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神仙眷侶


  方洛與鳳夜玄同乘一騎,她並未穿戴繁華複雜的王妃服制,只著一身幹練的月白長裙,倚靠在鳳夜玄結實溫暖的胸膛上,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疲憊。

  鳳夜玄將她穩穩攬在懷中,兩人身影在冬日的陽光下緊密相,一個威嚴英武,一個清麗出塵,宛若神仙眷侶。

  百姓頂禮膜拜,紛紛讚嘆離王與離王妃不僅能力出眾,救萬民於水火,更是鶼鰈情深,令人艷羨。

  從雍州城到京城,這一路上,他們收到的讚譽和愛戴,甚至比打了勝仗還要多,這無聲的民心所向比任何功績都要耀眼。

  兩人還沒回京,賢德的名聲便已傳回。

  皇帝得知雍州災情穩定,先是一喜,只是聽聞百姓對離王的愛戴後,龍眸深處升騰起一股極淡的森寒。

  鳳夜玄,似乎比太子更像一個儲君,比他……更像一個君主。

  

  三日後,鳳夜玄歸京。

  沒來得及回府梳妝打扮,便被皇帝一紙詔書召入宮中。

  御書房內,皇帝正閱覽著雍州刺史上表的文書,他怎麼也沒想到,鳳夜玄不僅仗打得好,就連治理災情也有一手。

  皇帝龍顏大悅,賞賜了不少金銀珠寶,卻仍舊捨不得給他加珠。

  鳳夜玄本不在乎這些,只是想起方洛,心中有些不滿。

  「父皇,」他上前一步,眸光銳利地朝皇帝看去,一字一句道,「此次賑災,王妃也出了不少力,救萬民於水火。」

  他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他的洛兒,功不可沒,也得賞。

  站在一旁聽訓的鳳煜川聞言,忽然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說道:「九弟,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與九弟妹是夫妻,所謂夫妻一體,弟妹的功績,自然也是你的,何須再讓父皇嘉獎?」

  鳳煜川今日是來受訓的,他才被皇帝劈頭蓋臉的罵了一頓,心情很不好。

  皇帝也正想敲打鳳夜玄,有了鳳煜川這番話,他底氣更足,「太子言之有理,朕不是賞了你金銀嗎,離王妃生意遍布整個西鳳國,不差這點。」

  隨即,皇帝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同樣出席、臉色卻不太自然的太子鳳煜川身上:「太子此次在後方統籌調度,協調糧草物資,也算盡心。尤其是號召百官捐輸,趙氏商行更是慷慨解囊,捐出大批錢糧藥物,助力賑災,其心可嘉。朕已命內務府趕製了一塊金字牌匾,不日便將賜予趙氏商行,以彰其功,激勵天下商賈效仿。」

  皇帝此舉,明顯有平衡之意。

  既大力褒獎了離王夫婦,也不忘給太子和其外家一些甜頭,尤其是這塊御賜金牌匾,對商賈之家而言,是無上的榮耀和護身符。

  鳳煜川連忙出列謝恩,心中卻暗暗咬牙。

  他知道,這是父皇對他未能阻止鳳夜玄立功、反而差點惹出大亂子的敲打,也是給趙家一個安撫。

  但無論如何,這塊牌匾,能暫時穩住趙家因皇商失利岌岌可危的地位。

  然而,就在皇帝金口玉言、眾人以為此事就此定論之時,鳳夜玄卻上前一步,聲音清晰平靜地響起:「父皇,兒臣尚有下情稟奏。」

  鳳煜川與皇帝皆是一驚,朝著他看去,見他臉色如常,皇帝有些不耐煩:「你還有何事?」

  鳳夜玄從袖中取出一份供詞和幾樣物證,由內侍呈上御前。

  「父皇,雍州所謂『瘟疫』,實乃人為投毒所致。兒臣已查明,投毒主使乃趙氏商行的趙金良,其通過外管事,僱傭亡命之徒,於災後水源及藥湯中下毒,意圖製造混亂,陷害兒臣,置千萬百姓於不顧,其心可誅!」

  鳳夜玄語氣不急不緩,卻字字如錘,「此人證物證俱在,趙奎亦已招供畫押。投毒害民,構陷親王,此乃十惡不赦之大罪!其背後是否另有主謀,其家族是否知情甚至參與,兒臣不敢妄斷。只是……」

  他微微一頓,抬眸看向皇帝,眼神清澈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度:「趙氏商行家主趙金良,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趙家難脫干係。」

  「此時若賜下金匾,恐天下百姓非議,以為朝廷賞罰不明,善惡不分。更恐助長某些人以為,只要捐些錢糧,便可掩蓋罪責,甚至換取殊榮,此風絕不可長!故兒臣斗膽,請父皇三思!」

  一番話,有理有據,擲地有聲!

  直接將剛剛因「捐輸有功」而得到嘉獎的趙氏商行,釘在了「罪臣之家」的恥辱柱上!

  更隱隱指向了趙家背後可能存在的更大黑手——太子!

  皇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當然知道太子背後的那些手段。

  但為了朝局穩定,暫時按下,沒想到鳳夜玄如此剛直,竟然當殿將證據攤開,還直接質疑他賞賜的合理性!

  僅僅是因為,他沒給離王妃賞賜?!

  皇帝愈發後悔,早知道鳳夜玄是這樣的性子,他就不該吝嗇那點賞賜。

  太子鳳煜川臉色鐵青,恨不得生吞了鳳夜玄。

  只是對上鳳夜玄那雙冷若冰霜的眸子時,他又不敢吭聲了。

  殿內氣氛凝滯,鳳煜川心焦不已,只能暗戳戳的給內侍使眼色。

  那內侍是皇后的人,早已察覺出不對勁,悄悄溜了出去。

  皇帝看著御案上的供詞和物證,又看看下方面沉如水的鳳夜玄,心中惱怒他不識大體,卻又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在理。

  趙家出了投毒害民、構陷親王的重犯,若還賜予「積善之家」的榮耀,確實難以服眾,更會寒了功臣和天下百姓的心。

  就在皇帝權衡利弊、臉色變幻不定時,簾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皇后竟不顧禮儀,直接沖了出來,褪去鳳冠,卸下釵環,披散著頭髮,直挺挺地跪倒在御座之前,泣聲道:「陛下!臣妾兄長趙金良,只是一介商賈,膽小懦弱,只知經商賺錢,豈敢參與此等駭人聽聞之事?他定然是受人蒙蔽,才做了此等錯事,只求陛下看在趙家多年來為朝廷盡心、此次也確曾捐輸的份上,饒過臣妾兄長一命!所有罪責,臣妾願一力承擔!」

  說罷,她俯身以頭觸地,砰砰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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