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雖然被欺負了,但沒吃虧


  可轉念一想,林珂又迅速找到了底氣。

  

  就算她是江家的人又怎樣?

  誰不知道,以後姜家的一切都是她表哥的,跟她一個棄女有什麼關係?

  可看到姜願這麼瘋,那截玻璃斷柄就抵在白希的臉上,她不敢輕舉妄動。

  林珂深吸一口氣,剛要上前說些場面話,宋聞禮的自身後傳來。

  「姜願,你到底有完沒完了?」

  姜願握著杯柄的手未動分毫,只緩緩抬眼,望向聲音的來處。

  宋聞禮身邊還跟著阮唯。

  即便妝容精緻,也遮不住阮唯眉眼間的憔悴與疲倦,兩人一併朝她走來。

  人群自動為他們分開一條路。

  地上的白希看到救星,身體下意識地就想掙扎。

  可她剛一動,臉頰上便傳來刺痛感。

  姜願手裡的碎玻璃杯柄依舊穩穩地抵著她,只要她再動一下,那鋒利的邊緣就會劃破她的皮膚。

  白希瞬間不敢動了,冷汗涔涔。

  宋聞禮視線掃過跪在輪椅前狼狽不堪的白希,又落在姜願那張沾著酒漬卻平靜的過分的臉上,眉頭擰著。

  他冷著臉,用命令的口吻道:「放手,還嫌不夠丟人現眼嗎?」

  他依舊高高在上,和過去四年年裡別無二致。

  姜願迎上宋聞禮的目光,聲音里沒什麼情緒:「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命令我?」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所有聽見這句話的人,全都愣住了,臉上是如出一轍的錯愕。

  這……這還是那個在宋聞禮面前永遠溫順任人拿捏的姜願嗎?

  宋聞禮的臉色霎時沉了下來。

  眾目睽睽之下,被他過去四年裡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女人如此折辱,他的自尊心像是被人踩在腳下。

  他壓下了心頭翻湧的怒意,深吸一口氣,「姜願,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我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但你不要得寸進尺,傷及無辜。」

  他這話,明著是退讓,實則是在給姜願扣上一頂「得理不饒人」的帽子,同時將跪在地上的白希劃歸為「無辜」的一方。

  明擺著說姜願又在故意挑事。

  姜願當即反問:「宋先生,你婚內出軌,這位小姐當眾辱我是小三,請問,到底誰無辜?」

  話音一落,圍觀的人都傻眼了。

  「什麼?婚內出軌?」

  「他發的聲明不是說早就感情破裂,是姜願死纏爛打嗎?」

  「我的天,這到底誰在說謊?」

  宋聞禮的面色徹底鐵青。

  他身旁的阮唯忽然上前一步,眼睛瞬間紅了,她望著姜願,聲音顫抖,「姜小姐,就算我們大人之間做錯了事,可孩子是無辜的啊!你為什麼要對我的女兒下手?」

  如果說婚內出軌還只是道德問題,那對一個孩子下手,就是人性泯滅的惡毒!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看向姜願的眼神里,鄙夷化作了憎惡。

  不管大人間有什麼恩怨,傷害孩子,天理不容。

  姜願看向阮唯,緩緩開口,「阮小姐,指責我可以,但最好拿出證據再說話,不然,下一個跪在我面前的人,就是你。」

  她是說過讓莊澤想辦法讓阮唯來宜景市,卻從未惡毒到要對她的孩子下手。

  阮唯想辯解,姜願卻不給她機會,「要不是你女兒,當初你拿著跟宋聞禮的結婚證和離婚證,還有親子鑑定在我面前耀武揚威的時候,那一巴掌我早落在你臉上。」

  阮唯臉上血色盡褪,身體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她怎麼也沒想到,姜願會把這件事就這樣說出來?!

  宋聞禮的瞳孔驟然緊縮,難以置信地側頭看向阮唯。

  原來如此。

  原來不是姜願忽然轉性,非要跟他離婚,而是阮唯,是阮唯私下拿著這些東西去找了她!

  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質問身邊的女人,可話到嘴邊,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不行。

  現在他們是綁在一條船上的利益共同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當眾指責阮唯,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更何況,眼下最讓他難堪的,是姜願!

  宋聞禮壓下對阮唯的火氣,將所有的怒意都對準了姜願,正要開口——

  人群外圍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都讓開。」

  圍著的賓客們下意識地回頭,自動分開一條通路。

  江嶼快步走了進來。

  他一進圈子,就看見被眾人圍在中心,手握利器的姜願。

  她身上那件昂貴的定製禮服沾著大片的酒漬,臉上還有未乾的水痕,看起來狼狽。

  可她的眼神卻平靜得像一潭深水,沉靜中透著一股狠勁。

  而在她面前,一個女人正以一種屈辱的姿態跪在地上。

  江嶼那顆提到嗓子眼的心,忽然就落回了原處。

  還好。

  雖然被欺負了,但沒吃虧。

  他鬆了口氣,旋即一股怒火涌了上來。

  他江家捧在心尖上的人,也是這群東西能隨便欺負的?

  江嶼上前一步,剛要開口質問,一道更具壓迫感的聲音,不輕不重地自身後響起。

  「我錯過什麼好戲了嗎?」

  江灼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調子,卻像一道驚雷,在江嶼耳邊炸開。

  他背脊一僵,渾身的血液幾乎在瞬間凝固。

  剛剛湧上來的那點怒火和護短的心思,頃刻間被澆了個透心涼。

  完了完了。

  江嶼兩腿發軟,他現在都想給姜願當場跪下了!

  他怎麼就沒看好人!

  人群隨著那道聲音的響起,齊刷刷地轉頭望去。

  男人身形高大,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襯得他肩寬腿長,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壓迫感,讓整個會場的空氣都仿佛稀薄了幾分。

  周遭的議論聲戛然而生。

  阮唯愣住了,她下意識地扯了扯宋聞禮的衣袖,壓低了聲音:「江……江總?他怎麼會來?這場宴會不是江家大小姐辦的嗎?」

  宋聞禮的心臟早已狂跳起來。

  江灼可是棵能通天的巨樹!

  上一次,他沒能見到,這一次這麼好的機會送到他面前,他自然不會再錯過了。

  宋聞禮臉上瞬間堆起笑,也顧不上去回答阮唯,連忙迎了上去,

  「江總,實在對不起,擾了您的清淨,都是這個瘋女人在這兒撒野,我馬上就叫人把她趕出去。」

  他一邊說,一邊毫不留情地指向姜願,言辭間滿是嫌惡。

  江灼並未看他,漆黑的眼眸穿過人群,徑直落在姜願身上。

  宋聞禮的話音落下,他面上的寒意又重了幾分,周遭的溫度仿佛都降了下來。

  姜願看到了江灼那張黑沉如水的臉。

  她心頭一緊,以為是自己當眾鬧事,惹得他不快了。

  抓著白希的手下意識地鬆開了。

  得了自由的白希連滾帶爬地躲到林珂身後,捂著臉的手還在發抖。

  江灼的視線從姜願身上移開,淡淡地掃向狼狽不堪的白希。

  白希接觸到他的目光,身體一顫。

  可隨即,心裡生出了期待。

  這個男人,能讓宋聞禮都卑躬屈膝地討好,是她絕對惹不起的大人物。

  他現在看著自己,是不是……動了惻隱之心?

  也是,畢竟她現在這副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愛。

  白希還沒來得及高興太久,就聽見男人開了口,聲音沒什麼溫度。

  「她讓你起來了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