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蘇然的擔憂
劉工在辦公室里看明天的施工任務，吳慶河走了進來，劉工見到吳慶河的表情，知道他有事，還以為是工作上遇到了什麼困難。
劉工對吳慶河的關係很近，二人是老鄉，也是遠房親戚，當初就是奔著劉工來到了項目部，他的工作能力很強，劉工對他印象很好。
劉工問道：「吳慶河，我正在看你們班組明天的施工任務，你來找有事嗎？」
「是的，劉工。」吳慶河欲言又止，好似有什麼話很難說出口。
劉工看出來了，他有話不好說，接著問道：「你遇到困難了嗎？你儘管說，看我能不能幫到你。」
吳慶河說：「劉工，我在你的手下已經幹了有七年，當初就是奔著你來修路的，我特別感激你，但是我準備要離開二部了。」
劉工很是不解，問道：「離開二部？我沒聽明白，你是打算不辭職不幹了嗎？」
「是的，雖然感覺很對不住你。我的妹夫自己包了個工程，打電話讓我和他一起干，我本不想去，可我的妹夫缺個可靠的人幫他，我妹妹也打電話，沒辦法，我只能辭職去幫我的妹夫。」
聽到這個消息，讓劉工的確很驚訝，畢竟這個工程再有七個月就結束了。
「吳慶河，咱們的項目再有七個月就要結束了，你帶的二班組非常有經驗，如果臨時換班組長擔心帶不好二班組，所以你看看能不能等工程結束了，你再辭職，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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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工，說實話，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我的妹夫催得緊，如果沒有個實靠人幫他，他干不起來，現在已經投了不少錢，我那個妹妹催得更緊。」
正說著，吳慶河的手機又響了，他看了一眼是他妹妹打來的，對劉工說：「我妹妹又打電話了，我先去接個電話。」
吳慶河去接電話，劉工就在心裡琢磨著，一旦留不住吳慶河，就要再重新選一位新的班組長，他想到了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副班組長趙五。
吳慶河打電話回來，很不好意思地說：「劉工，你大概也聽到了，我這個妹妹在電話中哭著喊著讓我去幫我妹夫，看樣子我只能辭職了。」
「高部長知道嗎？」
「我還沒和高部長說，其實我挺慚愧的，你和高部長對我都特別好，拿我當個人物，特別重視我，平時也栽培我，我卻對不住你們，哎。」吳慶河嘆了口氣。
「吳慶河，看樣子想留住你是不可能的。在你手下你認為誰最適合接替你？」
「這個我早就想好了，是趙五。」
劉工點點頭，他想到的和吳慶河提到的是同一人，「雖然趙五之前犯過錯誤，可他知錯就改。趙五最大的優點是有號召力，遇到困難的時候，趙五通常都是第一個往上沖的，兩次打撈鋼筋籠都是由趙五完成，有膽量還有能力。我竭力推薦趙五。」
「那你打算什麼時間和高部長說？」
「我一會兒就去找高部長。」
「你打算哪天離開？」
「我打算兩天以後走，我現在就去找高部長，說實話，這個話很難說出口，高部長對我不薄，可又不得不說。劉工，我現在就去就高部長。」
「好吧，等你說完，我再和高部長商量一下。」
在高架橋施工地，在休息時劉工和高啟銘說了吳慶河辭職的事，他問高部長他對二班組長人選的問題，高部長的想法和劉工的一樣，都認為最佳的人選是趙五。
劉工找到趙五，把吳慶河辭職的這件事跟他說了，並且說他和高部長都推薦他接替吳慶河工作。當趙五聽到劉工的話，讓趙五非常意外，沒想到劉工和高部長如此信任自己，同時他又有擔心，擔心二班組的工人們不信任他，「劉工，你們能這麼信任我，說心裡話，我真的特別感動，可我擔心這麼重要的位置我怕干不好，辜負你和高部長對我的信任。」
「趙五，我和高部長都信任你，認為你能幹好，你就放心大膽地去干，一定能幹好。」
趙五看著劉工的眼神，是如此堅定，他不能辜負劉工，於是說：「那好吧，劉工，既然你們這麼信任，我會拼盡全力把這份工作做好，特別是在這個項目這麼關鍵的時候。」
「好，吳慶河還有兩天就走了，他走之後你就接替他的工作，這兩天時間，你有什麼不懂的就問吳慶河。
兩天以後，吳慶河就離開了二部，趙五接替了吳慶河。二班組裡面有人對於趙五接替二班組長的位置不理解，畢竟趙五受過處分。
其中有位叫柳成林的小組長，他對趙五接替吳慶河的位置很長服氣，在工作中出現消極怠工，趙五經過半個月的時間，用出色的表現和實打實的工程進度，讓柳成林十分折服，同時打消了工人們對他的質疑。
蘇然對於高部長拒絕安裝移動瓦斯裝置一直心存擔憂，她再次利用休息的時間找到高部長，把隧道瓦斯濃度監控報表遞到高啟銘的面前，語氣殷切地說：「高部長，你看這組數據，連續三天掌子面瓦斯檢測超標，固定監測儀有盲區，我認為加裝移動瓦斯檢測裝置是十分必要的，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
高啟銘接過報告仔細地看著，眉頭緊鎖，表情凝重地說：「蘇工，我知道危險，可現在項目部資金有多緊你是知道的。我才上去的工人們的防暑降溫費到現在還沒發下來，移動監控設備動輒三四十萬，報上去也批不下來。」
蘇然情緒變得激動，語速加快，說話像機關槍似的：「黑山口隧道地質複雜，掌子面推進的時候，誰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移動監控跟著人走，實時預警，工人的安全才有保障啊。」
高啟銘很鄭重地說：「蘇工，咱們嚴格規範來，工人加強動態巡檢檢測，通風機全開，完全可以保證隧道的施工安全。」
蘇然還想繼續說，卻被高部長打斷了：「好了，蘇工，這個問題咱們先不談，寇工說檢測掌子面時發現有溶洞，咱們還要進一步研判。」
「好的，高部長。」
蘇然坐到寇工的旁邊，問道：「寇工，你沒有看最近三天的瓦斯檢測數據？」
「看到了，最高值達到了百分之五，這個數值很危險，所以我又增加了兩名工人巡查，瓦斯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馬虎不得。」
「我向高部長提出安裝移動瓦斯監控裝置，可高部長不同意。」
礦工笑了：「你不理解他的難處，我們這些老隧道工人，為了省錢，都能把錢攥出水來。你看咱們這台渣土車，師傅調侃說像得腦血栓似的。這樣的畫都沒錢換，有的時候我們寧可把腦袋別在褲腰上，也要為國家省錢，你說這好四十多萬，簡直是在割他的肉哇。」
聽了蔻工的話，讓蘇然多少能理解，在他們的觀念里是能省則省，寧可苦幹自己也要為國家出錢。
「可是，施工安全最重要啊。」蘇然說道。
「我和於師傅打隧道有二十五六年了，在判斷瓦斯方面還是很有經驗的，所以蘇工你也不必太過擔心。」
蘇然雖然一直很擔憂瓦斯這件事，可聽了蔻工的話讓她也不再糾結，畢竟蔻師傅有多年打隧道的經驗，應該不會有問題。
朱媛為了收集小說的素材，她正在和於師傅聊天，於師傅講起了他們過去，原來他和寇師傅都是在一個部隊的，後來他們專業被分到了十局。當時他們一共有五人，可在新疆修路時，他們的一位戰友永遠留在了新疆。
於師傅還講起在修娘娘山隧道時，遇到了險情時，也是他們四位退伍軍人沖在最前面，這讓朱媛對他們肅然起敬。
在上學期間，朱媛去過新疆，在途經侰犁州尼勒克縣時，聽導遊講起在這裡長眠著一百六十八位修路工人，最小的才十六歲。當時朱聽到還挺震驚的，也被這個悲壯的故事所感動。
吃晚飯時，朱媛見蘇然悶悶不樂，就問道：「蘇然，你怎麼了？看起來這麼不高興？」
「我再次向高部長提起裝移動瓦斯檢測裝置，還是被高部長給拒絕了。我一直都非常擔心。」
朱媛說：「我理解你的擔憂。今天休息時我和於師傅聊天，聽他講他和四位戰友一起修路的親身經歷，他的一位戰友在一次塌方事故中罹難，永遠留在了新疆的那條公路上。所以安全施工真的太重要了。這個高部長不可能不清楚，可能高部長也有他的苦衷。」
蘇然點點頭，說道：「嗯，他也有他的難處。」
劉工坐在她們二人的對面，正盯著手機屏幕聚精會神地看著，看著看著還樂出了聲音。
朱媛問道：「劉工，你看什麼看得這麼高興？和我們分享一下唄。」
「我在看我兒子的照片。」
「你兒子不是還有兩三個月才出生嗎？」
「是我老婆發來的彩超的照片。」說話時劉工滿臉的喜悅。
朱媛繼續問道：「劉工，你愛人懷孕了，你不在她的身邊，又沒有人照顧她，還要工作，她會不會很辛苦，會不會抱怨？」
劉工笑著解釋道：「偶爾也會跟我抱怨幾句，我老婆挺善解人意的，很理解我的工作性質。」
朱媛轉頭對蘇然說：「要是我可能真的會受不了。」
「那還不簡單，那你老爸將程劍飛調到局裡，不就可以嗎。」
蘇然的話說進了朱媛的心裡，她點頭表示贊同。
次日，蘇然還有幾位工程師又去了黑山口隧道。工人們在施工時，蘇然聞著氣味有點不對，就對瓦斯檢測的於師傅，為了安全起見，於師傅一直在親自盯著瓦斯固定檢測儀。
蘇然問道：「於師傅，數值怎麼樣？」
於師傅看著檢測儀很自信地說：「沒問題，數值沒有超標。」
蘇然吸了吸鼻子說：「於師傅，我怎麼覺得這氣味怎麼不對勁呢？」
於師傅又看了看檢測儀，他也發現不對勁，就用手拍了拍，突然數值開始飆升：」百分之一點二！「
嚇得於師傅通過對講機喊道：「趕緊撤出隧道，瓦斯嚴重超標！」、
隧道內立刻響起了警報聲，隧道內的工人們聽到後立刻向隧道外撤離。
工人們還有工程師們撤出隧道，高部長問道：「於師傅，怎麼回事？」
「剛才由於固定檢測儀出現了問題，沒有即使檢測出瓦斯的深度，蘇工發現不對勁，後來我也發現不對勁，就拍了兩下檢測儀，瓦斯的數據開始飆升到一點二，太危險了。」
蘇然此時正站在高部長的身旁，蘇然剛要說什麼，高部長先開了口：「蘇然，這次是我大意了，只圖給國家省點錢，沒想到差點出大事。」
蘇然很慶幸，在沒有出重大故事之前，高部長終於認清了危險性，於是驚喜地問道：「高部長，那你的意思是隧道可以安裝瓦斯移動監控設備了？」
「必須安，就算再沒錢也要安，我下班後就開始打報告，明天就把報告發給蘇總指揮長。」
蘇然還是有點擔憂，「高部長，你不是說資金緊張嗎？如果上級不同意怎麼辦？」
「不同意我就親自跑一趟，無論如何這個瓦斯移動檢測裝置也要裝上！」
「太好了，高部長。今天下班後，我和趙振國一起做一下預算，預估一下，裝這套設備大約要投多少錢。」
「行，你們把預算做好，我明天就報告給蘇總指揮長。我把情況向他說明，我想他一定會同意的。」
下班後，蘇然和趙振男又聚到一起，他們對安裝瓦斯移動監控裝置進行預算，大約需要四十二萬。
當蘇然這把個據算結果交到高部長的手上時，他看到了預算的結果，他也感覺這又是一筆不小的投資，可這次高部長無伭如何也要安裝。
在第二天，高啟銘就把安裝移動瓦斯檢測安裝的預算報告給的蘇總指揮長，沒想到在中午時就收到了蘇總指揮長的答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