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沈家，不容小覷
周圍的喧譁仿佛瞬間遠去，沈凝華看著蘇婉柔驚慌失措的側臉。
僵硬的身子突然鬆懈下來，臉上湧出笑意。
笑聲很輕，卻帶著幾分徹骨的寒意。
前世的自己，到底是有多傻？
被奶嬤嬤背叛還不夠，就連這個自己一直當作親妹妹對待、悉心照料的蘇婉柔。
竟然也是蕭景明安插在自己身邊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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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拍了拍蘇婉柔的手背，語氣溫柔得可怕：「婉柔，你說什麼胡話呢？」
「進宮為妃雖好，可終究是妾，要看人臉色過日子。」
「姐姐怎麼捨得讓你受這份委屈？」
沈凝華的聲音緩緩抬高，帶著幾分惋惜與疼惜。
「姐姐還是更想讓你嫁個真心待你的世家子弟，做個正頭夫人，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她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在場附近的幾位官員夫人聽清。
周圍幾道探究的目光立刻落在蘇婉柔身上。
蘇婉柔的臉色更加慘白，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金福，還不快點擋著點。」
沈凝華說完蘇婉柔，立刻厲聲呵斥金福。
金福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動作迅速的叫來幾個小太監。
用帷幔扯住，擋住蕭景明欲將手伸進舞美人胸口的醜態。
剛遮擋沒有多少時間，蕭景明突然從情慾中回過神來。
察覺到周圍青綠色的帷幔，還有帷幔外面看不見的目光與喧譁，才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他猛地推開懷裡的舞美人，臉色鐵青地站起身怒斥：
「大膽妖姬，竟敢魅惑朕！來人，把她拖下去！」
侍衛聞聲立刻上前，就要架起癱軟在地的燕舞。
「皇上且慢！」
沈凝華快步上前，攔在侍衛與燕舞之間：「皇上息怒。」
蕭景明皺眉瞪向她：「皇后要為這妖姬求情？」
「臣妾並非為她求情，而是為皇上著想。」
沈凝華微微垂眸，掩下眼裡的不屑：
「方才金福已用帷幔擋了個嚴實，周遭雖有喧譁，卻無人真見得那不堪場面。」
「如今若是將她拉出去砍了，傳出去反倒落人口實。」
「說皇上因一時失態便遷怒弱女子，未免顯得無情無義，有損皇上仁德之名。」
說到這裡，沈凝華突然抬眸看向蕭景明，話鋒一轉。
語氣裡帶著幾分巧妙的迎合：
「皇上方才不過是被美人所迷，一時失了分寸，本就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反倒能顯出皇上不拘小節、性情率真。」
「不似那些迂腐文人般故作清高。」
蕭景明的臉色稍緩，眼底的怒火漸漸壓了下去。
他瞥了一眼地上瑟瑟發抖的燕舞，又看了看周圍人慾言又止的模樣。
心中暗道沈凝華說得有理。
沈家，不容小覷。
黑的白的都讓沈凝華說了，他還落得一個風流的美名。
若是真殺了燕舞，那就不是風流美談，而是好色失儀的名聲。
「皇后說得有道理。」
蕭景明冷哼一聲，語氣沒了剛剛的陰沉：「既然皇后為你求情，朕便饒你一條性命。」
「但魅惑君王之罪不可輕饒。」
「將她貶為最低等的灑掃宮女，發往浣衣局！」
沈凝華卻再次上前一步：「皇上，貶為灑掃宮女不妥。」
「皇后又有何異議？」
蕭景明皺眉，神色已然帶上幾分不耐。
「臣妾並非異議。」
沈凝華條理清晰地分析道：「燕舞雖有失禮，卻也是因臣妾讓歌舞助興而起。」
「若驟然貶為最卑賤的灑掃宮女，傳出去反倒顯得皇上小題大做，失了帝王胸襟。」
「萬一有人添油加醋，還會說帝後失和。」
「再說，方才之事雖有帷幔遮擋，卻難保無人私下議論。」
「若皇上不僅不罰，反而晉封，倒能彰顯皇上寬宏大量。」
「將失儀徹底轉化為雅事。」
「燕舞舞姿曼妙，眉眼靈動，確有可取之處。」
「封為貴人留在宮中，既能添些歌舞樂趣。」
「也能讓天下人知曉皇上惜才愛才，而非只重身份尊卑。」
蕭景明張了張嘴，竟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
胸腔里的怒火被這一番條理清晰的分析壓得無處發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地上的燕舞敏銳地察覺到轉機，立刻收斂了惶恐之態。
她緩緩抬起頭，一雙含情眼水汪汪地望著蕭景明，眼波流轉間媚意天成。
她輕輕咬著下唇，聲音嬌軟得能掐出水來：
「皇上，婢妾知錯了，婢妾只是見皇上龍顏俊朗，一時失了分寸，並非有意魅惑。」
「若皇上不棄，婢妾願日日在床上為皇上起舞，消解皇上政務煩憂。」
說著，她微微抬眼，指尖輕輕划過自己散亂的髮絲。
一股若有似無的幽香悄然瀰漫開來。
燕舞本就習得一身勾人本事，此刻刻意施展媚術。
眉眼間的風情更甚，看的蕭景明眼神發直。
那日清晨對沈凝華未能得逞的燥熱再次翻湧上來。
蕭景明盯著燕舞那張與沈凝華有三分相似的臉，感受著她遞來的柔媚目光。
渾身的火氣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悸動。
他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語氣已然軟了下來：
「皇后所言……倒也有理。」
「皇上聖明。」
沈凝華適時躬身行禮，順勢敲定：「既如此，便封燕舞為舞貴人，留在宮中伺候皇上吧。」
「准奏。」
蕭景明的聲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目光仍黏在燕舞身上。
揮了揮手，「來人，扶舞貴人下去梳洗更衣。」
「謝皇上恩典！謝皇后娘娘恩典！」燕舞連忙磕頭謝恩。
路過蕭景明身邊時，她故意腳下一軟，輕輕靠在蕭景明手臂上。
感受著他身體的僵硬與悸動，才嬌笑著跟著宮女離去。
臨走前仍不忘飛快地看了涼亭方向一眼。
沈凝華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她轉頭看向身側的蘇婉柔，卻見蘇婉柔依舊臉色慘白，眼神渙散。
「婉柔，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可是嚇到了？」
沈凝華故作關切地扶住她的胳膊，指尖卻微微用力：
「今日之事雖有波折，但好在有驚無險。」
「你心性還是太嫩，日後要多學著沉穩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