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瑤美人
可看著地上侍女的屍體和女兒驚恐的樣子，她又咽不下這口氣。
平王妃見狀，適時上前一步，語氣緩和卻帶著分量：「容妃娘娘，公主的婢女的確口出狂言，臣妾也聽到了，陛下如今正在為北境戰事憂心，此等小事，還是莫要到御前去了。」
她給了雙方一個台階。
容妃狠狠瞪了方洛一眼，知道今日恐怕難以立刻討到便宜，又怕真鬧大了無法收場，只能咬牙道：「好！本宮這就帶昭華回去！此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離王妃，你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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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拉著還在抽噎的十公主，吩咐宮人將侍女的屍體抬走，匆匆離去，背影透著不甘與憤恨。
方洛看著她們離開，眼中的冷意才漸漸褪去。
安瑾柔早就被嚇破了膽，見容妃離開，拔腿就走，只是她小腹一直刺痛，許是被嚇到了。
平王妃也心有餘悸，她知曉方洛會些功夫，卻沒曾想，方洛出手如此迅速，快到他們都察覺不出。
「離王妃，我知曉此事不是你的過錯，但宮中律法森嚴，今日之事，恐怕無法善了，若是父皇怪罪下來，你儘管來平王府尋我，我同你一起去御前作證。」
平王妃握住她微涼的手，聲音有些顫抖，但的確出於真心。
方洛聞言，心中十分感激。
她看著眼前的平王妃，唇角微勾：「平王妃放心，此事他們也不占理，無論如何，我也不能讓他們侮辱王爺。」
鳳夜玄北上禦敵，已是艱難。
他們不知感恩便罷了，還出言不遜，該死！
平王妃沒再多言，看向一直呆呆站在一旁、臉上淚痕未乾的十二皇子鳳景玉。
少年被方洛剛才雷霆萬鈞的手段和與容妃對峙的氣勢震住了。
方洛也順著平王妃的視線看去。
鳳景玉此刻見她看過來，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卻又鼓起勇氣，小聲道：「謝……謝謝九皇嫂……」
方洛看著他眼中的驚懼和感激，心中微軟，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正欲離開時，鳳景玉卻忽然攔住了她。
鳳景玉眼中含淚，緊抿著唇。
撲通一聲跪下，磕了兩個響頭。
「九皇嫂，求你救救我母妃！」
看著他眼中浸出的淚水，方洛美眸微顫。
這少年被打時，硬是咬著牙，一滴淚都沒落，此刻卻哭了。
「我知道您是好人，我母妃病了，御醫們不肯給她醫治，九皇嫂……求您行行好，救救我母妃吧！」
少年見她不語，又磕了一個響頭。
方洛微微蹙眉，她本不想管宮裡的破事，只是這少年哭得傷心，明明自己身上也有傷，卻一遍遍地求她救瑤美人。
方洛輕咳一聲，語氣平靜，聽不出情緒：「你既然知曉我醫術不錯，應該也知道，我救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她說完，目光平靜地打量著眼前的鳳景玉。
鳳景玉身形消瘦，身上的衣裳雖然乾淨，卻略顯陳舊，顯然拿不出銀子。
鳳景玉聽了這話，低下頭，幾分猶豫之下，從懷中取出一塊質地不怎麼好的玉佩，雙手奉上。
「皇嫂的規矩，我知道……」他聲音更小了，帶著難言的窘迫，「我眼下沒有多少銀錢，這玉佩是……是母妃家傳的，或許還值些錢……若是不夠，我可以寫欠條，日後一定十倍奉還！」
他言辭懇切，姿態放得極低。甚至帶著不符合年齡的卑微與小心翼翼。
他捧著玉佩的雙手也因為緊張和，微微顫抖著……
方洛看著眼前這個處境艱難卻仍存孝心的少年，又看了看那枚橙色普通的玉佩，心中微軟。
她並非心硬如鐵之人，尤其對這等赤子之心。
「我治病，確實收錢。」她開口，目光落在那玉佩上，卻並未接過來，「帶我去看看吧，診金可以稍後再議。」
鳳景玉聞言，眼中瞬間迸發出巨大的驚喜，連忙將玉佩小心收好，連聲道謝：「謝謝九皇嫂！謝謝！」
平王妃見狀，知道方洛自有主張，便也不再多言，先行告辭出宮了。
方洛隨著鳳景玉，穿過一道道略顯偏僻冷清的宮牆夾道，越走越是荒涼。
最終，停在一處宮苑門前。
此處太過偏僻，門前冷落，連個值守的太監宮女都沒有。
方洛微微擰眉，本是炎炎夏日，這裡卻透著股寒氣，若是冬日……
她隨鳳景玉一起走進去，院子裡更顯荒涼。
鳳景玉朝她抱歉笑笑，引著她走進了一間臥房。
臥房內，瀰漫著一股濕潮，方洛抬頭看去，榻上半躺著一名女子。
女子面容憔悴，瘦弱的不成樣子，時不時低咳幾聲，
她身邊，只有一個穿著破舊的老嬤嬤，老嬤嬤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似乎是湯藥。
「母妃！」鳳景玉快步走到榻邊，聲音帶著雀躍，「您看誰來了！這是九皇嫂，離王妃！她醫術可厲害了，兒臣請她來為您瞧瞧！」
那婦人，正是十二皇子生母，瑤美人。
她聞言，掙扎著想坐起身，目光困惑而謹慎地看向方洛，待看清方洛的面容和衣著氣度，又聽兒子提及「離王妃」，她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恍然和難以置信的激動。
「離……離王妃？」瑤美人的聲音虛弱而顫抖，她示意老嬤嬤扶自己坐正些，便要下炕行禮，「妾身，參見離王妃……咳咳……」
「美人不必多禮，快請坐。」方洛上前一步，虛扶了一下，順勢在榻邊的繡墩上坐下，「我是來為您診脈的。」
瑤美人卻怔怔地看著方洛，眼神複雜，有感激，有追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
她沒有立刻伸出手腕，而是輕聲道：「王妃……妾身……妾身該謝謝您。不是為今日診病，是為……為離王殿下。」
方洛微怔。
瑤美人繼續道，語氣帶著回憶的悠遠：「許多年前，殿下生母去得早，在宮中很是艱難……」
方洛靜靜地聽著她講起往事。
瑤美人那時只是個小小宮女，她很心疼小時候的鳳夜玄，雖然幫不上大忙，也能偶爾偷偷省下些點心，或是幫忙漿洗縫補些舊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