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離王遇襲
他陰沉著臉走出沈清菡的寢殿，召來心腹：「去，傳消息出去，就說……離王在北境輕敵冒進，中了北胡埋伏，主力被圍，生死不明！記住，做得隱秘些，越真越好！」
他不能明著對鳳夜玄怎麼樣，但散布謠言，擾亂人心，給他製造壓力，還是能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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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讓京城的人知道，鳳夜玄沒那麼神，他也會失敗，也會陷入絕境！更要讓那個方洛，嘗嘗提心弔膽、希望破滅的滋味！
心腹領命而去。
很快，一些語焉不詳、卻又言之鑿鑿的「小道消息」開始在京城隱秘流傳開來。
離王被困、大軍危在旦夕的傳言，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雖未激起滔天巨浪，卻也讓原本因捷報而歡欣鼓舞的氣氛，蒙上了一層淡淡的、不安的陰影。
消息，自然也傳到了離王府。
方洛聽到歲檀帶回的傳言時，正在研究醫書。
她的手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戰場兇險，勝敗乃兵家常事，她並不會天真地認為，鳳夜玄會一帆風順。
只是，那些鋪天蓋地的消息，她也不會全信。
她早已派凌風出去探查那些傳言的源頭和真偽，想必很快就會有消息。
只是事關鳳夜玄安危，她無法全然安心。
「王妃，」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張牧略顯急促的聲音，「門房來報，府門外有人求見，是……柳夫人與唐少爺。」
柳琴？唐志飛？
方洛放下手中的醫書，眸色驟然一冷。
近幾日，前來登門的貴客不少，方洛也一一接待了。
只是這兩個人，早已被她記在了「不必會面」的名單里。
鳳夜玄早已與柳琴恩斷義絕，老死不相要來，柳琴這是見離王府重新顯赫，打算來賣親情了？
「不見。」方洛聲音冷淡，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
門外的張牧卻沒離開，聲音帶著為難和一絲不同尋常的緊張：「您有所不知，柳夫人不是獨自前來的，她還抬來一個重傷的男人，那男人……自稱是『黑影衛』。」
聽到「黑影衛」三字，方洛霍然起身。
黑影衛是鳳夜玄的勢力，除卻凌風凌肅在自己身邊，其餘的都在北境。
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難不成京城中的那些謠言是真的，鳳夜玄果真遭遇了伏擊！
此刻，一個自稱黑影衛的重傷者，被早已斷了關係的柳琴和唐志飛送到了離王府門口？
是巧合，還是陷阱？
方洛的心猛地揪緊，理智告訴她，此事蹊蹺，極有可能是有人設局引她出府。
但「黑影衛」和「重傷」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卻像一根尖刺，狠狠扎在她心上——萬一……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鳳夜玄真的出事了，這是他手下拼死送回來的求救信號呢？
關心則亂。
方洛素來冷靜，此刻也難免心緒起伏。
她不能賭，萬一鳳夜玄真的出事了，她或許會抱憾終身。
「讓他們進來。」方洛沉聲下令，又補充道，「去請凌肅過來辨認。」
「是！」
不多時，柳琴、唐志飛，以及一副簡易擔架上氣息微弱的男子，被帶到了前廳偏室。
兩月不見，柳琴早已沒了當初在王府作威作福時的神采，反而面色憔悴，衣裙也是京中不時興的款式，若是放在人群里，根本顯不出來。
唐志飛更是瘦脫了形，臉色蠟黃，一條腿明顯行走不便，拄著拐杖，看到方洛時，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有羞愧，有懼意，更有無邊無際的恨意。
方洛沒心思理會他們，她的目光牢牢鎖在擔架上的男子身上。
那人大概三十出頭，一身普通百姓的粗布衣衫已被血污浸透，多處傷口皮肉翻卷，最嚴重的是胸腹間一道猙獰的刀傷，深可見骨，失血過多使他臉色灰敗如紙，氣息微弱得幾近於無。
凌肅如同影子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方洛身側，他目光銳利地掃過那重傷男子。
片刻後，凌肅對上方洛詢問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低聲道：「王妃，此人確是黑影衛出身無疑。」
是真的黑影衛！
方洛心頭一沉，不再猶豫，立刻上前為那人檢查傷勢。
那人傷得很重，又經歷了長途跋涉，如今已經奄奄一息。
救治他，耗費了方洛不少心血。
等待他甦醒的時間裡，方洛看向了柳琴。
柳琴見她盯著自己看，心裡發寒，擺手道：「這可不關我的事，我原本在路上走得好好的，是這個人，他說他是黑什麼衛，說要見你，我才將人抬來的。」
柳琴瑟縮兩步，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方洛眉頭緊鎖，一時拿不定主意。
就在這時，榻上的黑影衛睜開了眼。
他巡視一圈，最終將目光落在方洛身上。
「王……王妃……」他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力氣，「屬下……」
他竭盡全力，訴說著來此的目的。
斷斷續續說的極其艱難，但關鍵信息清晰無比，鳳夜玄果真遇襲了，甚至身中劇毒，如今被黑影衛藏在了京郊的一處宅子裡。
方洛的心臟幾乎停跳了一拍！鳳夜玄真的遭遇不測了？
無數疑問和擔憂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但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黑影衛的身份凌肅確認過，傷勢也做不得假，所言又如此具體……
柳琴和唐志飛也在此刻驚呼一聲，同時朝著方洛看去，請她拿個主意。
方洛看著他們，又看看榻上的黑影衛，心中那絲疑慮仍未完全散去。
這一切，都太「巧」了。柳琴和唐志飛的出現，黑影衛恰到好處的「指路」……
但，萬一是真的呢？
鳳夜玄可能就在幾十里外，奄奄一息，等著她去救！
每耽擱一刻，他就多一分危險！
這個「萬一」，她賭不起。
「凌肅，」方洛站起身，聲音帶著決斷，「你留下，看好此人，問清楚細節。另外，立刻傳信給凌風，讓他暫停探查謠言，直接帶人去京郊接應！」
「王妃，您要親自去？」凌肅聞言，眉頭緊鎖，「不如讓屬下先去探查，或者等凌風帶回消息……」
「來不及了。」方洛打斷他，語氣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