欲來的臉，他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臉上硬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不閒！我一點都不閒！」
話音未落，他便手忙腳亂地摸出手機，連屏幕都沒看，直接舉到耳邊，演技浮誇地拔高了音量：「餵？喂！你說什麼？好好好，沒問題，我這就出來！」
自導自演一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給江灼半秒鐘再開口的機會。
他腳底抹油，一個轉身就溜出了房間。
門口那群戰戰兢兢的傭人見狀，哪還敢多待。江家的小少爺都跑了，她們留下來豈不是要當炮灰？
眨眼間，走廊就恢復了空蕩。
姜願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視線，落在了江灼緊繃的側臉上。
男人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顯然被他那個不著調的侄子氣得不輕。
江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似乎想把那股火氣一併壓下去。
「你別生氣了，」姜願的聲音很輕，打破了沉默，「江……」
她那個「嶼」字還卡在喉嚨里，沒能完整地吐出來。
男人卻像被按下了什麼開關，沉鬱的眉眼竟在剎那間化開，所有怒意盡數斂去。
「好。」
他幾乎是秒回答。
姜願微微一怔，剩下的話就這麼堵在了嘴邊。
就在這時，去而復返的江嶼又把腦袋探了進來。
這回他不敢再造次，表情嚴肅，連聲音都壓低了：「小叔叔，出事了。」
他快步走到江灼身邊，神情凝重地附耳過去：「老爺子來宜景市了，現在人應該快到機場了。」
江灼臉色倏然一變。
「去開車，馬上去機場。」
「是！」江嶼領命，轉身就往外跑。
江灼邁開長腿跟了上去，可剛走到門口，他的腳步卻頓住了。
他回過頭，姜願迎上他的視線，「你有事就先去忙，不用管我，家裡有傭人，會照顧好我的。」
江灼眸色暗了暗，點了點頭，沉聲道：「有事給我打電話。」
姜願沒說話，算是默認。
男人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
很快，樓下傳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迅速遠去。
車內。
江嶼從後視鏡里偷偷覷了一眼自家小叔叔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了句：「小叔叔……那個，姜小姐有你的電話號碼嗎？」
話音剛落，江灼臉上的表情更冷了，「你沒給她？」
江嶼脖子一縮，嘴唇抿成一條直線，一個字也不敢再多說。
他飛快地掏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點得飛起，迅速將一串號碼編輯好，發送了過去。
做完這一切，他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感覺自己又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房間裡。
「嗡——」
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屏幕倏然亮起。
是一條江嶼發來的簡訊。
點開，上面是一串數字。
姜願看個號碼，眼底終於泛起極淡的漣漪。
她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指尖輕點，將那串號碼存進了通訊錄。
聯繫人姓名那一欄，她頓了頓，最終還是輸入了三個字。
——江先生
很快，女傭敲門進來，手腳麻利地將餐桌收拾乾淨。
沒過多久，醫生也照例來查房，一番例行檢查後，叮囑她好好休息，便帶著護士離開了。
姜願靠在床頭，摸過手機，習慣性地點開了微博。
然後她發現那條寫著她名字的熱搜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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