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至於真心?本宮有嗎?
沈凝華拿起木梳,緩緩梳理著長發:「他想求真心,我只想謀一個孩子。」
「娘娘……」靈芝看著鏡中沈凝華決絕的側臉,心中泛起一絲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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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這東西,於我而言,是奢侈品。」
沈凝華打斷靈芝:「蕭策安的願意再動聽,也不過是各取所需的交易。」
「他幫我得到孩子,我演給他想要的真心,僅此而已。」
她放下木梳,指尖輕輕撫過鏡中自己的臉頰,語氣帶著幾分自嘲:
「我要的從來不是什麼良人相伴,而是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至於真心?本宮有嗎?」
靈芝紅了眼眶,跪倒在地:
「奴婢明白娘娘的苦心!不管娘娘做什麼決定,奴婢都跟著娘娘,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沈凝華抬手讓她起身:「起來吧。」
「蕭景明那邊還得盯緊些,他昨日沒看到我流血,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你去把殿內好好收拾一番,把殘留的痕跡都清乾淨。」
「再去打聽一下,御書房那邊今日有什麼動靜。」
「是,奴婢這就去辦!」
靈芝擦乾眼淚,立刻起身忙活起來。
殿內重新恢復安靜,沈凝華走到窗邊,望著窗外初升的朝陽,眼底一片清明。
哪裡還有在逍遙王府的破碎和無助。
昨夜與蕭策安的對峙還歷歷在目,他眼底的心痛與占有欲並非作假。
可這又如何?
在這深宮之中,前世的冤屈面前,任何感情都是致命的毒藥。
她要的從來都只有孩子,只有能讓她站穩腳跟、復仇雪恨的籌碼。
蕭策安的真心,於她而言。
是負擔,是枷鎖,絕不是救贖。
她必須步步為營,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也只能一往無前。
而此時的御書房內,蕭景明正揉著發脹的太陽穴。
昨夜的幻想畫面還在腦海中隱隱浮現,讓他既覺得滿足,又有些莫名的煩躁。
他對著金福吩咐道:
「去朝鳳宮看看,皇后醒了沒有。」
「傳朕旨意,今日晚膳在朝鳳宮用。」
不多時,靈芝匆匆趕來輕聲道:
「娘娘,御書房今日一早便召了戶部尚書議事,聽說是在核查各地軍餉的發放情況。」
沈凝華點點頭,嘴角的嘲諷越發壓不住:「蕭景明這是在為削弱沈家兵權鋪路。」
「他還真的迫不及待,還沒有確診我不孕,就開始上蹦下跳。」
她指尖敲擊了幾下桌面,又補充道。
「昨日我帶來的調理湯藥,你按醫囑煎好,稍後送來。」
蕭策安的本事不容小覷,隨便派了府中最擅長調理女科的醫女來幫她調理身體。
不到一個月,便將她本不易受孕的體質徹底調成了易孕之體。
想到蕭策安,又想到他想要的真心。
蕭策安究竟想要幹什麼?難道真的只是想要真心。
可是,她和蕭策安明明就知道點頭之交。
若不是她重生歸來,想要把簫景明拉下皇位。
扶持自己的孩子成為皇上,她絕不會和蕭策安有任何牽絆。
如今。
沈凝華搖搖頭,想要把昨晚的爭執忘掉。
「皇上駕到——」
沈凝華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換上一副柔弱的神色。
不同於昨晚的隨意,蕭景明此次前來。
不僅身著明黃色龍袍,身後還跟著躬身待命的張太醫。
「皇后昨夜雖然勞累,今日瞧著恢復得不好。」
「勞皇上掛心,服侍皇上是臣妾的本分,哪有勞累一說。」
沈凝華屈膝行禮,語氣溫順,恰到好處地掩飾了眼底的疏離。
蕭景明走到主位坐下,端起金福遞來的茶水,抿了一口。
目光卻始終鎖在沈凝華身上:
「朕和凝華已經好久沒有和昨晚一樣了。」
「朕想念得緊,特意讓御膳房燉了燕窩,一會讓人送來。」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溫和。
沈凝華紅著臉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冷意:「多謝皇上體恤。」
殿內的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蕭景明一直思索怎麼開口,畢竟昨晚沈凝華的表現確實很讓他滿意。
若是今晚依舊不到時間,倒是可以繼續再來一晚。
等到沈凝華身體的毒針發作,又得多日不能讓人近身。
片刻後,蕭景明放下茶盞,語氣帶著隨意說:
「昨晚只想和凝華親近,忘記讓張太醫給你診脈。」
「也不知道那溫宮針效果如何。」
沈凝華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幾分羞澀與期盼:
「回皇上,能為皇上誕下子嗣,是臣妾的心愿。」
「如今張太醫跟著皇上來,想來皇上也同臣妾一樣。」
「迫切地想要知道,臣妾的身子是不是已經調理好。」
沈凝華的話說到了蕭景明的心坎里,他臉上露出幾分滿意的神色。
果然,女人都離不了男人。
只是昨晚給了一點好臉,今天就完全變了模樣。
「朕和皇后一樣盼著,能早日有個皇子,穩固國本。」
蕭景明說著,朝張太醫使了個眼色:「張太醫,還不快給皇后診脈。」
「仔細瞧瞧皇后的身子調理得如何了。」
「是,皇上。」
張太醫連忙躬身應下,急忙上前一步。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沈凝華的目光,將手指搭在她伸出的腕脈上。
指尖剛觸碰到那微涼的肌膚,張太醫的心便提了起來。
他清楚記得,皇上暗中授意他給皇后下的溫宮針。
實則是能損傷胞宮、讓人終身難孕的毒針。
按時間推算,此刻皇后的脈象理應紊亂虛浮,是中毒之兆才對。
可隨著指尖的感知逐漸清晰,張太醫的臉色越來越白。
後背的冷汗瞬間浸濕了衣袍。
脈相沉穩有力,氣血通暢,尤其是宮胞之處,脈息活躍得驚人。
竟是實打實的易孕之象!
別說中毒了,這身子調理得比尋常康健女子還要好上幾分!
他偷偷抬眼瞥了眼主位上的蕭景明。
見皇上正眯著眼盯著自己,神色陰晴不定,稍有不慎便能將人挫骨揚灰。
張太醫的心臟狂跳不止,手都開始微微發顫。
這結果與皇上的預期截然相反,若是如實稟報。
皇上盛怒之下,自己怕是性命難保。
可若是隱瞞,日後被揭穿,更是死無葬身之地。
殿內的氣氛因張太醫的遲疑變得愈發凝滯,連金福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