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下洞探測


  正如蘇然判斷的那樣,黑山口隧道的湧水在噴涌了一天一夜之後終於停止了。高部長和年輕的工程師們第一時間進入隧道內進行察看。

  走進隧道,隧道內的水沒過膝蓋,穿的雨靴立刻灌滿了水,他們一直走到掌子面,掌子面的岩石几乎都被沖走,只剩下地面的少量的殘岩。

  高部長踩著殘岩要往溶洞裡走,卻被趙振男一把拉住,「高部長,裡面情況不明,這個時候你不能進去,十分危險,要進也是我們這些年輕的工程師先進。」

  蘇然又阻止了趙振男,「趙振男,我們進去同樣危險,因為裡面很可能有瓦斯和有害氣體,同時由於大量湧水,會出現嚴重缺氧的狀態,你們貿然進去都是危險的。」

  趙振男想起一件事,他說:「我小時候見過村子裡老一輩人進入溶洞前,都會帶上一隻老公雞,如果老公雞很精神,就意味著沒有問題。如果老公雞出現打蔫的情況,就證明溶洞內有問題,會立刻撤出來。」

  「這個辦法很好。」高部長說,「之前我們施工中也的確用過這個土辦法,你這麼一說倒是讓我想起來了。現在只能去老鄉家抓一隻老公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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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啟銘又補充了一句,「羊叉河村的鄉親們為我們修路可是出了不少的力,以後一定要為他們做點事。」

  趙振男說:「我家就有,這裡距離村子也不遠,我現在就回去。」

  趙振男離開後,高部長命令工人們開始清理隧道內的積水和碎石,四台抽水機不停地作業,黑山口隧道機器聲轟鳴。

  蘇然說,據她初步估算,從開始湧水到結束,大約有三十幾萬方,這個湧水量相當於一座小型水庫的儲水量。

  四十幾分鐘後,趙振男手裡拎著一隻大紅公雞回到黑山口隧道。大公雞對陌生的環境很好奇,四下張望,

  高啟銘見趙振男回來,問道:「你媽有沒有問你抓公雞做什麼?」

  「當然會問的,如果是我要抓的,我媽打死都不會讓我抓走的。我說是項目二部需要一隻公雞,雖然她不懂為什麼,我媽二話沒說,立刻給我抓了一隻最大的大紅公雞。我媽說,它要是立功了,以後就一直養著它。」

  趙振男問道:「誰跟我一起進去?」

  「我!」程劍飛率先說道。

  蘇然和林鋒也要一起去,趙振男同意了他們的請求,叮囑道:「進去之後,有兩點要求,第一點就是任何人不能擅自脫離團隊。第二點就是服從指揮,保持通訊設備暢通。現在都檢查一下你們的通訊設備。」

  蘇然等三人檢查了自己的手機,同時也查看了對講機。趙振男還給他們分別打了電話,沒發現有問題,溶洞內信號弱,他一定要保證萬無一失。

  趙振男手裡抱著大公雞,第一個跳進溶洞。

  進去之後發現隧道前方有大大小小的溶洞口,他們順著一個最大的溶洞口向里走,溶洞裡面積水沒過了小腿,他們在水裡艱難行走,溶洞裡的水溫特別低,只是一會兒的工夫,趙振男就感覺渾身冰冷,他向身後看了一眼,問道:「你們幾個能行嗎?水溫太低,能扛得住嗎?」

  「沒事的,我們能行。」蘇然答道。

  趙振男帶著他們一直往前走,先後遇到幾個分岔,進入了干溶洞,他發現裡面的溶洞十分密集,即使溶洞內有水也都是靜止的。

  「蘇然,根據你的判斷,隧道湧水是來自這裡嗎?」

  蘇然觀察著溶洞的情況說:「你們看洞內的岩壁上有水位線,就證明這裡原來的水位線就是在這裡,啊地圖沒有變,所以我之前的推斷是我有問題的,湧水並非來自這些溶洞。」

  林鋒接過話說:「那就是說,黑山口隧道湧水另有水源,是這個意思嗎,蘇工?」

  「是的,有可能與外部地下暗河相連,也有可能是洞內地下暗河。這就是最糟糕的一種情況出現了。但具體是什麼情況還不好判斷。」

  趙振男看到前方有向下的洞穴,向下面扔了一塊石頭,過了幾秒才聽到石頭落入水中的聲音。

  趙振男說:「蘇工,這就是說黑山口隧道的湧水來自地下暗河,這一點是肯定的,是嗎?」

  「是的,我們要找出這條地下暗河。是內部還是外部,我們需要逐一排查。可我們也看到了這裡的溶洞密密麻麻,我們無法確定地下暗河的位置。」

  趙振男說;「我下去探一下,剛才我扔了一塊石頭下去,證明下面有水,我要找一根結實的柱子將繩子綁好。」

  「趙振男,咱們沒有帶固定裝置,你下去也是十分危險的。」林鋒說。

  其實蘇然也在為趙振男擔心。

  「這個時候一定要有人下去,我的水性好,就算掉下去了,溶洞通常都是串通的,我水性好也能找到洞口出來,所以你們不要為我擔心,你們誰都不合適。」趙振男不容置疑地說。

  說著他就在附近尋找能綁繩子的地方,找到一根約有三四十厘米粗的鐘乳石柱子,他將繩子綁在上面。他說:「如果你們發現我在下面晃動繩子,你們就往上拉。」|

  「好的。」

  趙振男將繩子的一頭系在自己的身上,程劍飛又上前檢查了一遍趙振男身上的繩子,看是否綁得結實,試了幾下,覺得綁得很結實後才放心,叮囑道:「趙振男,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會的,你們在上面等著我的消息。」

  趙振男看向蘇然,能看出蘇然也在為他擔心,趙振男衝著蘇然笑了,示意他不要擔心,蘇然會心地衝著趙振男點點頭,他們二人彼此都理解對方眼神的含義。

  趙振男扯住繩子,雙腳蹬住岩壁,一點一點向下滑,很快在視線里消失。

  他們三人在上面焦急地等待著。

  這時高部長通過對講機向裡面喊話,詢問裡面的情況,程劍飛向高部長匯報,說趙振男下到三十米以下的溶洞內,查看是否有地下暗河,他們現在遇到的情況非常特殊,只有回去之後再向他解釋。

  高部長一再叮囑他們要注意安全。

  過去了十幾分鐘,可蘇然卻覺得時間特別漫長,聽到溶洞內不停地傳來水滴落下的聲音,聲音清脆而又空靈,在洞內迴蕩,宛若來自遠古的歌謠。蘇然想起朱媛說過的話,如果一個女人若是愛上一個男人,他們的命從此就緊緊地拴在一起,如果一個人死了,那個人也會生不如死。

  此時她感覺朱媛說得挺有道理,她此時特別為趙振男擔心,感覺自己的命真的和趙振男的命拴在了一起。

  這時繩子動了幾下,他們三人開始向上拉繩子,由於石壁非常濕滑,拉繩子特別困難,並且繩子一直在岩石上摩擦,也很危險。

  終於趙振男被拉了上來,他身上全部濕透,上來後來到安全區域,趙振男解開身上的繩子。

  蘇然見趙振男安然無恙才放下心來,問道:「趙振男,下面什麼情況?」

  「我下去之前口袋裡放了石頭和木棍,投下去後發現木棍漂在水面上,並沒有漂走,我初步判斷,下面並不是地下暗河。」

  蘇然點點頭,「那我們還繼續往前走嗎?」

  這時高部長打來電話,讓他們返回去,因為他們進入溶洞超過五個小時,體力已經大量消耗,一旦遇到問題體力會跟不上,所以趙振男命令大夥撤出溶洞。

  趙振男往外走,他說:「真是洞內一小會兒,洞外數小時,咱們感覺進洞也就個把小時,沒想到已經進來五個多小時了。」

  林鋒開著玩笑說:「趙振男,那是你自己這麼覺得,蘇然姐可感覺過了好幾年。」

  「林鋒,你小子越來越貧嘴了。」

  林鋒接著貧嘴道:「我這是公報私仇。如果你妹妹要是和我談戀愛,你可就是我的大舅哥了,真可惜,你妹妹沒看上我。」

  趙振男數落道:「就你小子這嘴這麼貧,哪個姑娘能看上你。」

  「趙振男,你說如果男人和女人在一起,兩人都不說話,那還不憋瘋,蘿蔔白菜各有所愛,一定會有女生喜歡我這張嘴的。」林鋒。

  他們邊說邊走出了黑山口隧道,見到等在那裡的高部長、於師傅、還有蔻工。

  高部長見到趙振男立刻問道:「裡面什麼情況?」

  趙振男答道:「裡面的情況非常複雜,我們進去之後,發現裡面的溶洞密密麻麻,溶洞都是相互串聯的,我也下到溶洞的下面,據我判斷裡面的水並非流動的。」

  高啟銘不解地問道:「之前你們判斷,說有一種可能,前期的湧水有可能來自這些串聯的溶洞。」

  蘇然立刻解釋道:「我之前是這麼認為的,但進入溶洞之後,我才發現我之前的推斷是錯的。」

  「理由是什麼?」

  蘇然繼續解釋道:「因為我們進去之後,發現溶洞內的水位線幾乎沒有太大的變化,所以湧水並非來自串聯的溶洞。那就是來自地下暗河,而趙振男下去之後,並沒有發現地下暗河。」

  「這真是個棘手的問題,黑山口這麼大面積,想要找出一條地下暗河真的有難度,有如大海撈針啊。」

  「唯一辦法就是逐一去排查,沒有其他的捷徑可以走。」趙振男說。

  高部長的臉上掠過一絲愁雲,距離整個項目竣工的日期越來越近,可他們偏偏遇到最棘手的問題,並且看上去遙遙無期,這讓高部長感覺壓力山大。

  趙振男還想繼續排查,卻被高部長制止了,他說:「你們進去了五個小時,體力消耗已經達到極限,再繼續探洞很容易出現危險。」所以他制止了趙振男。

  高部長建議他們先從外面排查溶洞的大致位置,共有多少個溶洞,然後再做下一步打算,所有人都同意高部長的建議。

  他們在天黑之前確定了五處溶洞的具體位置,都做了記錄,還在溶洞口處做了標記,下次探洞的時候很容易就會找到溶洞洞口。

  蘇然回到宿舍,朱媛十分鬱悶的樣子,問道:「朱媛,你怎麼了?看上去這麼不高興?」

  「蘇然,我不想騙你,我想調回局裡。」

  蘇然聽後十分不解。立刻坐到朱媛的身邊,「貴金高速整個項目很快就要竣工了,你為什麼突然想調回去?你三年都堅持了,還差這幾個月嗎?你走了,程劍飛怎麼辦?」

  朱媛躺在床上,翻個身,「女人談戀愛就像一場賭博,用青春和真心做賭注,最後得到的卻是一個盲盒。」

  「什麼意思?」

  「就是你到最後會發現,你根本不知道這個盲盒裡裝的到底是什麼,你也根本不了解這個盲盒。」

  「你說是程劍飛,你們關係不是一直挺好嗎?怎麼成了你口中的盲盒?」

  「自從劉工遇難以後,我發現我越來越不了解程劍飛,不知道是他變了還是我變了,總之覺得我們之間有了一層隔膜。」

  「我也感覺程劍飛變了,的確是從劉工遇難以後。朱媛,你有沒有問他是什麼原因?」

  蘇然盯著朱媛看,朱媛的眼神躲閃了一下,沒有直接回答蘇然,而是換了個話題:「我之所以留在二部三年,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程劍飛,可我們之間現在的關係,我覺得我沒有必要再留下來。」

  「你們相處了這麼久,你捨得就這麼一走了之嗎?」

  「如果一段感情不能再煥發新的生命力,就要快刀斬亂麻,不能拖泥帶水,就讓它塵歸塵,土歸土,而不是在這段感情里繼續腐爛,就連之前的美好也會一同腐朽。」

  「朱媛,你說的這些有些深奧,我一時還參不透你的這些哲理。」

  「那是你沒有經歷過,只有經歷過的人才會懂。」

  蘇然說:「別太悲觀,或許還有轉機。我們的情緒都是在變化的,瞬息萬變的,程劍飛或許還沒有調整好。每個人從悲傷中調整出來都需要時間,再給他一點時間。」

  「如果他一輩子都調整不過來,那我該怎麼辦?」

  「朱媛,我怎麼覺得你們隱瞞了什麼?有什麼你就直說,或許我能幫到你。」

  「沒有人能幫到我,也沒有人能幫到他。」

  「好吧,朱媛,我相信你能處理好。」蘇然又問道:「朱媛,你的小說寫得怎麼樣了?」

  「卡住了,遇到一個卡點,不知道該怎麼往下寫,無法下筆。蘇然,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吧?什麼問題?」

  「如果當時你是劉工,劉工是你,你會衝過去救劉工嗎?」

  蘇然思忖了片刻:「這個問題我還真沒想過,也不好回答。」

  「蘇然,我現在就讓你做出選擇,你是救還是不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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