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二次扮演任務
青雲宗百草園，位於外門與內門的交界處，靈氣較之雜役峰濃郁十數倍。
百草園外的開闊地上，設有一些簡易的煉丹爐，供宗門的煉丹學徒們練習使用，因此空氣中常年瀰漫著藥材的清香，以及奇怪焦糊味的混雜氣味。
蘇玄循著任務指引走來，一眼就鎖定了這次扮演任務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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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穿著外門弟子服飾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面容清秀，此刻卻眉頭緊鎖，死死地盯著身前一尊半人高的青銅丹爐。
爐火搖曳，藥氣散亂，顯然這一爐丹藥煉製得極不順利。
少年的額頭上滿是汗水，頭髮都打濕了大半，眼神中充滿了不甘和焦躁。
少年名叫林軒，是外門丹堂一位執事的記名弟子，卡在煉丹學徒上已有半年了。
此前他嘗試煉製一品高階丹藥聚氣丹將近十次，全都以失敗告終。
而且今天這一爐聚氣丹，眼看著又是要失敗了。
林軒周圍的煉丹學徒們，有的自己專心煉丹，有的則是看著他竊竊私語。
「看來林師兄這爐丹藥又要失敗了。」
「聚氣丹雖然是一品丹藥，但其對火候以及藥性融合的要求極高，他太心急了。」
「聽說這次要是再失敗，徐執事可就要收回這尊青炎爐了。」
林軒聽著周圍的議論聲，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蘇玄站在不遠處默默觀察，系統適時地為他提供了信息：
「目標人物：林軒。狀態：因執著於細微控火技巧，忽略丹藥意合的本質，陷入瓶頸。心性：堅毅執著，對丹道懷有赤子之心。」
同時，幾句涉及丹道真諦的箴言被系統灌輸進蘇玄腦海，並提供了短暫的丹道高人氣場偽裝。
蘇玄心中有了主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這次他並沒有換裝，系統任務只要求點撥，並無其他限制。
而且他覺得，以一個雜役弟子的身份語出驚人，反差效果會更好。
蘇玄緩步上前，在距離林軒丹爐約有一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看著林軒。
蘇玄的靠近迅速引起了周邊幾個煉丹學徒的注意，紛紛對他皺起了眉頭。
看蘇玄的這身打扮，分明就是一個普通的雜役弟子，連藥童都不是，來這裡做什麼。
「喂，那個雜役，趕緊離遠點！沒看見林師兄在煉丹嗎？驚擾了林師兄你付得起責任嗎？」尖嘴猴腮的煉丹學徒李福對蘇玄毫不留情地呵斥道。
蘇玄對他的呵斥置若罔聞，依舊靜靜地看著丹爐，輕輕嘆了口氣。
這聲嘆息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奇妙韻律，穿透了周圍的嘈雜聲，清晰地傳入了心神不寧的林軒耳中。
林軒猛地轉頭看向蘇玄，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個十分普通的雜役弟子。
但是不知為何，他心裡覺得這個雜役與眾不同，身上居然有一種返璞歸真的道韻，他之前從丹堂堂主的身上都感覺不到這種韻味。
蘇玄迎著林軒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瞬間擊中了林軒心中的痛點。
「火有形而意無形，你眼中只看見了爐中火，心中可有丹火？」
此言一出，林軒渾身劇震，手上捏著的控火訣都亂了。
「火有形，意無形……心中可有丹火……」他喃喃重複著這句話，如同魔怔了一般。
半年來的無數的失敗畫面在林軒的腦海中飛速閃過，他總是過於糾結爐火的溫度、投放藥材的時機以及複雜的煉丹手法，心中卻從來未想過意為何物。
蘇玄繼續說著，字字珠璣：「聚氣丹，聚天地散逸之靈，凝人身未固之氣。其性中和，其意綿長。你以猛火急催，心神焦躁，如何容得下這『中和綿長』之意？火候未至，意就先廢了。」
這番話，若由一位丹道大師說出，自然是金玉良言。
但是從一個雜役口中吐出，就顯得極其的荒誕。
李福狂笑了起來：「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你一個掃地的雜役，也敢在這裡大談丹道？你懂什麼是煉丹嗎？你見過聚氣丹長什麼樣嗎？」
另一個煉丹學徒也皺眉，對林軒勸說道：「林師兄，你別聽這雜役的胡言亂語，他懂個屁！」
林軒卻對他們的嘲笑聲充耳不聞，眼神死死地盯著蘇玄，喃喃自語：「意先散了……意先散了……」
他反覆咀嚼著這幾個字，再轉頭看向自己藥氣散亂、爐火不穩的丹爐，這不正是『意散』的表現嗎？
是他自己太過於執著控制火候，心神緊繃，自身的意志因此化為『焦躁的意之火』，與聚氣丹的中和綿長之意背道而馳，怎麼能煉製成功呢。
「我明白了！」林軒低吼一聲，眼神瞬間清明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內心平靜下來。閉上雙眼，用心去感受爐中藥材的氣息流轉變化，在腦海中觀想出一縷中和綿長的『意之火』。
下一刻，奇蹟發生了，原本那隨時就會失控的躁動爐火，竟然逐漸平穩。
外泄的藥氣也開始收束，一股純正的丹香隱隱飄出，這爐聚氣丹成功！
「這，這怎麼可能？」尖嘴猴腮的李福仿佛被掐住了脖子一般，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一個雜役的胡言亂語罷了，竟然真的讓林軒煉成了聚氣丹！」
其他的煉丹學徒們也是滿臉的震驚，看向蘇玄的目光從鄙夷轉為敬畏。這哪裡是雜役弟子啊，分明是隱士高人偽裝身份逗他們開心呢！
「你看人家，站在那裡臉色毫無波瀾，顯然是對林軒充滿了信心，這是何等的心境！」
這時，一位身穿青色長袍的中年人快步走了過來，正是林軒的師傅，外門丹堂執事徐明，一位二品煉丹師。
他原本是想過來看看林軒的煉丹情況，卻恰好看到了這一幕。
「徐執事！」煉丹學徒們連忙對其行禮。
徐明揮手示意他們安靜，目光在蘇玄和丹爐之間來回移動，心中已然翻江倒海。
徐明的修為更高，丹道造詣也更深。
蘇玄的那幾句話，看似淺顯，實則直指丹道『心意御火』的煉丹之法。
一般的二品煉丹師都不一定懂這一點，就算是他也是在莫長老的點撥下才明白，莫長老可是青雲宗的三品煉丹師。
徐明仔細打量著蘇玄，雜役服雖然打滿了補丁，但是氣息沉穩如淵，眼神古井無波。
這哪裡是雜役，顯然就是一位大隱隱於市的丹道大能。
肯定是故意打扮成雜役的樣子，以此來遊戲人間。
高人嘛，有點特殊的愛好十分的正常。
林軒能得到其指點，這是天大的機緣啊！
徐明心中念頭急轉，不敢打擾進入到頓悟狀態的林軒，更不敢貿然驚擾蘇玄。只是悄悄站在一邊，將蘇玄的樣貌氣息牢牢記在心底，眼神中滿是敬畏。
蘇玄察覺到了徐明的目光，知道自己吸引來了一個重要角色，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見到林軒已經入道，丹爐中的藥香明顯，知道任務完成，自己不該繼續停留，轉身就走，步伐平穩不快不慢，衣角隨風輕輕飄動。
「前輩請留步！」
林軒猛地睜開眼，見到蘇玄要走，連馬上出爐的聚氣丹都顧不上了，對著蘇玄的背影直接跪下，聲音哽咽。
「前輩一語點醒夢中人，此恩重於泰山！林軒懇請先生告知名諱，日後……」
蘇玄腳步未停，只留下了一句話，隨風飄了過來。
「丹道漫漫，守心為本。今日之語，緣起於此，莫要執著。」
「守心為本……莫要執著……」
林軒跪在地上反覆品味，只覺得這話里所說的指引不僅僅是丹道，更包含了修行路上的真諦。
他對著蘇玄消失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心中已經認定，這絕對是一位丹道前輩高人。
之前那些出言嘲諷蘇玄的煉丹學徒們見狀，嚇得雙腿發軟跪倒了一片，哭著喊道：「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求前輩贖罪！」
李福更是嚇得趴在了地上，心裡暗道：「我剛才居然多次出言不遜，呵斥這位前輩，肯定是死定了。就算前輩大人有大量，不跟我一般見識，徐執事和林師兄也不會饒了我啊！」
徐明拍拍手，將煉丹學徒們都叫了過來，神情肅穆地說道：「剛才發生的事情，你們誰都不許對外說出去，否則就廢掉修為逐出青雲宗！」
「既然這位前輩有意偽裝身份，那就得順他的意，得讓前輩玩得開心才行。不過，我也得通知宗門一下，別惹到前輩。」徐明心中暗道。
「叮！扮演任務：丹道高人的隨手點撥，完成！」
「獲得獎勵：初級丹道馬甲『雲淡風輕客』碎片x1（1/3），基礎丹道知識灌輸，下品靈石50塊。」
百草園外，蘇玄快步走著，感受著腦海中湧入的丹道知識，心中狂喜。
「這下自己以後可以自行煉丹了，還可以為小雨量身製作藥膳，肯定能讓她恢復得更好。」
蘇玄沒發現，就在他身後不遠處的樹蔭下，百草園負責人藥純心情激動地看著他的背影。
「這位前輩路過的地方，藥草的生機明顯增長，肯定是為丹道大宗師，我得立即上報此事。」
青雲宗執法堂，堂主莊澄幾乎是同時收到了三份傳訊，而且內容都是關於同一個人——雜役弟子蘇玄。
莊澄手指下意識地敲著桌面，閉著眼睛。
「周遠山、徐明、藥純三人都這麼認為，那麼這個蘇玄肯定不凡。」
片刻後，莊澄睜開雙眼，目錄精光，他認為自己猜出了蘇玄的真實身份。
「他們三人畢竟修為不高，見識也有些淺薄。蘇玄肯定是大能轉世，故意偽裝成雜役在青雲宗歷練。現今展露出來的劍道以及丹道，不過只是他真實實力的冰山一角而已。」
「傳令！將蘇玄的宗門權限等級提升至最高，和我一個檔次。」莊澄沉聲道。
「遵命！」
莊澄滿意地點了點頭，心中突然想起了那位執掌天南地區牛耳的劍閣閣主，居然要來他們青雲宗觀禮弟子考核，難道是為了蘇玄？
蘇玄難道是劍閣的前輩大能轉世？
對，一定是這樣！
想到這裡，莊澄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
只要能與蘇玄搞好關係，青雲宗下一任宗主的位置舍他其誰？
就算是副宗主劉立顯，也爭不過他莊澄！
更何況莊澄知道劉洪之前一直欺負蘇玄，也就是這位前輩在磨礪心性，要不然早就把劉家連根拔起，骨灰都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