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殿下確實是為她而來


  那時他倆還未成親,正逢上元節燈會,她拉著他的手一同上了千金樓高台,俯瞰整個長安夜景。

  她說,她要不虛此行。

  蕭鏡不明白,她分明是長安人,為何會說出這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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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吃著梨花白,面色微醺地攬著他的手臂,說:「蕭鏡,你會忘了我麼?」

  他說:「不會。」

  想到這裡,蕭鏡愈發覺得眼前的少女多了幾分嫌疑。

  沈絮言也喜梨花白……

  他睨著她,神色嚴肅起來:「你吃酒了?」

  沈瓊華以為是自己身上的酒氣熏到蕭鏡了,忙捂住嘴唇。

  「吃了些,不過臣女不勝酒力,也沒吃多少……」

  少女嗓音綿柔動聽,宛如涓涓細流涌動。

  蕭鏡眯了眯鳳眸,見她耳廓紅如滲血般,眼尾還漫著緋色,竟有種說不出的嫵媚春情。

  「孤身一人在外吃酒,你兄長知道會生氣。」

  沈瓊華並未想那麼多,原先的那副身軀很能吃酒,不會喝上一杯就醉。

  她捏了捏絲帕,壯著膽子道:「這就不牢殿下費心了。」

  這般疏離的語氣……

  好似兩人並無瓜葛。

  是了,他們二人本就毫無瓜葛。

  蕭鏡嗤笑出聲。

  人死不能復生,他到底在期待什麼。

  沈絮言跟她,終究是不同的。

  這時,沈瓊華只覺得莫名其妙,這蕭鏡的心思她是越發猜不透了。

  馬車穩穩噹噹地停下,外頭的齊自盛湊到車窗邊,提醒道:「殿下,沈府到了。」

  沈瓊華深深呼出一口氣,終於到了!

  她掀開幔帳,姿態優雅地下了馬車,轉而朝馬車行了個禮。

  「臣女多謝殿下相送。帕子……臣女會想辦法還給殿下的。」

  誰知,他丟下了句:「不必。」

  沈瓊華欣喜不已。

  他說不用,那就是不用洗也不用還給他了!

  還未愉悅片刻,身後傳來一聲:「姑娘!」

  沈瓊華愣了愣,循聲看去。

  是霜降。

  但她身邊跟著的是沈淮予……

  霜降激動地衝上前,握住她的手:「姑娘,奴婢終於找到您了。」

  沈瓊華感到疑惑:「你不是知道……」

  她注意到周圍都是些外人,便止住了話。

  身畔的齊自盛恭敬地朝沈淮予行禮:「沈大人。」

  沈淮予壓根不搭理他,而是滿臉怒意地瞪著馬車,好似要將車內的人捅個窟窿。

  他睨了睨沈瓊華,沒好氣道:「出門為何不帶侍女?」

  沈瓊華注意到他眼底的怒氣,弱弱地垂下了頭。

  「一時大意,兄長莫怪。」

  沈淮予真是越發有一家之主的氣質了,哪怕話語平靜寡淡,還是會讓人不寒而慄。

  他又朝馬車譏諷道:「殿下可真是賊心不死。」

  此言一出,嚇得齊自盛臉都白了,趕忙斥責他:「沈大人,你胡言亂語些什麼!此乃太子車架,你不行禮也就罷了,竟然還出言詆毀,你不要命了?!」

  沈淮予冷聲道:「若是坦坦蕩蕩,殿下可敢下車與臣相見?」

  真是可笑!當朝太子何必聽他的話!

  齊自盛咽了口唾沫。

  坦不坦蕩的,他還能不知曉麼……

  他那位殿下,日日都派人監視著沈二姑娘,甚至連她今日出府,都是在他掌握之中的。

  今日,殿下確實是為她而來。

  車廂內,他的聲音不怒自威:「看在阿蓁的份上,孤不與你計較。」

  「若再有下次,孤必不會輕饒了你。」

  沒等沈淮予反應過來,馬車便緩緩駛去。

  他黑著一張臉,眼眸卻死死盯著駛入黑夜的馬車。

  沈瓊華抿了抿唇,做賊心虛似的扯著他的衣袍。

  「兄長……」

  沈淮予聽見這動靜,轉而瞧了她一眼。

  「霜降尋不到你人,求到了我這裡。怕驚動了旁人,我跟她出府尋了你好半天!」

  平日裡溫潤儒雅的哥哥,今日卻變了副模樣,駭得沈瓊華心虛不已。

  她主動低頭認錯道:「是絮言的錯,兄長若要責罰,我定然不敢有半句怨言,甘願領受!」

  話音一落,沈淮予轉身進入府門,她如同小兔子般,緊緊跟上。

  他沉了沉氣息:「下次若要出門,定要帶上侍女和府中護衛,萬不可跟今日般魯莽。」

  「謹記兄長教誨。」

  行至假山處時,沈淮予好似想到了什麼,猛然間止住了腳步。

  沈瓊華並未反應過來,直接撞了個滿懷。

  他神神叨叨地轉過身,用近乎探究般地神情凝視著她。

  「絮言,這裡並無旁人,你老實告訴兄長,你對蕭鏡,是否有……」

  沈淮予左思右想,他就是想不透為何二人兩次相遇都如此巧合。

  沈瓊華的眼中閃過詫異,道:「兄長,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你知道的,絮言早已與魏冉有了婚約,怎敢肖想太子妃之位……」

  「況且,我對魏公子一片情深,如何會對旁的男子產生慕艾之心。」

  這樣一番話,徹底打消了沈淮予的顧慮。

  他鬆了口氣:「是兄長不好,沒有考慮到女兒家的名聲,兄長給你賠禮。」

  話畢,沈淮予便後退一步,朝她作揖賠禮。

  沈瓊華伸手扶他:「使不得。」

  「兄長今日本就因為絮言的事殫精竭慮的一整天,怎好再紆尊兄長?」

  她扶起沈淮予,並驚嘆於他的教養。

  他作為世族精心培育的子弟,也難怪有這樣的品德修養。

  沈淮予面色柔和:「二妹妹不會怪我就好。」

  「兄長,今日我也有些累了,想早點回房歇著。」

  他點頭:「你去吧。」

  「多謝兄長。」

  沈瓊華福了福禮,便帶著霜降回了徽雲院。

  因下過雨,這會兒停了,地面還是有些濕漉漉的,浸濕了她的繡鞋。

  她緊了緊眉心,強忍不適。

  一路上,沈瓊華想起了許多關於她和蕭鏡的往事。

  沈淮予年幼時做的是蕭鏡的皇子伴讀,那時他們總在一處玩鬧。

  但沈淮予從未帶蕭鏡見過沈瓊華。

  第一次見面,是在沈府後園。

  蕭鏡來府中尋他,被下人意外引來了內宅,他本無意冒犯,見到女眷便轉身就走。

  但,初次見到蕭鏡的她很是激動。

  頭回見到活著的書中男主,她傻傻地走不動道。

  於是,沈瓊華藉口說風箏飛了,央求他幫忙找風箏。

  蕭鏡是不願意的。後宅女眷之地,他擅闖已是不知禮數,卻還要依著她四處遊蕩找風箏,那要是被有心之人看到,必然會被彈劾。

  他那時剛起步,僅僅只是個四皇子,他的頭頂有三個哥哥在,奪嫡本就困難重重。

  蕭鏡作揖:「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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