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兒臣一個都不會放過
「老奴不敢撒謊!當時霍小姐、郡主她們都在,霍小姐也看見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霍芸珠身上。
霍芸珠身子一顫,在帝後威嚴的注視下,臉色更白了。
她似乎掙扎了一瞬,偷眼飛快地瞥了孫貴妃一下,見孫貴妃眼底一閃而過的威脅,她心裡一咯噔。
孫貴妃明顯是在暗示她,她一心想嫁給崇王做正妃,若是此時作證,貴妃娘娘一定會感激她的。
可……想到高座之上的帝後,又想到靜坐在一旁的離王,霍芸珠心中惶恐。
許久後,她低下頭,聲細如蚊:「臣女……臣女確實瞧見呂小姐與離王妃一同站在欄杆旁,呂小姐的手……似乎在離王妃腰間推了一把。」
「霍小姐,你!」呂卿儒難以置信地看向霍芸珠,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裂痕,滿是震驚與失望。
孫貴妃趁機道:「皇上,您看!霍小姐是靖國公的嫡孫女,名門之後,品行端方,她的話豈會有假?定是有人心存嫉妒,或是受了什麼指使……」
她話未說盡,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皇后。
皇后氣得渾身發抖:「孫貴妃!你休要含血噴人!」
「夠了!」皇帝沉喝一聲,殿內頓時一靜。他看向年紀最小的永嘉郡主:「永嘉,你當時也在,你看見了什麼?」
永嘉郡主被點名,嚇得一個激靈,見向來疼愛自己的皇祖父一臉怒意,她也不敢造次,抽抽噎噎道:「孫女……孫女確實瞧見呂小姐與九皇嬸站在一起,但九皇嬸是怎麼掉下去的,孫女沒看到,不一定是呂小姐推的。」
白嬌蕊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了,低頭跪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局面一時僵持。
皇后深吸一口氣,看向鳳夜玄,放緩了語氣,帶著幾分長輩的關切與無奈:「夜玄,今日之事或許只是個誤會。卿儒這孩子是本宮看著長大的,斷不會有害人之心。說不定是那欄杆年久失修,或是離王妃自己一時暈眩……」
「誤會?」鳳夜玄緩緩打斷皇后的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金截鐵般的冰冷。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皇后,又落在孫貴妃臉上,最後看向皇帝。
「兒臣的王妃,差點命喪黃泉。在兒臣這裡,沒有誤會。」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響徹寂靜的偏殿:「不管動手的是誰,指使的又是誰,既然敢將手伸到本王王妃身上,就要有承擔後果的覺悟。」
「本王不怕殺錯,寧可錯殺一千,也絕不放過一個。今日害她墜樓,明日就敢要她性命。這人,無論是宮女太監,還是貴妃、皇后……」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皇帝臉上,毫無畏懼,甚至帶著一絲近乎挑釁的決絕:「兒臣都不會放過。」
「放肆!」皇帝猛地一拍桌案,龍顏震怒,「鳳夜玄!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殿內眾人噤若寒蟬,連孫貴妃都忘了哭泣。
鳳夜玄這話,簡直是大逆不道!
然而鳳夜玄脊背挺直,迎著皇帝的怒火,寸步不讓。
那股從屍山血海里淬鍊出的煞氣,在他刻意釋放下,竟讓久居深宮的帝後都感到一陣心悸。
他實在太強了,強到讓帝王震撼。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通傳:「太子殿下到!崇王殿下到!」
太子鳳煜川與崇王鳳煜珹並肩走進殿中,恰好聽見了鳳夜玄最後那番石破天驚的話,兩人面色皆是一變,快步進殿行禮。
「父皇息怒。」鳳煜川率先開口,溫聲道,「九弟也是一時情急,憂心王妃安危,口不擇言。當務之急,是查明真相,嚴懲真兇,以正宮闈。」
他話語圓滑,既安撫了皇帝,又強調了查案。
來的路上,鳳煜川仔細想了想,此事應不是鳳夜玄和方洛刻意而為,若是為了污衊自己的母后,他們完全沒必要冒這麼大的風險,更何況經此一事,鳳夜玄有無腿疾一事,也暴露了。
所以,這件事,應該是孫貴妃刻意而為,目的是一石二鳥,既能除去礙眼的離王,又能痛擊母后。
鳳煜川眸色一凜,想要動搖他的太子之位,孫貴妃的手段,還太嫩了!
崇王鳳煜珹也緊接著道:「是啊父皇,九弟腿腳不便,大病初癒,剛才冒失之言,絕非出自真心。」
「依兒臣看,此事確有蹊蹺,霍小姐方才都說了,親眼見呂小姐推了王妃,想必她不會說假話。」他自然要幫著母妃孫貴妃說話,將矛頭指向呂卿儒。
兩人的到來似乎稍微沖淡了鳳夜玄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氣息。
皇帝重重哼了一聲,重新坐下,目光凌厲地掃視眾人。
「呂卿儒,你可有話說?」兄弟的目光最終落在呂卿儒身上。
這個溫文爾雅的女子,至今也沒未自己辯駁霍一句。
呂卿儒聞言,微微頷首,縱然千夫所指,她仍舊不慌不忙地開口:「陛下明鑑,臣女沒有推離王妃,只是提醒王妃莫要倚著欄杆,不曾想……」
她停頓片刻,從袖中取出一枚石子,雙手捧到頭頂:「臣女親眼瞧見王妃是踩在這枚石子上,才不慎墜樓。」
看著那枚石子,皇帝微微擰眉。
崇王卻冷嗤一聲:「不過是顆石子,又能說明什麼?說不定這石子,是你故意隨身攜帶的。」
「不……」鳳煜川盯著石子看了一會兒,突然開口,「這石子質地光滑,不像凡物,兒臣記得貴妃娘娘宮中有一處鵝卵石堆積的石子路,這莫非是鵝卵石?」
皇帝眸色一厲,顯然認出了那鵝卵石。
「貴妃,你宮裡的石子,怎麼會跑到攬月閣上去?」皇帝看向孫貴妃,語氣不似從前那般溫和。
孫貴妃愣了一瞬,隨即又變換神情,眼中閃過委屈:「陛下,這石子的確是臣妾宮裡的,但……不過是顆石子,也不能說明什麼,說不定是有心之人為了栽贓,故意拿去的……」
三言兩語間,局勢再次被孫貴妃逆轉。
方洛便是在這時走了進來。
她已換了一身素淨的月白裙衫,髮髻隨意挽起,肩上垂落著兩縷髮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