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把人得罪死了沒好處
接下來的三天，姜願幾乎住在了溫室里。
原本那些技術員還對這個年輕漂亮的「空降兵」抱有幾分懷疑，覺得她不過是仗著江家的勢。
可當看到她實打實的本事後，所有人都閉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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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傍晚。
「活了！真的活了！」
技術主管指著其中一株剛冒出新芽的植株，「白根！長出新白根了！」
林園長聞訊趕來，跑得滿臉通紅，那身昂貴的西裝被汗水浸透了也顧不上。
他湊到跟前，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那一抹嫩綠和根部潔白的新生組織，激動得直拍大腿。
「神醫！姜小姐，您真是華佗在世啊！」
林園長轉過身，對著姜願豎起大拇指。
姜願摘下沾滿泥土的手套，神色依舊清冷，只是眼底的青黑泄露了她的疲憊。
「新的根系還很脆弱，後面的一周要嚴格控制水肥。方案我已經發到你郵箱了，這次如果再出錯，神仙也救不了。」
「一定一定！我親自盯著，絕不出岔子！」
林園長點頭如搗蒜，隨即換上一副殷切的笑臉，「姜小姐，這幾天您太辛苦了。今晚我在御泉山莊設了宴，一來是給您慶功，二來也是為了表達我的謝意，您務必賞光。雙胞胎小少爺我也讓人安排了專座，全是孩子們愛吃的。」
姜願本想拒絕。
她現在只想回酒店睡個昏天黑地，然後帶著孩子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但看著林園長那副架勢，再加上這幾天在園區，對方確實對她和孩子照顧有加，甚至可以說是有些卑微的討好。
在這個圈子裡，把人得罪死了沒好處。
「好。」姜願點了點頭，「我回去換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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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泉山莊，天字號包廂聽濤閣。
這裡是整個山莊位置最好的包間，臨湖而建，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湖面和遠處連綿的假山，私密性極佳。
姜願帶著兩個孩子推門而入時，被裡面的陣仗晃了一下眼。
巨大的圓桌足以容納二十人，卻只擺了寥寥幾副餐具。
桌子中央一盆造型奇特意境高雅的微縮松柏盆景。
「姜小姐！快請坐！」
林園長熱情地迎上來，還沒等姜願落座，包廂門再次被推開。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一道醇厚溫和的中年男聲傳來。
姜願回頭。
進來的是一位約莫五十歲上下的男人，一身唐裝，手裡盤著兩顆潤得發亮的核桃。
他面容儒雅，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看起來像是個大學教授，透著股書卷氣。
林園長臉上堆滿了驚訝，但這驚訝怎麼看怎麼假。
「哎喲！大爺！您怎麼也在山莊？」
大爺？
姜願心頭一跳。
江家大爺，江伯遠。
江氏集團上一代的掌舵人之一，如今雖然退居二線，主要負責家族基金和慈善，但在江家說話極有分量。
比起咋咋呼呼的二嬸沈曼雲，這位大伯才是真正的笑面虎。
「剛好在這邊見個老朋友，聽說小林在這裡宴請貴客，我就過來討杯茶喝。」江伯遠笑眯眯地走進來，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姜願身上。
沒有任何侵略性，卻讓人無法忽視。
「這位就是姜願姜小姐吧？百聞不如一見，果然是年輕有為。」
姜願不得不站起身。
這是長輩，又是江家的大人物，禮數不能缺。
「江先生好。」姜願微微頷首，「我是姜願。」
「坐，都坐。今天是家宴……哦不，是便飯，不必拘謹。」江伯遠擺擺手，極其自然地在主位坐下，正好在姜願對面。
姜願捕捉到了那個「家宴」的口誤。
果然，哪有什麼「恰巧」路過。
這也是特意安排好的。
姜願本以為江伯遠會像其他長輩那樣，一上來就盤問家底或者提及江灼，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兵來將擋的準備。
可江伯遠沒有。
他指了指桌子中央的那盆松柏，「姜小姐是行家，看看這盆景養得如何？」
姜願看了一眼，「羅漢松，看皮色應該是百年以上的老樁。只是最近修剪得有些急，傷了點元氣，雖然造型美了，但長勢弱了。」
「好眼力！」
江伯遠撫掌大笑，眼中流露出幾分真切的讚賞，「這幫庸才只知道求形，不懂養神。植物和人一樣，都要順勢而為。強行扭曲，哪怕一時好看，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這話裡有話。
姜願看著江伯遠，「江先生對植物也很有研究？」
「略懂皮毛。」江伯遠抿了一口茶，慢條斯理道，「我最近在關注一個生態修復的項目，正好讀到了幾篇關於珍稀瀕危藥材野外回歸的論文。其中有一篇關於署名好像就是姜小姐？」
姜願這下是真的有些驚訝了。
那是一篇極其專業的學術論文，發表在國外的核心期刊上，若不是圈內人，根本不可能關注，更別提讀懂。
「您看過我的論文？」
「不僅看過，」江伯遠笑了笑，「我認為姜小姐很有見地。現在的年輕人，願意沉下心來搞基礎研究的不多了。大部分人都盯著資本，想著怎麼快速變現，像你這樣既有商業頭腦，又能守住學術初心的，難得。」
這一番話，說得極有水平。
既肯定了姜願的專業能力，又不動聲色地拉近了距離。
他沒有用長輩的身份壓人，而是用知己的姿態切入。
姜願稍微鬆弛了一些，談起專業領域，她的話明顯多了起來。
從組培技術的難點，談到全球氣候變化對藥材產區的影響，江伯遠竟然都能接得上話，甚至還能提出一些獨到的見解。
氣氛出乎意料的融洽。
林園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只能不停地給兩人添茶倒水，完全插不上嘴。
酒過三巡。
江伯遠放下茶杯，狀似無意地嘆了口氣，「姜小姐這身本事，若是能有更大的平台，一定能造福更多人。江氏雖然家大業大，但在生物科技這一塊，還是缺個領頭羊啊。」
姜願臉上掛著禮貌的微笑，「江先生過獎了。我現在經營自己的公司，雖然規模不大，但勝在自由。大平台規矩多，我這人散漫慣了，恐怕受不了約束。」
「自由好啊。」江伯遠點了點頭，「不過，有時候單打獨鬥太累了。特別是還要照顧孩子。阿灼那小子雖然混帳了些，但在看人的眼光上，確實隨我。他五年前就跟我提過，說遇到一個在植物學上極有天賦的女孩，眼裡有光。」
姜願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姜願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緒，「人都是會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