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老爺走了
辦公室的門剛一關上,姜願一直緊繃的神經瞬間垮了下來。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剛才那一巴掌打得痛快,可手心現在還在發麻,連帶著心臟都在突突直跳。
江嶼很有眼色,坐在沙發上沒說話,只是給嚴叔遞了個眼神。
嚴叔心領神會,扶著姜倫昌坐在了主位上。
「爸。」姜願走過去,半跪在父親腿邊,看著他鬢角不知何時生出的白髮,眼眶發熱,「剛才在會上,您不該動怒的,醫生說了您不能情緒激動。」
姜倫昌擺擺手,臉上那股殺伐決斷的狠厲散去,只剩下慈愛,「不動怒那群老狐狸能聽話?陸安年那個畜生能聽話?」
他撫摸著姜願的頭頂,「心心,今天你做得很好。那一巴掌,打出了姜家的威風。以後我就算走了,也能閉眼了。」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sto🌌55.co🍓m
「爸!您胡說什麼!」姜願急得握住他的手,「您還要看著外孫出生呢。」
「對,對。」姜倫昌笑著,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蘇黎世那邊我都安排好了。嚴叔聯繫的人叫白序,是我的資助的一個留學生,現在在那邊混得不錯,人品可靠。你和舒喬過去,衣食住行他都會安排妥當。」
「這麼急嗎?」舒喬在一旁插話,「不用等兩天?」
「兵貴神速。」姜倫昌正色道,「陸安年雖然倒台了,但他背後的勢力還在,狗急跳牆的事他做得出來。你們今晚就走,專機已經申請好了。」
姜願心裡隱隱不安,這種不安像是一根刺,扎得她心慌,「爸,我不放心您一個人。嚴叔雖然能幹,但畢竟……」
「放心吧。」姜倫昌打斷她,「等把這邊的爛攤子收拾乾淨,把陸安年送進監獄,我就飛過去陪你。到時候,咱們一家人在瑞士團聚,爸爸還要親自教外孫寫字呢。」
姜願看著父親的眼神,心裡的石頭稍微落了地,「那您答應我,一定要按時吃藥,不許逞強。」
「好,爸爸答應你。」
姜倫昌站起身,張開雙臂。
姜願撲進父親懷裡,用力抱緊了他。
這是父親溫暖的懷抱,是她此刻最堅實的依靠。
「去吧。」姜倫昌拍了拍她的後背,「別回頭。」
姜願忍著淚,鬆開手,拉著舒喬走出了辦公室。
-
去機場的路上,姜願讓司機繞路去了一趟墓園。
天空灰濛濛的,飄著細雨。
姜願穿著黑色的風衣,手裡捧著一束白菊,站在母親的墓碑前。
照片上的女人溫婉美麗。
「媽,我要走了。」
姜願手指撫過冰涼的墓碑,「我要去很遠的地方,我的肚子裡已經有兩個小傢伙了,但我向您保證,等我回來的時候,一定把姜家撐起來」
她摸了摸依然平坦的小腹,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這兩個孩子是宋聞禮的。我知道您可能不喜歡他,但我捨不得。這是我的骨血,我想讓他們來看看這個世界。」
風吹過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回應。
不遠處的黑色邁巴赫里。
車窗半降,江灼坐在副駕駛,目光貪婪地盯著雨幕中那個纖細的身影。
「小叔叔,不去道個別?」
駕駛座上,江嶼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漫不經心地問。
江灼搖了搖頭,聲音嘶啞得厲害,「不用了。」
「小叔叔你真放得下?」江嶼挑眉,「姜小姐現在正是最脆弱的時候,你去賣個慘,說不定能趁虛而入。」
江灼轉過頭,「你話太多了。」
雨越下越大。
姜願給母親磕了三個頭,起身,決然轉身離開。
「開車吧。」江灼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輕聲說,「回江無市。」
邁巴赫啟動疾馳而去,濺起一地泥水。
-
十小時後,瑞士蘇黎世。
飛機降落時,剛出通道,一股冷冽清新的空氣撲面而來。
姜願緊了緊身上的大衣,舒喬推著行李車,依然精神抖擻,「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願願,咱們的好日子開始了!」
「姜小姐?舒小姐?」
一道溫潤的聲音在前方響起。
姜願抬頭。
接機口站著一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穿著米色的羊絨大衣,圍著灰格子圍巾,長相斯文俊秀,笑起來讓人如沐春風,是那種毫無攻擊性的長相。
手裡舉著一塊寫著中文名字的牌子。
「你是……白序?」姜願試探著問。
男人立刻放下牌子,快步走過來,十分自然地接過舒喬手裡的行李車,「是我,姜董安排我來接二位,車子就在外面。」
他的動作熟練又紳士,沒有任何逾矩,讓人感到無比妥帖。
「麻煩你了。」姜願禮貌地點頭。
「應該的,姜董對我有恩,能照顧大小姐是我的榮幸。」白序笑著引路,「這邊走,小心地滑。」
坐進寬敞的保姆車裡,暖氣開得很足。
白序遞過來兩個保溫杯,「這是剛煮好的薑茶,驅驅寒。飛機餐肯定不好吃,莊園那邊我已經安排傭人燉了湯,回去就能喝。」
舒喬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哇,願願,你爸這是給你找了個全能管家啊!」
姜願捧著熱乎乎的杯子,心裡卻總覺得空落落的。
從上飛機開始,那種不安感就沒有消失過,反而隨著落地的瞬間,愈演愈烈。
「對了,我得給爸爸報個平安。」
姜願從包里翻出手機。
剛一按亮屏幕,無數條通知彈了出來。
微信99+,未接來電46個。
全是嚴叔打來的。
姜願心提到了嗓子眼,手猛地一抖,手機差點滑落。
「怎麼了?」舒喬正準備給自己的手機充電,她的手機在飛機上沒電關機了,「我得充個電……」
姜願沒理會舒喬,顫抖著手指回撥了嚴叔的號碼。
白序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姜願臉色不太好,默默地調低了車內的音樂。
電話接通了。
「餵?嚴叔?」姜願的聲音在發顫,「我到了,剛落地……」
電話那頭是一片沉默。
「嚴叔?您說話啊!是不是公司出事了?還是陸安年……」
「大小姐。」
嚴叔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老爺……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