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白月光回來了
「下個月15號，我的婚禮，你來不來幫我?」
程歲安收到周宗律消息時，正在辦公室加班。
待看清消息內容時，心臟沉入谷底。
她暗戀周宗律十年。
直到半個月前，她等來了一張結婚請柬。
新郎是周宗律，新娘是他分分合合糾纏十年的白月光。
十年了，他還是只愛薛柚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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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歲安垂眸，無數回憶湧上腦海。
但她沒想過，周宗律會遲鈍到利用她去刺激薛柚寧。
起因是周宗律發現薛柚寧上周和他剛訂完婚後，薛柚寧就出軌了。
被他的私家偵探拍到她和前男友出入酒店的照片。
兩人大吵了一架。
於是周宗律便讓她婚禮當日來假裝搶婚。
只是為了讓薛柚寧吃醋。
拿著手機，胸口忽然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
程歲安打開新聞頁面，試圖轉移注意力。
可沒想到點開卻是滬城頭版，周家和薛家聯姻，舉城轟動。
照片裡的薛柚寧手挽著周宗律的胳膊，笑得滿臉幸福，端莊又高貴。
旁邊的同事扭過頭來，「你也在關注周宗律和薛柚寧？」
「真羨慕，兩人長跑六年，結局校園男神娶了江城首富的掌上明珠，這種童話故事哪裡輪得上我們這種普通人啊……」
是了，周宗律和薛柚寧就是當年一中的校草校花。
周宗律是當年省狀元，而薛柚寧出國留學，畢業於劍橋大學。
程歲安不語，但許茜茜口中的「普通人」還是刺痛了她。
她和周宗律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她給他做飯、打掃衛生，織圍巾，情人節送巧克力。
結果周宗律愛上了她最好的朋友，他只把她當妹妹看待。
大學畢業後，她便漸漸疏遠了他，一個人搬到南城工作。任誰都不會將她跟新聞上的周宗律聯繫在一起。
這兩個月里，周宗律和薛柚寧複合後，他再沒有給她打過一個電話。
程歲安加班完，深冬的夜裡，路邊停著輛黑色邁巴赫。
只一個車上男人的背影，就讓她頓住。她周身血液似是沸騰著逆流而上，心跳撞得胸腔發顫，可又一點點沉下去，冷下去。
男人的助理過來請她。
程歲安頂著同事許茜茜變得微妙的眼神，上了車。
等她坐在旁邊後。
車上男人的目光終於從文件上移開，眼底清冷無瀾，「剛才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
周宗律在黑暗裡英挺清雋，長款大衣襯得他身形俊朗，側臉猶如工筆刻畫，渾身上下散發著不可褻瀆的冷意。
她偷偷喜歡了周宗律，整整十年。而他自始至終都是懸在天上的月亮，清冷，遙遠，從不屬於人間，更不屬於她。只有家世顯赫的名媛千金站在他身邊，才匹配。
其實她早料到他會等薛柚寧回國，這些年他一直在用小號偷偷關注著薛柚寧的微博。
他就像是陰暗的老鼠，窺探著薛柚寧在國外的新戀情。
但她沒想到他和薛柚寧會複合得這麼快。
周宗律雪松般的氣息一點點向她靠了過來，將她包圍，是久違的味道。
程歲安面露窘迫，「我不是故意的，我剛才跟同事在一起…沒看手機……」
他半個小時前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以及未接電話，她之所以能受到這樣的待遇，全是因為從小跟他一起長大的情分在。
一整天泡在實驗室里，她頭油得厲害，穿著絲毫體現不出女人味的中性衣服，連抬頭看他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周宗律淡冷臉色柔和下來，涵養像刻在基因里，他手指輕揉她的頭髮，氣息微沉，「下次手機不准靜音，否則找不到你，我會擔心。」
那點溫柔幾乎要將她溺斃，可心底的理智又讓她逐漸清醒。
很快他移開了目光，「我今晚在你家睡。」
程歲安捏緊手，「不太方便，我的公寓太小了，你還是去住酒店套房吧。」
「酒店住不習慣，我今晚在你那過夜。」
他剛跟薛柚寧吵了架，沒有那麼多的耐心，說完周宗律便合上了眼。
程歲安只好閉上嘴，保持沉默。
她小心翼翼，也很珍惜，怕驚擾了今夜再度重逢和他獨處的這場好夢……
到了她的公寓後，他徑直走到她的洗衣機旁，將外套丟進髒衣籃里，手腕清瘦。
待看到髒衣簍裡面的一點黑色蕾絲內衣時。
周宗律眼神倏然一暗，喉結滾了兩下。他快速移開目光，拇指在掌心無意識地按了按。
一隻手掌應該是托不住的，這個念頭竟在他腦海閃過一下。
周宗律走回客廳，「安安，幫我洗衣服。」
程歲安手指摳在一起。
從高中開始，周宗律總是讓她幫他手洗衣服，洗完讓她送到他的家。
他說過，他喜歡她洗衣液的味道。
男人掃視了一圈客廳，「我還以為你談戀愛了，屋裡藏著人，這才不肯讓我進來。」
他疏冷聲音帶著絲揶揄。
周宗律：「還沒有男朋友？」
程歲安嗯了一聲，說不出來是什麼心情，她知道自己沒有女人味。
他笑了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假裝搶婚的事，你考慮得如何?」
回頭便見周宗律靠在她的沙發上，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月白色襯衫解開兩顆紐扣，包裹著西褲的長腿比例優越，將她的客廳襯得很小。
她屋裡的淡淡香薰味令他感到放鬆，他喜歡這個味道，像她溫溫軟軟的性子。
程歲安將他的外套丟進洗衣機，再扔了點洗衣凝珠。
她的心在滴血，這些年她身為他的密友，她幫他解決了無數樁情緣。
周宗律當初為了氣薛柚寧出國，中間談了個新女友，最後分手也是她善的後。
每次薛柚寧一有什麼事，他就會給她打電話，讓她去照顧薛柚寧。
程歲安無事般抬頭，對他笑，「好，我幫你。」
最後一次幫他了。
她想。
而她也該找個人相親嫁人了。
周宗律過來伸手揉她的頭，「小安，麻煩你了。到時你想要什麼，儘管跟我提。」
他手掌溫暖的觸感，讓回憶一股腦地涌了上來，身上熟悉冷清的味道絲絲縷縷地往她的鼻腔鑽。
程歲安卻避開了。成年之後，他們差距越來越大，她已經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依賴他了。
周宗律皺了眉。
但心裡的那抹不悅，很快被他忽略。
他想起一件事，站在落地燈前目光薄薄地落在她身上，「對了，怎麼這麼多年都沒見你談戀愛過。我聽高中的同學說你這些年心裡一直有個暗戀的人，是真的嗎？」
他一身黑襯西褲，燈光打落在他身上，肌膚冷白，睫羽在眼下露出一層陰影，身上帶著天生的疏離感，他很少笑，這時看她時眼底含著淡淡的笑意，淺不見底。
她呼吸莫名一緊，抬頭看他，手指用力攥緊，「嗯。」
「是真的。」
這一刻她的心跳快到不可思議。
周宗律不禁多看她一眼。
他並沒有察覺出什麼，眼帘微動，外表依然清冷，「是麼，那祝你早日跟他在一起。」
「抱歉，替他占用了你好幾年，讓你幫我手洗衣服，你以後一定很賢惠。」
程歲安晦澀緊張的心情，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
她的暗戀從頭到尾都是她的獨角戲，周宗律永遠不會有知道的那一天。
她垂下眸，喃喃自語，「不……不會在一起了。」
她比誰都清醒，他們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哪怕周宗律此刻就近在咫尺，觸手可及，他也不會喜歡上這樣平凡又渺小的她。她聲音很小，最後這句話他並沒有聽到。
圈裡人都知道，這一次薛柚寧實質性出軌了，他頭上一頂綠帽。
周宗律這次把薛柚寧全平台拉黑了。薛柚寧賭氣，不給他打電話，他也沒有理會。
眼看著他今夜消沉孤寂地靠在沙發上合眼，程歲安心疼了，心臟揪緊在一起。
夜已深，她回了臥室睡覺。
第二天醒來，程歲安洗了個澡。
剛出來就見周宗律在客廳，跟別人通電話，程歲安以為他是在處理工作。
沒想到，她卻聽到了他手機里傳來女人的笑聲。
是薛柚寧。
清晨陽光柔和。
周宗律聲音含笑，語氣是她從未見過的輕柔，「再睡一會吧，等下我去接你。」
他見到她出現在那，便道：「安安，我等會去柚寧家，等衣服幹完後，你把我要換洗的衣服送過來。」
說完他回頭繼續哄著薛柚寧，側臉優越冷清。
他對她和薛柚寧的態度，完全是兩個樣。
程歲安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致命卻不見血。
而她手機里，剛約了今天的一個相親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