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我不能放棄
金星上，深厚的雲層之下，三年來，吞星獸的聲音從未停止過。
起初是咆哮，是威脅，是歇斯底里的咒罵。
後來變成了哀求，變成了哭訴，變成了毫無尊嚴的乞求。
而現在，它的聲音已經虛弱得像風中殘燭，每一次開口都伴隨著元神的震顫，像一塊被反覆敲打的冰，裂紋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吞星獸的元神在顫抖，金色的光芒已經黯淡得幾乎看不見，「我願意臣服，我願意簽訂靈魂契約，永生永世做你的奴僕……只求你放過我……」
林鋒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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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元神懸浮在吞星獸的識海之中，同樣黯淡，同樣脆弱，卻依然固執地燃燒著。
三年來，他沒有一刻停止過攻擊，每一次靈力枯竭，他就從吞星獸的身體中汲取能量，再用這些能量繼續攻擊它的元神。
像是用敵人的骨頭做刀，一刀一刀割下敵人的肉。
「你只有死路一條。」他的聲音很平靜，很堅定。
吞星獸的元神劇烈顫抖。
它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一點點模糊，記憶在一點點碎裂。
它從誕生之初就是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存在，從未想過自己會死在一顆荒蕪的星球上，死在一個它視為螻蟻的人類手中。
「你會後悔的！」它的聲音忽然變得尖銳，帶著最後的瘋狂，「你也會死！你的元神已經支撐不了多久了！殺了我，你也活不成！我們同歸於盡！你什麼都得不到！」
林鋒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笑聲很輕，很平靜，像是在聽一個笑話。
「我不在意。」
「我只要你死，你死了才是最重要的！」
「死吧……和我一起去死。」林鋒繼續發動攻擊，他就如同一頭惡狼一樣，持續上去撕咬它。
「不……我不甘心……」吞星獸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我詛咒你……」
吞星獸的元神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那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細，最終化為一縷青煙，徹底消散！
林鋒感覺到吞星獸的意識徹底消失了。
那龐大的、壓了他三年的元神威壓，終於煙消雲散。
他放聲大笑，笑聲在金星的風暴中迴蕩，嘶啞而痛快：「死了！你終於死了！再也威脅不到人類了！孩子們安全了！所有人都安全了……」
如果林鋒和吞星獸正面對戰，再多幾個也別想擊敗吞星獸，更不要說殺了它。
之所以能殺了它，原因很多。
第一是吞星獸自大，認為憑藉自己是吞星獸，星空巨獸防禦超強，區區元嬰初期不可能破得了它的防禦。
然而被林鋒破釜沉舟自爆炸傷。
這個時候如果它足夠警惕，第一時間逃離，或者嚴防死守，林鋒肯定沒機會。
偏偏它得意忘形，以為林鋒死定了，死在自爆之下，心神放鬆，被林鋒趁機進入識海攻擊靈魂。
吞星獸肉體雖然強大，但元神相對元神來說很弱，畢竟它才出生不久，也才一年多，出生後到處玩耍，沒有正經修煉過傳承記憶中的秘法，面對林鋒的攻擊自然無法阻擋，最終元神被消磨殆盡。
林鋒是勝了，但也是險勝，但凡其中有一步不對，他也贏不了。
笑聲漸漸低了下去。
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變輕，不是吞星獸的身體，而是他自己的元神，自己的元神正在慢慢消散，像是沙漏里的沙子，一粒一粒地流逝。
吞星獸死了，它的身體開始崩解，儲存了無數年的能量正在向外逃逸。
沒有這些能量的支撐，他的元神也撐不了多久了。
林鋒低頭看著自己正在消散的雙手，指尖已經變得透明，像融化的冰。
心裡並沒有恐懼，這三年裡，他早就想過這個結局，從決定自爆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打算活著回去。
只是有些捨不得。
他抬起頭，透過金星稠密的大氣層，望向那顆遙遠而蔚藍的星球。
它在天邊，像一粒小小的塵埃，可他一眼就認出了它，那裡有他的家，有他的女人，有他的孩子。
艾倫今年應該七歲了吧，不知道長高了沒有？是不是還像以前那樣調皮？
小女兒應該會跑會跳了吧，不知道還會不會半夜哭著找爸爸。
她們……現在在做什麼？是不是還在等我？是不是以為我已經死了？
哎，現在的我離死也不遠了。
他閉上眼睛，等待最後的時刻到來，腦海里閃過無數個念頭。
想起與龍美靜她們的點點滴，想起與孩子們的歡樂時間，想起那些好友。
唉，就這樣吧，吞星獸死了，人類安全了！孩子們可以平安長大！這輩子……值了！
意識慢慢沉淪，模糊，忽然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她們會慢慢忘記我吧？會不會開始新的生活？
孩子們會不會被欺負，被別人嘲笑沒有爸爸？
他猛地清醒過來，從沉淪中清醒。
不，不能這樣，我不能死。
她們是我的，永遠都是我的，孩子需要爸爸，需要我……
噬星族就要來了，人們需要我，我答應過師兄，我還要復活師傅……，還有第五月，我說過要去救她，太多的事等著我去做，我不能就這樣認命，我要活下去。
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從心底湧起，不是靈力，不是元神之力，而是一種更原始、更根本的東西，是執念，是不甘，是拼了命也要活下去的渴望。
「我不能死。」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烙印一樣刻在金星的風暴中。
「我需要能量，我不能讓能量消散，它屬於我的，我要控制它，控制它們……」
林鋒散開自己的元神，化作無數細小的光絲，向四面八方蔓延。
那些正在逃逸的能量像受驚的鳥群，拼命地往外沖，拼命地遠離他。
他抓住一根，又抓住一根，把它們一點一點地拽回來，聚攏在身邊。
能量在掙扎，在反抗，在試圖衝破束縛。
他咬緊牙關，死死地攥著，任憑它們撕扯元神，任憑劇痛像潮水一樣淹沒他。
一根，又一根，再一根。
他的元神在燃燒，意志在透支，可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停下來就是死，停下來就再也見不到她們了。
能量一點點被他馴服，一點點被他聚攏，它們不再掙扎，不再反抗，而是重新緩緩流入吞星獸的屍體中，流入那些乾涸的經脈，流入那顆停止跳動的心臟。
林鋒機械重複，如同貪婪的貪食蛇，吞噬著所有能量，一點也不放過。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股熟悉又奇怪的感覺傳來。
腦海多了點什麼，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只渾身腦海痛苦無比，仿佛大腦被硬塞了一大團棉花一樣，腫脹難耐。
「啊。」林鋒本能雙手抱頭，嘶聲嚎叫。
沉寂了很久的吞星獸突然站了起來，前肢抱著腦袋痛苦哀嚎，聲音穿破雲層，形成巨大的風眼，巨大的聲浪衝散了幾十級颱風，風暴肆虐的大半個金星竟然平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