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安安，別鬧了，同居不是兒戲
程歲安的心涼了又涼。
只見藍色絲絨盒子裡放著水滴形的鑽戒，鴿子蛋大小，奧本海默藍鑽，價值6億。
這是周宗律為薛柚寧從國外拍賣回來的古董鑽戒，象徵著他們至死不渝的愛情。
周宗律將它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只是為了替薛柚寧試試尺寸。
珠寶店的璀璨燈光，刺疼了程歲安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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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趕緊要取下來，結果越緊張，越是取不出。
周宗律道：「我來吧。」
他垂眸，側臉淡涼，輕易地便取出，「是不是覺得這鑽戒好看，捨不得取下來了？」
「等你和顧尋結婚了，你也會有的。」
他淡淡彎唇：「等你和顧尋結婚了，他會給你買一克拉的。」
程歲安沒說話，他以前買來讓薛柚寧隨便戴著玩的鑽戒，最少也是12克拉的全美。
二十分鐘後，她坐在了車上，靠著窗閉眼。
周宗律將絲絨盒子放在了車上。
他側過臉，就看見她的手指上留下了個淡淡的戒圈。
目光偏移，她坐在副駕駛穿了條A字裙，那緊緻筆直的長腿就暴露在他的眼前……
周宗律看她：「跟顧尋約會的時候，也穿這麼短的裙子？」
他面色平靜，一絲波瀾也無。
她皺眉，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意思。
他指腹無意識摩挲，想抽根煙緩解一下躁意，就發現她還在身邊，於是作罷。
這陣子，他跟她見面得少。
周宗律：「過幾天就是情人節了，今年跟顧尋一起過？」
程歲安說是。
他淡淡嗯了一聲。
這幾天，他已經釋然。他總得放程歲安自由，放她去結婚嫁人，而不是讓她一直跟在他屁股後面拖累他。
程歲安看著窗外的路面，落葉凋零，「我今年打算跟顧尋試著同居了，如果合適就結婚。」
「……你說什麼？」
周宗律手指遽然攥緊，懷疑自己聽錯了，面色依然如常。
「你不是讓我決定同居了就第一個告訴你嗎？」
程歲安牽起一抹釋懷的笑，真情實意。
空氣突然安靜下來。
周宗律沒想到，當初他隨口說出的話會變成刺向自己的利刃。
他臉上的笑意變得很淡。
明明前陣子她還說，顧尋對她沒有生理性喜歡，怎麼轉眼…又改變主意了……
男人的臉隱在半明半暗的光線里，看不真切表情。
片刻後，他用著無奈的、哄小孩似的語氣，「怎麼這麼快？」
「安安，別鬧了，同居不是兒戲。」
程歲安卻很討厭他高高在上的態度，他總把自己當做小孩子。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我已經二十六歲了，早就有能力為自己的人生做決定。婚前同居本就是在磨合，能看清一個人到底值不值得託付終身，也能知道兩個人到底合不合適、能不能長久走下去。我覺得這樣很踏實，沒什麼不好。」
周宗律卻沉默了。
這次他沒能克制自己，第一次在她面前摸出煙盒。因為程歲安是不喜歡他抽菸的。
他點上了一根，戴著江詩丹頓名表的手搭在車窗上，抽了一口後手指自然垂下，點了下菸灰。
程歲安被煙嗆到，咳了一聲。
周宗律平靜沉思，他總想著再等等，再慢點跟她道別，這樣他還能多看看她。
他還篤定著，她絕不會這般倉促，至少要等上一年，才會和顧尋走到同居那一步。
可現實，卻狠狠給了他一記耳光，他無力掌控。
深冬的風垂著煙霧，很快就散掉，一如他凌亂無章的思緒。
許久，男人薄唇慢慢啟開，「好，你自己決定了就好。」
「安安，結婚別痴心妄想找什麼有錢有能力的，根本不現實，能找個顧尋這樣湊活過日子的就不錯了。」
「你也賢惠，會做飯洗衣服，跟他搭夥已是最好的歸宿，能安穩過日子就夠了。」
周宗律怕她今天看到了薛柚寧的鑽戒後，會產生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在他眼裡，程歲安就應該向下兼容找個普通人結婚，這樣才能夠保護她。
他圈裡人性太複雜，不適合她。
他也怕程歲安變得物質，不再單純。
他將車窗全降下，直到散去了煙味後，這才開車送她回家。
兩人再度分別。
後面再聽到他的消息，便是聽說他和薛柚寧又和好了。
薛柚寧在朋友圈曬出了那枚鴿子蛋鑽戒，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托著，碩大的圓鑽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光芒。
程歲安刷到了，迅速划走。
這天她回來，就聽見許茜茜在實驗室里嘲笑。
「你們知道嗎？程歲安她男朋友每次來找她的高鐵票，都是用他平時出差的積分兌換的！」
「上次我在路邊，看到她男朋友帶著她去吃豬腳飯！」
「誰約會還吃豬腳飯啊？真摳，你們說他倆吃飯，程歲安不會還要給她男朋友AA吧？」
程歲安笑了，走進來，「你最近氣性這麼大，怕是飼料沒搶贏吧，怎麼了，把你好朋友吃了，這麼生氣？」
許茜茜的臉白了又青。
程歲安沒再理她，她最近抑鬱症嚴重，經常要看心理醫生。
結果來到那家醫院後。
趙醫生的助理卻面露難色。
程歲安有種不好的預感：「怎麼了？」
「抱歉程小姐，雖然您提前很久就預約好了，但趙醫生剛剛臨時外出了。周氏集團的周總女朋友最近受了嚴重的心理創傷，情緒一直很不穩定，剛才市里幾乎所有頂尖的心理專家，全都被緊急調過去，專門為周總的女朋友會診……」
程歲安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瞬間涼透。
她攥著掛號單的手指微微泛白，指尖冰涼。
她排了許久的隊，熬了無數個失眠的夜晚，才好不容易約上趙醫生。
而周宗律只是一句話，就能讓整座城市的醫療資源為薛柚寧傾斜。
冷冰冰的醫院裡，因為沒有心理醫生的開導，她坐在長椅上，只能獨自承受著深淵般的情緒。
最後，她一個人離開了醫院。
……
步入社會後，每逢佳節都是程歲安最為孤獨的時刻。
別人越熱鬧，她越像被隔絕在世界之外的影子。
等到元宵節這天，整座城市都浸在燈火與煙花里，她卻只能拖著一身疲憊，默默回到空無一人的家。
客廳沒有開燈，只有廚房的暖色小燈開著。
看見廚房裡那抹身影，程歲安想也沒想，上前就從背後抱住他。
「你怎麼來了！怎麼不事先通知我這個女朋友，我想死你了……」
男人僵住身體，他能感覺她柔軟美好的身體緊貼著自己，她靠在他身上的頭髮毛茸茸的，像只小貓咪，他只覺腹下有一團火燎過。
結果他緩緩回頭。
「安安？」
他冷淡的聲音毫無徵兆地響起，驚得她心頭一跳。
周宗律眸色似點漆，細散的碎發垂在他冷硬的眉骨，他穿了圍裙，手裡拿著湯勺，唇角是她熟悉的笑意。
程歲安被嚇到了，那原本永久封閉的心又因他的出現再度掀起漣漪。
快速後退了兩步。
她聲音變冷：「怎麼是你。」
眼見她態度仿若兩人，周宗律黯了眼眸，但還是笑，「今天元宵，怕你一個人在外面工作孤單，我就專門過來給你煮湯圓吃，你看，我對你是不是特別好，你想想該怎麼好好報答我……」
程歲安充滿了抗拒。
尤其是在得知趙醫生被他調去給了薛柚寧看病之後。
離得近，他還能聞到她發尾洗髮水的留香，是梔子香。
周宗律抬眼，心情複雜地看著她，「安安，你瘦了。」
不知道她最近發生了什麼。
她瘦了不少，讓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