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姑娘不接客,開什麼教坊司?
「等等,在下想邀請夢芙姑娘一敘,不知可否給個面子?」
話音落下,大堂內先是一靜。
隨即,幾聲壓抑不住的嗤笑從角落裡傳來。
每晚都有那麼一兩個喝多了的蠢貨,想用這種方式博取花魁的注意,眾人早已見怪不怪。
台上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婦人,顯然也處理過不少類似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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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是那副長袖善舞的親切模樣。
「這位公子,真是不好意思。」
「我們夢芙姑娘,近來身子不適,已經暫且不接外客了。」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給了客人面子,又委婉地表明了立場。
換做旁人,也就借著這個台階下了。
然而,陸青卻像是沒聽懂她的話外之音。
他依舊站在原地,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堂。
「我說要,就要。」
「姑娘不接客,你們開什麼教坊司?」
此言一出,場間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之前那些看熱鬧的賓客,此刻都將目光投了過來。
之前與陸青搭話的醉酒青年更是拍著大腿,高聲起鬨。
「這位兄台所言極是!」
「我也贊同,不如讓夢芙姑娘今晚也掛牌?」
「嘿嘿,這位兄台是同道中人啊,有魄力!」
眾人並沒有把這當回事,只當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富家子又在發酒瘋,全當個樂子來看。
那中年美婦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
「抱歉,這位公子,您這樣,讓奴家很難辦啊。」
高台上,一直抱著琵琶垂眸不語的夢芙,此刻也抬起了那雙慵懶的眸子。
她的目光落在陸青身上,帶著幾分審視,幾分玩味,還有一絲輕蔑。
陸青冷笑一聲。
「難辦?」
「那就別辦了!」
話音未落,只聽「哐當」一聲巨響。
陸青竟是抬腳,直接將面前那張厚重的梨花木桌子給掀翻了。
桌上的杯盤碗碟碎了一地,清脆的碎裂聲在瞬間寂靜下來的大堂里,顯得格外刺耳。
這一下,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原以為這小子頂多是耍耍嘴皮子,過過嘴癮。
誰能想到,他竟然真的敢在這裡動手鬧事?
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起。
「瘋了吧?在教坊司的地盤掀桌子,他不要命了?」
「這是禮部的產業,後台硬得很,這小子是哪來的愣頭青?」
「呵呵,有好戲看了,我猜他待會兒會被打斷腿扔出去。」
之前還在起鬨的醉酒青年,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湊到陸青身邊,急切地壓低了聲音。
「兄台,別鬧了,快走吧!這裡真不是能撒野的地方!」
陸青卻連一個眼神都欠奉,這讓那青年碰了一鼻子灰,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高台之上,夢芙眼中的玩味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鄙夷。
她輕輕搖了搖頭。
天底下其他的男人,果然都是這般粗鄙不堪,只會用最低級的手段來吸引女人的注意。
簡直是自取其辱。
中年美婦臉上的笑容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的冰霜。
「敢在教坊司鬧事,你好大的狗膽!」
她聲音尖利,再無半分之前的圓滑。
「來人!把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給我叉出去!」
幾個膀大腰圓的護衛立刻從暗處沖了出來,面色不善地圍向陸青。
陸青卻看都未看他們一眼。
他一把將旁邊一個嚇得瑟瑟發抖的龜公揪了過來。
在對方驚恐的目光中,陸青從袖中取出一塊手帕,將那枚烏黑的令牌包裹其中,塞進了龜公手裡。
「拿去,給你家主事的看看。」
龜公捧著手帕,只覺得那東西燙手無比,連滾帶爬地沖向高台。
中年美婦正要發作,見龜公上來,不耐煩地一把奪過手帕。
「什麼破爛玩意兒……」
她隨手展開手帕。
一枚通體烏黑的令牌,靜靜地躺在掌心。
當看清令牌正面那個古樸的篆體「蕭」字時,美婦剩下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
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臉色瞬間大變。
眾人不知道美婦看到了什麼,只見她的臉色變得蒼白。
下一刻,在滿堂賓客驚愕的注視下。
她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直直地跪了下去。
「大人,方才奴婢有眼無珠,請大人見諒!」
開玩笑,這可是蕭太后的貼身令牌,見牌如見本人!
當今太后垂簾聽政,權傾朝野,這塊令牌的分量,與皇帝親臨無異!
陸青微微一笑,聲音平淡。
「現在,我可以見人了嗎?」
美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堆滿了惶恐的笑容。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大人這邊請。」
隨後,她仰起頭,看向高台上還處於呆滯狀態的夢芙,交代道: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去準備一下,伺候這位大人!」
夢芙嬌軀一顫,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老鴇這副見了鬼的模樣,她還是第一次見。
她不敢多問,連忙抱著琵琶,轉身匆匆離去。
美婦親自走下高台,彎著腰,恭恭敬敬地引領著陸青,朝後堂走去。
只留下一群徹底凌亂在風中的賓客。
什麼情況?
我是誰?我在哪?
剛才發生了什麼?
不是說好了夢芙姑娘身子不適,不接外客嗎?
怎麼那個掀桌子的小子,不僅沒事,反而被當成祖宗一樣請進去了?
那醉酒青年也愣在原地,旁邊有人湊過來問道。
「夏公子,您方才與他搭話,可認得那位爺是哪家的公子?」
被稱為夏公子的青年茫然地搖了搖頭,心中翻江倒海。
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他自問都見過,可這張臉,卻陌生得很。
……
穿過曲折的迴廊,陸青被引至一處雅致的院落。
丫鬟們早已準備好了熱水,氤氳的熱氣從雕花木桶中升騰而起。
美婦將夢芙拉到一旁,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急促地叮囑道。
「記住,拿出你所有的本事伺候好!這位大人物,那李公子跟他比起來,連提鞋都不配!」
「你要是把他伺候舒服了,那李公子完全可以一腳踹了。」
夢芙心頭一緊,重重地點了點頭。
她的臉色愈發精彩,李承佑可是侍郎之子,當今狀元。
那人到底是什麼身份,能讓老鴇說出這種話?
老鴇躬身退下,還貼心地為兩人關上了房門。
房間內,只剩下陸青與夢芙二人。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馨香與水汽。
夢芙深吸一口氣,斂去所有雜念,臉上綻放出嫵媚笑容。
她款款走到陸青身前,吐氣如蘭,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大人,奴婢伺候您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