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清淨之地
沈清菡？一個不得太子歡心、娘家也早已敗落的太子妃，又能坐穩那個位置多久？
念頭急轉間，方婉慧已盈盈拜倒，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與感激：「臣女……妾身謝太子妃娘娘恩典！娘娘大恩，妾身沒齒難忘！」
沈清菡看著她表演，心中並無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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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話不假。
她今日所為，與其說是施恩於方婉慧，不如說是履行太子妃的職責，並為自己、為東宮謀求一絲可能的平衡與轉機。
「既如此，便這麼定了。」沈清菡起身，「三日後，會有車輦來接你。入宮後，安分守己，好生養胎。東宮規矩森嚴，望你好自為之。」
「妾身謹記娘娘教誨。」方婉慧低頭應道。
沈清菡不再多言，扶著宮女的手，款步離開。
待她離開後，方鶴棕這才直起腰背，看向方婉慧的目光里，再次有了慈愛。
方夫人也喜出望外，她抹了抹眼角的淚，走上前去將方婉慧扶起來，喜極而泣：「娘的好女兒，你總算是苦盡甘來了，庶妃也好……有你爹爹在，有你腹中的孩兒，總有一日，你也會坐上側妃之位的，若是……」
她沒敢再說下去，若是哪日鳳煜川登基，方婉慧是個庶妃又如何？依舊能風風光光的成為宮妃，成為這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
方婉慧心裡七上八下的，總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昨夜，她被鳳煜川羞辱的體無完膚，今日，太子妃又來登門納她，簡直是雲泥之別。
方夫人的話，她沒聽到心裡去，卻也有自己的打算。
只是側妃？不，她想要的，從來都不是區區側妃！
不出一日，太子妃親臨方府，替太子納庶妃一事，便傳得沸沸揚揚了。
消息傳到方洛耳中時，她正在翻看一本古籍。
方洛神色未變，只淡淡「嗯」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書卷上，仿佛只是聽了一樁與己無關的市井閒談。
沈清菡會這麼做，她並不意外。
那位太子妃，看似冷淡不管事，實則心裡明鏡一般，行事自有她的章法。
在太子鳳煜川「難育」流言甚囂塵上、且很可能確有其事的當口，保住並承認方婉慧腹中的孩子，無論是對東宮顏面，還是對沈清菡自身那微妙的處境而言，都算是一步必要的棋。
至於方婉慧入宮後的日子……
方洛嘴角幾不可察地牽了一下，聽聞東宮那位頗得些微寵愛的侍妾綠蘿，前些時日也診出了喜脈，同樣封了庶妃。
兩個同時有孕的庶妃，背後各有心思，又同在一個屋檐下，加上太子本人那陰晴不定、近乎自毀的狀態，還有一位心思深沉的太子妃在上……
方婉慧那點小聰明和狠毒，在東宮那片泥潭裡，恐怕掀不起她期望的浪花，反而可能被吞噬得渣都不剩。
但這些，都不是她眼下關心的事。
她將書翻過一頁，指尖划過一行行生澀難懂的文字，眉頭卻微微蹙起。
這些古籍上的法子，她嘗試了幾日，打坐、冥想、調整呼吸，確實能讓心神略感寧靜，但那點效果，對她所渴望的能力而言，簡直是杯水車薪。
兩次遇險，讓她心生警惕。
肉身的強悍與醫術的精妙固然重要，但精神力的穩固與強大，才是她最大底牌。
那個隨她穿越而來的靈泉空間，能否在絕境中發揮作用才是關鍵。
她必須提升自己的精神力，這是她最大的倚仗。
可是，如何提升？
古籍的法子見效太慢，這世界似乎並無系統的、針對精神力量修煉的法門。
她像個在黑暗中摸索的人，只能憑藉前世的一些模糊概念和這個時代零星的養生理論，一點點嘗試，進展卻微乎其微。
「洛兒？」鳳夜玄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他不知何時走了進來，揮手讓歲檀退下。
鳳夜玄今日穿了件墨色的常服，他走到她身邊，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那本攤開的古籍上，眉頭微微蹙起。
「這幾日，你一直在翻看此書，可是有什麼困惑之處？」
方洛心念微動，空間是她最大的秘密，即便對鳳夜玄，她也從未坦言。
這並非不信任，而是此事太過驚世駭俗，且牽涉她靈魂來歷，難以言說。
她頓了頓，找了個最貼近的理由：「沒什麼，只是覺得……自己意志力還不夠集中，想找些法子鍛鍊一下。有時遇到突發狀況，心念駁雜，恐會誤事。」
鳳夜玄在她身邊坐下，修長的手抵在桌案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
方洛沒有明說，但他也能隱隱察覺出什麼。
自從那夜她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後，鳳夜玄便知曉了她身上有秘密。
結合她兩次遇險……
鳳夜玄隱隱得出一個結論，她如此心急的尋找提升精神力的法子，或許與避險有關。
只是她不說，他便不問，更不敢主動點破，怕觸及她不願人知的隱秘，反而將她推遠。
她是在為無法更好地掌控那「能力」而苦惱。
他沉吟片刻，緩聲道：「鍛鍊意志，凝神靜氣，倒也並非難事，我行軍時，曾聽人提起過，地域環境對此影響頗大，譬如邊關苦寒之地，更能磨礪出堅韌勇猛之氣，佛門靜修之地，能讓人靜心養氣……」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方洛臉上，眼神真誠，「若說最能滋養心神之地，或許要遠離凡塵喧囂，去往深山密林，若能尋得一處鍾靈毓秀的好地方，安心靜養一段時日，摒除雜念，與自然相合，或許能事關功倍。」
方洛聞言，眼睛微微一亮。鳳夜玄的話，仿佛一道光，驅散了她這幾日思考的迷霧！
是啊，她怎麼忘了環境的重要性！
若是能尋到一處風水寶地，潛心靜休一段時間，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你說得對！」她語氣中帶上一絲豁然開朗的輕快，「山清水秀，天地自然之氣，最能滌盪心神。若能尋得一處合適的地方，閉關靜修一段時日，或許真有奇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