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那個蘇黎世來的投資人
夜幕降臨,暴雨如注。
宜景市的老城區,巷弄狹窄,路燈昏暗。
一家不起眼的蒼蠅館子裡,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菸草和油煙的味道。
角落的一張桌子上,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穿著洗得發白的夾克衫,面前放著一瓶二鍋頭,眼神麻木。
陳叔當年姜倫昌最信任的財務總監,姜氏集團的元老。
如今,卻像個落魄的乞丐。
「陳叔。」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
陳叔渾身一震,緩緩抬起頭。
只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鴨舌帽的女人坐在了他對面。
她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素淨白皙的臉。
「大……大小姐?」
陳叔的手一抖,酒杯里的酒灑了一桌子。
他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你……你還活著?你真的回來了?」
「我回來了。」姜願給他倒了一杯茶,「陳叔,五年不見,您受苦了。」
陳叔看著眼前的姜願,眼眶瞬間紅了。
「大小姐啊……你不該回來的!」陳叔壓低聲音,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這裡不是你能待的地方,陸安年現在一手遮天,你要是被他發現……」
「我不怕他。」姜願打斷他的話,眼神冷冽,「陳叔,我這次回來,就是要拿回屬於姜家的一切。我需要知道,這五年,陸安年是怎麼把姜氏變成安年集團的?原來的股東呢?核心技術呢?」
陳叔看著她的眼神,長嘆了一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牛皮紙信封,推到姜願面前。
「這是你要的東西。」
姜願剛要伸手去拿,陳叔卻按住了信封。
「大小姐,這裡面記錄了這五年陸安年清洗異己的名單,還有幾筆不明資金的去向。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但是……」
陳叔盯著姜願的眼睛,語氣悲涼,「聽陳叔一句勸,算了吧。」
姜願的手指僵在半空。
「算了?」她重複著這兩個字,隨即嘲諷的輕笑一聲,「我爸死得不明不白,姜家被奪,您讓我算了?」
「你鬥不過他的!」陳叔情緒激動起來,「你知道現在陸安年背後站著誰嗎?你知道他這幾年吞併了多少企業嗎?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沒有分寸打算的笨小子了。」
「看看我!看看老李!老李前年想去舉報他,結果呢?家裡煤氣爆炸,一家三口屍骨無存!我裝瘋賣傻這幾年,才苟活下來。」
陳叔抓著姜願的手腕,「大小姐,你是姜董唯一的血脈,回國外去吧,永遠別回來!只要你活著,姜董在天之靈就安息了。別拿雞蛋去碰石頭啊!」
姜願任由他抓著,沒有掙扎,也沒有憤怒。
她能感受到陳叔的絕望,那是被強權碾壓後的無力感。
良久。
姜願輕輕地掰開陳叔的手指,拿過那個信封,放進包里。
「陳叔,謝謝您還留著這些東西。」
姜願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風衣的領口,居高臨下地看著老人。
「如果不把這塊石頭撞碎,我就算活著,也是行屍走肉。」
姜願從包里拿出一張銀行卡,壓在酒杯下。
「這裡面的錢,夠您去南方養老了。今晚就走,別回頭。」
說完,姜願重新戴上口罩,拉低帽檐,轉身走進了漫天的大雨中。
她的背影單薄,卻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義無反顧地刺向那無邊的黑夜。
陳叔呆呆地看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見。
他顫抖著手端起酒杯,一口悶下,辛辣的液體燒過喉嚨,眼淚奪眶而出。
「姜董啊,您的女兒,長大了。」
暴雨洗刷過的宜景市,並沒有變得乾淨,反而因為夜幕下霓虹的折射,透出一股紙醉金迷的腐爛味道。
三天後,宜景市半島酒店。
酒店外豪車如雲,閃光燈此起彼伏,整個宜景市的名流幾乎傾巢出動。
如今的陸安年,已不是當年那個不起眼的小人物了,他是跺一跺腳,宜景市都要抖三抖的商業巨鱷。
宴會廳內,陸安年穿著一身義大利手工定製的深灰色西裝,領口別著一枚象徵權力的紅寶石徽章,手裡晃著紅酒,正享受著周圍人的阿諛奉承。
「陸總,這次併購案真是神來之筆,安年集團的版圖又要擴張了。」
「是啊,陸總當真是商業奇才,當年姜家……咳,總之,現在宜景市是陸總的天下了。」
陸安年嘴角勾著笑,眼神卻陰鷙地掃過全場。
他很享受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那個蘇黎世來的投資人,到了嗎?」陸安年側頭,低聲問身邊的特助。
「剛到樓下。」特助低聲回道,「聽說這位蘇圓小姐背景很深,手握兩家瑞士銀行的家族信託,是塊大肥肉。」
陸安年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背景深好啊,我就喜歡有背景的。」
正說著,宴會廳的大門忽然被侍應生緩緩推開。
原本嘈雜的大廳,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安靜了幾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投向門口。
率先走進來的,是一身白色西裝溫文爾雅的白序。
他並沒有急著走,而是紳士地側身,伸出手。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搭在了他的掌心。
緊接著,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襲如夜空般深邃的星空藍絲絨長裙,裙擺開叉極高,行走間隱約露出筆直修長的大腿,膚白勝雪。
腰間束著一條寬大的鑽石腰封,勾勒出曼妙的腰臀比。
最讓人移不開眼的,是她的臉。
那是一張極具攻擊性的美艷面孔。
眼尾上挑,畫著精緻的復古貓眼妝,原本清麗的眉眼被修飾得嫵媚妖嬈。
右眼角下點了一顆淚痣,更添幾分風情。
長發燙成了大波浪,隨意地披散在肩頭,紅唇烈焰,氣場全開。
她站在那裡,就像是一朵盛開在暗夜裡的黑玫瑰,危險,卻又引人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