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平王來訪
她確實病了一場，自得知鳳夜玄甦醒的消息後，便心緒難平，鬱結於心，是真的病了。
「殿下。」她行了一禮，聲音有些虛弱。
「菡兒，你身子未好，怎麼起來了？」鳳煜川上前，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扶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沈清菡抬頭看他，目光複雜。
她不是傻子，柳琴夜闖離王府、離王遇刺，這些事接連發生，時間如此湊巧，她豈能看不出裡面的詭計。
尤其是，鳳夜玄剛醒，剛接手京畿大營這個燙手山芋……
「殿下，」她斟酌著開口，聲音低柔卻堅定，「離王剛醒，陛下正關注著，京畿大營又是個敏感位置。這個時候，若離王再出什麼事……恐怕會引火燒身，惹得陛下猜忌盛怒。」
她這話，是在勸阻，也是在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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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煜川看著她眼中那抹清晰的擔憂，心中微微一動。
他自動將這擔憂理解成了是對他自身處境的關心。
是啊，沈清菡雖然性子冷，對他這個丈夫也算不上熱絡，但終究是夫妻一體，會替他著想。
這份「難得」的真心，讓他陰鬱的心情稍緩了些許。
他握住沈清菡微涼的手，溫聲道：「你放心，孤心中有數，不會貿然行事。」
沈清菡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更深的複雜情緒。
她知道自己的勸阻未必有用，但該說的，她說了。
離開書房後，沈清菡獨自站在廊下，望著離王府的方向，久久未動。
她也說不出心中是何感受，方才的那番話，雖是為了鳳煜川考慮，卻也掛念著鳳夜玄的安危。
方才聽刺客沒得手，沈清菡清晰的感知到，那顆提著的心重新落了回去。
她明明恨極了鳳夜玄，卻又……捨不得他去死。
沈清菡閉了閉眼，夜風拂面而過，吹走了眼角凝結出的淚珠。
她睜開眼，吩咐嬤嬤取出六萬兩銀票，交到了賭坊劉管事手裡。
柳琴終究是她的人，此事是太子挑起來的，她有義務善後。
翌日，唐志飛像被丟垃圾一樣，扔出了賭坊，撿回了一條命。
柳琴身上的傷也不輕，卻還是親自去賭坊接人，看著奄奄一息的兒子，她又怒又怕，再也不敢回離王府，只能帶著兒子灰溜溜的躲去了京郊的宅子，再也不敢造次。
相安無事的過了兩日，離王府內，歲月靜好。
自從與鳳夜玄說開後，方洛格外自在，一邊忙著美妝閣的生意，一邊教歲檀甩鞭。
夏日燥熱，歲檀卻練的認真。
方洛甩動著長鞭，長鞭如同靈蛇，時而繃直如槍，時而柔軟如藤，破空之聲格外清脆。
歲檀學的很認真，小臉繃的緊緊的，額頭浸出了細密的汗珠，也顧不上去擦。
不遠處的廊下，鳳夜玄坐在輪椅上，由凌風推著，靜靜的看著庭院中的兩道身影。
晨光灑在方洛身上，她穿著一身輕便武服，梳著利落的馬尾，眉眼專注，動作灑脫，煥發著一種生機勃勃的光彩。
鳳夜玄的目光隨著她的身影而動，眼底深處藏著連他自己都被察覺到的柔軟。
這兩日，他們之間維持著一種客氣而疏離的平靜。
他處理他的公務，她打理她的鋪子，偶爾在花廳遇見，也是寥寥數語，那個約定，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兩人徹底隔開。
就在這時，府門外傳來一聲通報，兩人同時朝那小廝看去。
「王爺，王妃，平王攜家眷來拜訪了，張管家已經將人迎到前廳去了。」
鳳夜玄與方洛對視一眼，平王回京了？
方洛收起長鞭，抬袖拂去額頭的汗珠，平王歸京，想必是為了答謝。
她朝鳳夜玄客氣笑笑：「還請王爺待我招待下平王殿下，我先去梳洗下。」
見她這般客氣，鳳夜玄心裡莫名酸澀，面上卻不顯分毫。
他微微頷首：「平王是本王兄長，招待之事，你不必掛懷。」
方洛沒敢耽擱，簡單梳洗一番後，選了件較為符合身份的衣裙，帶著歲檀往前廳去了。
前廳內，氣氛頗為凝重。
鳳夜玄坐在主位，平王與平王妃並排坐著，像是在商討什麼，而永嘉郡主，則是瑟縮在椅子上，一直低著頭。
聽到門口的動靜，永嘉抬頭看去，見來人是方洛，她眼睛一亮，正想跑上去打招呼，卻聽主位上的鳳夜玄輕咳一聲。
一聲咳嗽，像是定身咒，讓永嘉僵在了原地。
「讓王爺王妃久等了。」方洛轉移視線，將目光落在平王身上，朝他規矩一禮。
平王大約三十來歲，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看著讓人舒心。
他起身相迎，瞧見方洛的模樣後，眼中閃過錯愕與驚喜。
方洛今日穿了件淺紫色正襟襦裙，雖略施粉黛，半張臉已是傾城之貌。
至於另半張臉上的微小瑕疵，根本無人在意。
因為方洛那雙清澈的眸子，足以讓人著迷。
鳳夜玄亦是眼前一亮。
這些日子，方洛穿的很隨性，這也是他第一次見方洛打扮，打扮的雖不怎麼盡心，卻也驚艷了他。
他的洛兒，甚美。
「弟妹客氣了，日後你同九弟一樣，喚我一聲大皇兄就行。」
平王氣質儒雅，朝她如是說著。
「永嘉，還不趕緊給你九皇嬸見禮！」平王說著，示意永嘉郡主上前。
永嘉郡主這才小跑過來，規規矩矩行了一禮：「永嘉見過九皇嬸。」
這聲「九皇嬸」叫的清脆，卻讓方洛聽得一愣。
隨即感到一陣說不出的彆扭，她與鳳夜玄，很快就不是夫妻了。
可當著平王夫婦的面，她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微笑著點頭：「郡主不必多禮。」
她又看向永嘉那副極力裝穩重卻掩不住活潑本性的模樣，忍不住笑道：「在我這兒不用拘著，你原來什麼樣就什麼樣，憋著不難受嗎？」
永嘉一聽，眼睛更亮了，下意識就想放鬆，可瞄到父母，又趕緊挺直了小身板，只是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平王與鳳夜玄寒暄著，話題自然轉到了感謝方洛治好永嘉隱疾的事上。
平王言辭懇切，平王妃更是拉著方洛的手，說了許多感激的話，還送上了不少貴重的謝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