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和這種廢物拜堂？
方洛的話，擲地有聲。
落在屋內其他人耳朵里，卻是只覺可笑。
這蠢貨，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和尚書府斷絕關係，以後她去了離王府，沒有娘家人撐腰，恐怕不出半月，就得連骨頭渣子都沒了。
她真以為，離王府是什麼好去處嗎。
方婉慧心中暗喜，原先她還在想，如何將方洛給徹底趕出尚書府，沒想到她居然主動提出斷絕關係。
真是天助她也！
她眼底閃過笑意，張口卻是勸道，「姐姐，你別意氣用事，尚書府永遠是你的家，以後你在離王府無處立足，我和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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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你這麼不要臉的妹妹。」
方婉慧話沒說完，就被方洛打斷，「你每天這麼假惺惺演戲累不累？你若是真覺得對不起我，就該滾回你家去，而不是在這邊哭邊把我找回來給你替嫁！」
「方婉慧，不是你的東西，早晚要還回來的。」
方洛說完，沒管方婉慧霎時變白的面色，拿起蓋頭蓋下，眼前視線被大片的紅擋住，看不見去路。
而身旁的僕婦們，都冷眼看著，無人上前引路。
方洛沒了牽引，只能靠著眼前巴掌大小的視野，慢慢往前走，府外，鑼鼓喧天，府內，紅綢遍布，卻不見半分喜色。
可分明是被滿府厭棄的人，卻不見絲毫落魄姿態，她身姿挺拔，步履從容，像是要去赴一場歡喜宴。
走到前院，方洛感到有陣腳步聲正快速朝她靠近。
幾息之後，一道纖瘦的身影停在她身邊，來人喘著氣，嗓音急促，「大小姐，我、我跟你走！」
方洛聽到聲音，頓了片刻才試探著道，「歲檀？」
「嗯，是我。」歲檀扶著她手腕。
方洛很快在原主記憶里找到關於她的片段，這丫頭，也是個可憐人，七歲那年就被好賭嗜酒的父親賣進了尚書府，因為性格軟弱，常被其他丫鬟欺負，平日裡只能做各種別人嫌棄的粗活。
但即便如此，也經常要餓肚子，原主回府後，私底下給她送過兩頓飯。
小丫頭應該是記在心裡了，這會兒竟不管主家的命令，跑過來要跟著她走。
方洛勾唇，心情總算好轉些許，好在整個尚書府也不全都是冷血的，「好，跟著我，以後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這話要是讓別人聽見，鐵定要笑掉大牙。
一個剛從外面回來的村姑，還不受尚書府待見，能在離王府活下去都好了，居然還想著要過好日子。
但歲檀卻沒有懷疑，而是認認真真點頭，「嗯，謝謝小姐。」
兩人出了門，身後沒有任何送嫁的，而門外的迎親隊伍，也只有媒婆和一頂轎子，冷清的模樣，讓人看了都心酸。
好在方洛並不在意這些，她坐進花轎，在一路的搖晃中，來到了離王府。
出來迎接的，是離王的表弟唐志飛，他早就等的滿臉不耐，「怎麼這麼磨蹭，耽誤了吉時，你們擔得起責任嗎，還是說……」
他眼睛微眯，「你們是對聖上賜婚有異議？」
一句話，兜頭丟了個要命的罪名，嚇得歲檀忙出聲解釋，「不是的，是我們小姐梳妝耽擱了些時間，萬萬沒有對這婚事有異議。」
唐志飛滿身橫肉，聞言嘲諷一笑，「醜八怪還要花時間打扮？這不是醜人多作怪嗎？哈哈哈。」
滿京城，誰不知道尚書家這個親生女兒找回來沒出半月，就因為嘴饞，吃了不該吃的東西毀容了。
聽說臉上現在有碗口大的黑斑，比母夜叉都嚇人。
尚書府招了滿京城的大夫去看，皆是說無藥可醫，自此，她貌丑的消息，也就傳出來了。
歲檀氣的臉色通紅，「你、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家小姐？」
唐志飛不屑，「本少爺哪裡說錯了？」
「你……」
方洛拉住歲檀的手，示意她別衝動。
「先拜堂吧。」她出聲道，「別耽誤了吉時。」
唐志飛聞言，唇角勾起抹壞笑，等方洛一靠近，他突然出手，猛地掀開了蓋頭，她的臉毫無防備的就暴露在眾人視線當中。
幾乎占據了半張臉的黑斑，將她面容映襯的可怖又難看。
圍觀的百姓們齊齊倒抽一口冷氣，各種鄙夷和厭惡的眼神毫不遮掩的落在方洛身上。
面對種種打量，方洛脊背挺直，猶如一柄出鞘利刃，輕而易舉的就劈開了所有惡意，她寒涼的目光落在唐志飛身上，猶如看一個死人。
上躥下跳的小丑，簡直找死。
「媽呀，哪來的醜八怪！」唐志飛故意怪叫出聲，「真是嚇死……啊！」
他話沒說完，整個人突然橫飛出去，身體正好掉進不遠處的火盆當中，火舌舔舐上他的衣角，燒的唐志飛在地上連連打滾。
「火，火！快給我滅火！」他面色驚恐，不斷朝旁邊的下人叫嚷著。
門口頓時混亂起來，離王府的下人們七手八腳的衝過去幫著滅火，方洛收回踹人的腳，眼神落在旁邊的丫鬟身上。
「離王的院子在哪裡？」她淡淡問道。
丫鬟回過神，滿臉驚恐的看著方洛，「在、在西園……」
方洛言簡意賅，「帶路。」
她分明沒有太多的情緒，可渾身透露出來的威壓，讓丫鬟渾身一凜，當下不敢廢話，低頭就往前走。
歲檀還有些猶豫，「大小姐，我們還沒拜堂。」
方洛鳳眸掃過一旁形容狼狽的唐志飛，涼聲道，「和這種廢物拜堂，還不如不拜，先去看看離王再說。」
她發話，歲檀自然沒有異議。
兩人很快在小丫鬟的帶領下，朝離王的院落走去，一路上，整個王府都不見喜氣，尚書府好歹還掛了紅綢，這邊卻是連個紅燈籠都沒有。
足以可見，這樁婚事兩家都不待見。
「王妃，到了。」丫鬟突然停下。
歲檀看了眼院子，一把抓住丫鬟的手臂，生氣道，「你是不是在故意耍我們？這怎麼可能是離王的院子！」
眼前的院落，是肉眼可見的頹敗，雜草叢生，老樹枯死，厚厚的積雪連個腳印都沒有，更別提灑掃了。
這怎麼看，都像是個久未住人的廢棄院落，怎麼可能住著離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