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趨利避害的本性
大約半個小時後。
不出預料，精神明顯有些恍惚的父親終於在兩名執法者的注視下。
從裡面走了出來。
徐衛國神情萎靡。
雙手有些顫抖。
他不知道。
自己父子二人，明明只是再普通不過的老百姓。
怎麼突然間就被牽扯到了那位趙公子的案件裡面。
如此一來。
醫院門前那場驚心動魄的車禍，他也隱約明白了。
這是趙海洋。
在替他兒子黃泉路上找伴呢。
「怎麼辦……現在該怎麼辦……」
徐衛國嘴唇哆嗦著。
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經歷過喪妻之痛後。
他變得沉默寡言，連父子之間一天都說不上幾句話。
然而這並不代表他不愛自己的兒子。
相反。
妻子的死，讓他痛苦萬分的同時。
又默默將所有的愛都凝聚在了徐天的身上。
現在趙文杰的事情。
關係到自己兒子的生死，他突然有些慌亂失措。
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沉默。
趙海洋的霸道和狠辣，只要是他這一輩的人都有所耳聞。
即便是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說明趙文杰的死是徐天乾的，但對方壓根就不是一個講理的人。
只要趙海洋想。
死神的鐮刀，隨時就會降臨在他們父子的頭上。
想到這。
徐衛國內心已經陷入了絕望。
他捏緊拳頭喃喃道。
「不，大不了我把房子，還有家裡值錢的東西都賣了，把錢送給他們，再跪下來求他放過小天。」
「再不行……我這條命就送給他！」
至於和趙海洋這樣的大人物較量，從頭到尾徐衛國都不敢想。
因為對方只需要一句話。
甩出大筆的鈔票，就會有無數人甘願冒著巨大的風險，把自己父子倆的腦袋砍下來。
律法所定義的公平正義。
唯有在課本上，或許才會被實現。
因為這就是生活最真實，最殘酷的現實。
「爸！」
就在這時。
一道熟悉的呼喚，打斷了他的思緒。
看到徐天的瞬間。
徐衛國眼裡的迷茫不再。
是啊。
只要能讓兒子逃過趙海洋的魔爪，就算他這條命沒了又怎麼樣。
當牙牙學語的兒子。
第一次開口喊出爸爸這兩個字時。
他的肩上，就默默擔起了一個作為父親的責任。
想清楚後。
徐衛國眼神開始變得堅定起來。
「小天，回家收拾東西，馬上離開臨川市。」
在他看來。
兒子的年紀不大，而且一直以來，都被灌輸著當今的龍國社會和諧，律法至上的觀念。
恐怕不清楚趙海洋這種站在規則之上的人有多可怕。
只有讓兒子先行離開。
他才能夠坦然面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
徐天略微沉思。
沒有當場展露出自己的能力，也沒有拒絕父親的提議。
魔法讓他成為了整個龍國，乃至全世界唯一的異類。
這個終極秘密。
不到能夠以武制霸全球的那天，他絕對不會吐露半分。
要是消息泄露。
很可能會引來更加可怕的災難。
因為哪怕是自己的母國。
也絕對容不下一個超脫在常識之外，可以隨意主宰他人生死的怪物。
還是那句話。
知道的越多，危險越大。
徐天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爸，趙海洋的能量有多大您也清楚，哪怕要走，我們也不能按正常的路離開，否則他很快就會派人追上來。」
「不如這樣，今晚我們先不回去。」
「因為周圍很可能就會有他的眼線，只要留在執法局內，安全才有保障，等晚點好好商量一下再說。」
這些話。
正好戳中了徐衛國的顧慮。
剛才從執法局出來時。
他就隱約發現周圍有幾個閒逛的男人，視線一直在他們父子二人身上徘徊。
這也是為什麼他會下定決心。
讓徐天趕緊逃出臨川市的原因。
因為待的時間越長。
他們面臨的危險就會越大。
一旦等到趙海洋布下天羅地網，等待著他們的，就是死路一條。
「那現在怎麼辦？」
聽完兒子的分析，徐衛國也有些慌了神。
「您先回去，執法局畢竟是公家的地方，只是暫時待一晚上應該問題不大。」
這也是他目前所能想到。
可以保證徐衛國人身安全的最好辦法。
趙海洋雖然狂。
但還沒有蠢到敢公然讓人衝擊龍國官方機構的地步。
對方從發跡開始。
就一直想要力圖轉白，所以手頭上應該沒有讓他忌憚的熱武器。
靠著的。
基本上都是一些人脈關係，包括某些敢於為了錢豁出命去的黑手。
沒了熱武器的掣肘。
哪怕趙海洋下面的人再多，在無限藍條，還能夠瞬發魔法的他面前，就跟紙老虎差不多。
一個晚上的時間。
足夠了！
聽完徐天的話。
父親嘆了口氣道。
「唉，暫時只能這樣了，明天我們再想想辦法，一定要離開臨川。」
果然，對於父子二人想要留在大廳暫時休息一會的要求。
執法局內的工作人員沒有反對。
一方面是因為他們的機構性質本來就是為人民服務的。
另一方面，是王傑開口同意的緣故。
「也別在大廳待著了，小方，一會你領著他們到休息室，有什麼情況及時跟我聯繫。」
「是。」
徐天想要開口道謝。
卻見王傑擺擺手開口道。
「一點小事而已，不用放在心上，畢竟你們過來配合我們對案件進行調查，也算是盡到了作為守法公民的義務，別把我們這些執法人員想的過於人情淡薄了。」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解釋清楚的。」
徐天點了點頭。
龍國就是個巨大的人情社會，這些年來，隨著網絡資訊時代的出現。
許多以往根本聽不著，看不見的事情頻頻發生。
所以他能理解王傑話里的意思。
「另外，明天我就要調離專案組了，到時候會有其他人過來接手，如果你們那裡有什麼需要提供的情報或線索，到時候直接來執法局就行。」
趙海洋的事情牽連甚廣。
已經嗅到危險氣息的王傑自然要想辦法脫身。
徐天看著王傑，眼神有點複雜。
要說對方是個壞人倒也算不上，能坐到他這個位置的，不僅得有本事，還要有腦子。
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何況王傑這種在裡面混跡多年的老油條。
他更像是行走在平衡的道路上。
既不幫著趙海洋胡作非為，也不會因為一時熱血而衝動。
猶豫了一下。
徐天還是緩緩開口道。
「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長官了！」
「嗯，那你們先去休息吧。」
「好！」
等到王傑離開後。
父子二人跟著那個叫做小方的工作人員，來到一間裝飾簡單的休息室內。
裡面有椅子和沙發可以供人解乏。
見父親臉上的緊張之色舒緩下來，徐天突然起身道。
「爸，您先在這坐著，我去上個廁所。」
「好，但是你一定要記住了，千萬不要隨意出去。」
「放心吧，我知道。」
關上休息室的房門。
徐天疾步朝著外面走去。
他雙拳緊握。
躍躍欲試，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感開始自心底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