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精神風暴
隕星號與星盜艦對峙的虛空中，林鋒懸浮在虛空中，身後是隕星號，身前是數十個黑壓壓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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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後退，也沒有上前，只是靜靜地站著，像一塊被無盡星空包圍的頑石。
「哈哈哈哈！」一個渾身覆蓋著暗紅色鱗甲的蜥蜴人率先飛了出來，他的體型比普通人大出一圈，四肢粗壯，嘴裡露出參差不齊的尖牙，一條粗壯的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
他手持一把巨大的戰斧，斧刃上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他打量著林鋒，嗤笑一聲：「這就是亞里星的護衛？還以為有什麼本事呢，也沒怎麼樣嘛！」
「就是！」一個鷹人族的星盜緊隨其後，他的翅膀展開足有四五米寬，羽毛灰黑，鷹鉤鼻，一雙黃色的眼睛銳利如刀。
他雙手各持一柄短刀，刀刃上泛著幽冷的光，「就一個人，也值得咱們老大親自出馬？我一隻手就捏死他。」
「別急，別急，慢慢玩。」一個身材肥胖的人類星盜嘿嘿笑著，他穿著一身破舊的戰甲，肚子大得像懷孕十個月，手裡提著一柄巨大的鐵錘。
他上下打量著林鋒，眼中滿是戲謔，「兄弟們在這破地方待了這麼久，好不容易來了個活人，不好好玩玩多可惜。」
調侃聲、嘲諷聲、鬨笑聲在虛空中此起彼伏。
那些星盜有的大搖大擺地飛到林鋒面前，有的繞到他身後，有的在他頭頂盤旋，將他圍了個水泄不通。
他們的氣息參差不齊，有的是元嬰初期，有的是元嬰中期，領頭的那幾個則是化神初期或中期，像一群餓狼，圍著一隻落單的羊，眼中滿是貪婪和輕蔑。
在他們看來，自己這麼多人，對付區區一個新加入的護衛隊，喝水一樣容易。
林鋒掃了一眼這些星盜，心中迅速估算著對方的實力和數量。
蜥蜴人，化神初期，力量型，不好對付但也不難。
鷹人族，化神初期，速度型，需要小心應對。
類人的胖子，元嬰大圓滿，錘子看著唬人，但威脅不大。
還有兩個蛇人族的星盜，一男一女，都是元嬰後期，一人持刀，一人持鞭，配合應該不錯，除此之外，還有十幾個元嬰初中期的嘍囉，分布在四周，形成包圍圈。
遠處的星盜艦上，還有更強大的氣息沒有出來。
那道氣息深沉如淵，至少是化神中期，甚至可能是化神後期。
那個人，應該就是星盜的頭領。
林鋒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那艘破舊的星盜艦上，透過舷窗，隱約能看到一個獨眼的身影，正坐在指揮椅上，悠閒地看著這邊。
星盜艦的艦橋里，獨眼龍靠在指揮椅上，手裡端著酒杯，獨眼微微眯著，透過屏幕看著外面的對峙，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表演。
他的身材不高，卻很結實，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戰甲，胸口有幾道深深的劃痕，像是被利刃斬過，左眼戴著一個黑色眼罩，眼罩邊緣有一道猙獰的傷疤，一直延伸到耳根。
下巴留著短須，頭髮花白，看起來五十多歲，但修煉者的年齡不能以外表判斷。
「老大，那小子被兄弟們圍住了，跑不了了！」岩族人站在他身邊，滿臉興奮。
獨眼龍沒有看他，只是淡淡地說：「別急。跑是跑不了，但能當上護衛隊的人，不會太簡單，讓下面的人先探探底。」
他頓了頓，抿了一口酒，補充道，「活捉最好！護衛隊的徽章在黑市上能賣個好價錢，而且那邊的人說了，活的更值錢！」
岩族人嘿嘿一笑，點了點頭。
虛空中，蜥蜴人星盜扛著戰斧，大搖大擺地飛到了林鋒面前，歪著頭打量著他。
他的暗紅色鱗甲在星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一雙黃色的豎瞳中滿是譏諷：「小子，你是自己投降呢，還是讓你爺爺我親自動手？我可告訴你，我動起手來沒輕沒重，萬一把你打殘了，我們老大可要罵我。」
鷹人族星盜在他頭頂盤旋，尖聲笑著：「蜥蜴，你輕點，別真把人打死了，老大怪罪下來，可不好受。」
胖子星盜提著鐵錘，站在林鋒左側，嘿嘿笑道：「活的好，活的玩起來有意思，護衛隊的人還沒玩過呢。」
那群星盜又是一陣鬨笑，七嘴八舌地調侃著，仿佛林鋒已經成了一個待宰的羔羊。
在他們看來，一個人，一艘破船，被他們團團圍住，沒有援軍，沒有退路，除了投降，還能有什麼選擇？
獨眼龍的聲音從星盜艦里傳了出來，在虛空中迴蕩：「小子，我在這一帶混了幾十年，見過的護衛隊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你算是有膽量的，一個人就敢出來。我欣賞你。」他的語氣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從容，「投降吧，只要你起誓效忠我，成為我的手下，我可以饒你一命，我說話算話。」
艦橋里的岩族人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老大這是怎麼了？怎麼對一個新人這麼客氣？
隨即他轉念一想——
護衛隊的人加入星盜，這面子可就大了！
他們這一行，什麼星盜都有，但從正規護衛隊叛變加入的，可不多見，傳出去，在整個星盜圈裡，那都是值得吹噓的資本！
「老大英明！」岩族人在旁邊拍馬屁，「要是這小子真投降了，那咱們的名聲可就大了，護衛隊的人加入咱們，『死亡之眼』的名號，在這片星域就更響了！」
獨眼龍嘴角微微勾起，沒有接話，獨眼盯著屏幕上的林鋒，心中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這個年輕人，敢一個人出來面對整艘星盜艦，要麼是傻子，要麼是真有本事。
從他的眼神看，不像是傻子。
那種平靜，不是裝出來的，是經歷過生死的人才有的平靜。
他獨眼龍在這片星域橫行了上百年，見過形形色色的人，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而且，那邊的人特意傳信要對付他，說明這小子不是普通的護衛隊成員。
能讓那些人花大價錢買命的人，身上肯定有秘密。
他感興趣的不只是林鋒這個人，而是林鋒身上的秘密。
林鋒靜靜地聽著那些嘲諷和勸降，一個字的回應都沒有。
他的目光從那些星盜身上一一看過，估算著他們的實力、位置、距離。
他們以為他是在害怕，是在猶豫，是在考慮投降。
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在找——找那個最適合出手的角度，找那個能一舉擊潰他們的時機。
他最不怕的就是短兵相接，從藍星到亞里星，從萬靈塔到護衛隊，他一路走來，靠的就是戰鬥。
他怕的不是這些人，而是他們什麼都不說，直接動用星艦的主炮，將隕星號擊毀。
隕星號的防護在一級星艦的主炮面前，和紙糊的沒有區別。
一旦隕星號被毀，他就算能殺了這些星盜，也會被困在這片荒蕪的星域，連回去的路都找不到。
但他們選擇了短兵相接，正中他的下懷。
林鋒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讓蜥蜴人星盜心裡一陣不舒服，他皺了皺眉，正要開口，林鋒忽然動了。
他沒有沖向任何一個星盜，而是抬起右手，五指張開突然發動攻擊。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眉心湧出，如同漣漪，如同潮水，如同風暴，瞬間凝聚成一個看不見的尖錐，狠狠地刺去。
星盜吃了一驚，本能用各種手段防禦。
一時之間，虛空中亮起一團團光芒，如一個個燈泡一樣。
然而，什麼也沒有發生。
他們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
「哈哈哈！這小子傻了吧？他不打咱們，竟然攻擊咱們的船？」蜥蜴人愣了一下，隨即放聲大笑。
「準頭都沒有，還護衛隊呢！嚇傻了吧！」鷹人族星盜笑得前仰後合，翅膀都扇不穩了。
胖子星盜錘子往肩上一扛，笑得渾身肥肉亂顫：「那可是一級戰艦，能抗住合道期的攻擊，你那點本事，給它撓痒痒都不夠！」
那些圍著的星盜們笑得更歡了，有人捂著肚子，有人拍著大腿，有人蹲在虛空中笑得直不起腰。
他們看著林鋒，像是在看一個笑話。
護衛隊的人，也不過如此。打都不會打，就知道虛張聲勢。
然而，站在艦橋里的獨眼龍，臉上的笑容卻僵住了。
他感覺到一股無形的穿透了星艦的護盾打在自己身上，尖銳的未知能量讓腦海里鑽，嚇得他連忙防禦，花了大把的力量才將它擊散。
「這是什麼攻擊方式？這麼詭異？這小子不簡單。」他表情嚴肅。
然而沒有回答他。
艦橋中靜悄悄的。
「嗯？啞巴了？怎麼不說話？」他轉頭看過去了，只見操作星艦的人，一個個表情僵硬，保持著操作的姿勢，卻一動不動。
嗯？怎麼了？神識一掃，頓時大驚失色，他們雖然沒有任何傷痕，但體內已經沒有了生機，死都不能都死。
就連身旁的岩族人也同樣如此。
他更加震驚。
這個岩族人雖然實力不強，但防禦超強，即使是他自己不花點力量也休想破防。
然而如今卻死了，一點抵抗，一點掙扎的動作都沒有。
………………
外面的星盜不知道星艦中發生了什麼事，還在嘲笑林鋒。
林鋒也不慣著他們，第二擊對準的不是星盜艦，而是那群還在嘲笑的星盜。
眉心再次湧出一股無形的力量，這一次，不是尖錐，而是風暴。
那是來自吞星獸傳承記憶的靈魂攻擊——精神風暴，無形的力量如同海嘯，瞬間掃過整片虛空，掃過每一個星盜的身體。
那些還在大笑的星盜們，笑聲戛然而止。
元嬰期以下的星盜，身體還保持著大笑的姿態，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滾圓，甚至是臉上的表情都還栩栩如生，但他們的瞳孔已經失去了光彩。
他們的身體完好無損，戰甲沒有碎裂，皮膚沒有傷口，甚至連毛髮都沒有掉落一根，可他們已經死了。
靈魂被抹殺，乾乾淨淨，一絲不剩，身體懸浮在虛空中，像一具具精緻的木偶，隨著慣性緩緩飄動。
那些元嬰期的星盜，雖然沒有當場死亡，但也抱頭痛嚎，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們的七竅流血，眼睛、鼻子、耳朵、嘴巴，都有鮮血滲出，在失重環境中形成一顆顆紅色的血珠，漂浮在虛空中。
只有那幾個化神期的星盜，抗住了精神風暴的衝擊，但也不好受。
他們的臉色發白，太陽穴青筋暴起，呼吸紊亂，眼中滿是驚恐。
蜥蜴人星盜的戰斧從手中滑落，他抱著頭，痛苦地嚎叫：「啊——我的頭！這是什麼攻擊？」鷹人族星盜的翅膀收攏，身體蜷縮成一團，黃色的眼中滿是恐懼：「不是靈力攻擊！不是法術！是……是什麼？」
虛空中一片死寂，只剩下那些化神期星盜的喘息和呻吟。
星艦中，獨眼龍面色鐵青。
林鋒兩發攻擊，直接讓他的星盜損失8成，心中萌生退意，但很快就安定下來，離開艦橋出現在虛空中。
虛空中，林鋒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兩次精神風暴，耗盡了他大半的靈力。
這種攻擊，對神魂的負擔極大，連續使用，讓他腦海中一陣眩暈。
但他不能露出疲態，他必須讓剩下的星盜以為他還有餘力。
蜥蜴人星盜終於緩過神來，他撿起戰斧，後退了幾步，看著林鋒的眼神中滿是忌憚。
鷹人族星盜飛到了更遠的地方，翅膀微微顫抖。
胖子星盜抱著錘子，躲在後面，不敢上前。
獨眼龍從星盜艦中飛了出來，身後跟著僅剩的幾個化神期手下，來到林鋒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獨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我收回剛才的話。」他的聲音低沉，「你的確有些本事！能殺我這麼多廢物手下，自我出道以來，你是第一個讓我損失如此慘重的人，實力值得我肯定！」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看似真誠的笑容：「小子，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交出那種靈魂攻擊的功法，加入我的麾下。」
「我給你副船長的位置，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這艘船上，除了我，你說了算！如何？」
身後的幾個化神期星盜對視一眼，眼中滿是驚訝。
副船長？老大從來沒有給過外人這麼高的位置。
這個小子，到底有什麼特別的？
林鋒看著獨眼龍，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你覺得，我會信你嗎？」
獨眼龍的臉色沉了下來，笑容消失，獨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敬酒不吃吃罰酒。」他頓了頓，目光在林鋒身上掃了一圈，語氣變得玩味起來，「你的那種攻擊，雖然厲害，但消耗也很大吧？現在的你，還有幾分戰力？」
還活著的人吃了驚，上下打量著林鋒，發現他的異樣，頓時安心下來。
「我就說嘛，這麼厲害的攻擊，怎麼可能沒有代價！」
「他沒力了！不用怕他！」
林鋒沒有否認，微微喘息著，點了點頭：「確實消耗不小。」
他抬起頭，看著獨眼龍，目光卻依然平靜，「但殺你們，足夠了。」
「狂妄！」蜥蜴人星盜怒吼一聲，第一個沖了上去。
他手中的戰斧高高舉起，靈力灌注其中，斧刃上爆發出刺目的紅光，朝著林鋒的頭頂狠狠劈下。
林鋒側身避開，反手一刀，斬在蜥蜴人的手臂上。
刀鋒划過暗紅色的鱗甲，濺起一串火花，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蜥蜴人冷哼一聲，尾巴猛地橫掃，抽向林鋒的腰間。
林鋒躍起，避開尾巴，同時一腳踏在蜥蜴人的胸口，將他踹飛出去。
鷹人族星盜從頭頂俯衝而下，雙刀交叉斬向林鋒的脖頸。
林鋒抬刀格擋，當的一聲，火星四濺。他的身體被巨大的衝擊力壓得向下一沉，但他咬牙穩住，一腳踢向鷹人族的小腹。
鷹人族身形一閃，避開了這一腳，盤旋著飛到高處，眼中滿是警惕。
胖子星盜從側面衝來，鐵錘橫掃，帶著呼嘯的風聲。林鋒縱身躍起，鐵錘從他腳下掠過，砸在一顆小行星的碎片上，碎石四濺。
四人纏鬥在一起，刀光斧影，錘風鶴鳴。
林鋒雖然沒有多少反擊之力，但防守嚴密，身法靈動，化神期的星盜們一時半會兒也奈何不了他。
他像一條滑溜的泥鰍，在他們之間穿梭，每次都能在最危險的瞬間堪堪避開。
獨眼龍站在遠處，看著這場戰鬥，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幾個廢物，四個人打一個消耗了大半靈力的人，竟然還拿不下來。
他咬著牙，低聲罵道：「廢物！都退下！」
蜥蜴人、鷹人族、胖子三人如蒙大赦，連忙後撤，退到了獨眼龍身後。
他們的身上都掛了彩，雖然不重，但臉上滿是羞憤。
獨眼龍緩緩抽出腰間的長刀，刀身漆黑如墨，刀刃上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流轉。
他的獨眼死死盯著林鋒，身上的氣息急劇攀升，化神中期的威壓如同一座大山，壓向林鋒。
「小子，你確實不錯。」他的聲音冷得像冰，「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動了。
快得不可思議。
林鋒只看到一道殘影，那柄漆黑的長刀就已經斬到了他的面前。
他來不及閃避，只能舉刀格擋。
當的一聲巨響，林鋒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倒飛出去，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他撞在一塊小行星碎片上，碎片碎裂，他的身體又翻滾了幾圈，才勉強穩住。
他的戰甲上，一道深深的刀痕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裂口處露出了下面的皮膚，鮮血從傷口中滲出，在真空中凝結成紅色的冰晶。
獨眼龍沒有追擊，他站在原地看著林鋒，獨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緩緩收回長刀，雙手抱胸，嘴角微微勾起。
「看到了嗎？你不是我的對手。」他的語氣中滿是居高臨下的從容，「投降吧，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林鋒喘息著，伸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傷口，又抬起頭看著獨眼龍。
忽然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獨眼龍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
他為什麼笑？他還有什麼底牌？
獨眼龍的眉頭微微皺起，獨眼在林鋒身上來回掃視，試圖找出他笑容背後的秘密。
但沒有。
林鋒只是笑，笑得很平靜，像是一個已經勝券在握的人。
「虛張聲勢。」獨眼龍冷哼一聲，壓下心中的不安，握緊了手中的長刀，又補充了一句，「虛張聲勢而已，休想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