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偏心的帝王
他不想追責,更不想將此事鬧大,連說了三個「好」字,看向方洛:「離王妃,治療果真完成了?太子殿下他……情況如何?」
方洛上前一步,頷首道:「回父皇,臣妾已經為殿下醫治過了,需靜養三日後,再次施針,待療程結束後,太子殿下便能復明。」
見方洛如此篤定,皇帝終於露出笑容,不管過程如何波折,結果都是好的。
只要公冶明朗的眼睛能恢復,兩國之間的合約便能敲定。
鳳煜珹聽了這話,也長長舒了一口氣。
他就知道,方洛的醫術,天下無雙!
「好!真是太好了!」皇帝放鬆下來,龍眸一一掃過殿中眾人,在方洛和鳳夜玄身上停留了一瞬,「你二人有功,朕便賞你黃金千兩,玉器十件……」
皇帝念叨了不少,方洛卻沒在意。
待他念完了,鳳夜玄與方洛上前謝恩後,他又看向了靜立在一旁的鳳煜珹。
皇帝龍眸微眯,目光里儘是慈愛,幽幽開口:「老六,能促成兩國邦交,你功不可沒,朕賞你……」
請到s🌶️to55.co💫m查看完整章節
他看著鳳煜珹從頭到腳的矜貴飾品,一時犯了難,似乎沒什麼能賞的了。
皇帝的目光漸漸上移,落在了鳳煜川的親王發冠的四顆金珠上。
他略一沉吟後,大手拍在龍頭扶手上,高聲道:「朕就晉你為六珠親王吧!」
鳳煜珹聞言,大喜過望,連忙行到御前,躬身行禮。
只是,殿上除了皇帝和鳳煜珹一臉喜色,其餘眾人,皆變了臉色。
方洛眉頭緊鎖,抬頭看向鳳夜玄發頂的金冠。
鳳夜玄的金冠上只有一顆金珠,即使當年他屢建軍功,至多也只有四珠,但因為一年前的那場失誤,他又被貶為了一珠親王,如今戰事已平,皇帝卻裝死不晉封他!
這便罷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促成兩國邦交的,分明是離王妃,這功勞就算不記在離王妃頭上,也該嘉獎離王府。
可陛下賞了什麼?賞了些無人要的金銀!
給崇王的,卻是無比尊貴的身份!
要知道,那可是六珠親王啊!可比肩太子!
他們大多數人都在替鳳夜玄抱不平,唯有一人,氣憤的緣由是為了自己。
鳳煜川聽到「六珠親王」四個字時,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他眼底閃過一抹濃重的殺意,死死瞪著大殿上的鳳煜珹。
父皇是什麼意思?是不滿自己的做法嗎?還嫌鳳煜珹的身份不夠顯赫?
父皇分明是看不上他了!
鳳煜川恨得咬牙切齒,鳳煜珹卻笑得合不攏嘴。
就在皇帝認為此事已經圓滿,打算散席時,方洛卻再次上前。
見她出來,皇帝微微皺眉,以為她是覺得自己賞得不夠多。
方洛在御前站定,抬眸看向龍座上的帝王,聲音清晰而堅定:「父皇,兒臣還有一事,要狀告太子殿下。」
此話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鳳煜川猛地看向她,眼神兇狠。
她想做什麼?!
那些刺客都是死士,不可能出賣他,方洛到底找到了什麼證據!
「你要狀告太子何事?」皇帝皺眉,心中不悅,只想儘快平息事端。
「臣妾狀告太子殿下,指使方庶妃挾持兒臣故人周嬤嬤,假傳病訊,誘騙臣妾出府,並於途中埋伏大量刺客,意圖殺害兒臣與王爺!」
方洛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你胡說八道!」太子立刻跳起來反駁,聲色俱厲,「孤根本不認識什麼周嬤嬤!更未曾指使方婉慧做任何事!離王妃,你休要血口噴人!」
方洛神色不變:「周嬤嬤乃兒臣舊識,居於京郊,若非有人透露,太子殿下或方庶妃如何得知?方庶妃若非受太子殿下指使,又豈敢私自調動人手,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兒臣離府前,方夫人親自派人傳信,人證物證,父皇可隨時查證。」
太子咬牙:「那都是方婉慧一人所為!與孤無關!定是她嫉恨於你,才設下此局!孤毫不知情!」
他將所有責任推得一乾二淨,全部扣在了方婉慧頭上。
皇帝看著眼前這對兄弟、妯娌之間的劍拔弩張,頭痛不已。
他自然知道太子脫不了干係,但眼下太子子嗣艱難,方婉慧肚子裡是唯一的男胎希望,而且……他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鳳夜玄,想到當年沈將軍之死的一些隱情和沈清菡嫁入東宮的緣由,心中更是煩亂。
「夠了!」皇帝沉聲喝止,目光威嚴地掃過眾人,「此事朕已知曉。方庶妃行為不端,心思歹毒,待其產下皇嗣後,孩子記於太子妃名下撫養。方庶妃……屆時再行處置。」
他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落在鳳夜玄身上,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壓迫:「至於其他……夜玄,太子妃嫁入東宮,終究是朕的旨意,也是……當年之事的補償。有些舊帳,不宜再翻。此事,就此作罷,休要再提!」
這番話,等於明著偏袒太子,將方婉慧作為棄子拋出,同時用沈清菡和當年的舊事敲打鳳夜玄,強行將刺殺事件壓了下去。
鳳夜玄垂在身側的手驟然握緊,指節泛白,眸底深處掠過駭人的冰風暴。
但他抬眼看向皇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方洛眼中微微的擔憂,終究是緩緩鬆開了拳頭,低下頭,掩去所有情緒,只沉聲應道:「……兒臣,遵旨。」
方洛心中亦是冷笑,這就是皇家,利益權衡之下,真相與公道往往最不值錢。
但她今日的目的已經達到——治療完成,太子吃了悶虧,方婉慧被釘死。
至於徹底清算……來日方長。
一場風波,在皇帝的金口玉言下,被強行畫上了休止符。
但殿中每個人都知道,平靜的水面下,是更加洶湧沸騰的暗流。
回到離王府時,天色尚早。
今日發生了這麼多事,方洛先是給公冶明朗醫治,又在大殿上舌戰群儒,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的倦意。
鳳夜玄一路沉默,將她送回主院。
他心裡那股因「故人」之事而起的鬱氣尚未完全消散,加之今日殿上方洛被刺殺一事又被父皇強行壓下,太子幾乎毫髮無損,更讓他心頭憋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