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當階下囚還有區別對待?
夜色漸深,一行人終於抵達了黑風山的山寨。
寨門由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兩側各有一座簡陋的瞭望塔,上面有土匪舉著火把,警惕地注視著下方。
看到是猴子與二狗帶隊回來,寨門緩緩打開。
「猴子,今天收穫不錯啊。」
守門的土匪看到被繩子捆著的鄒清漪,眼睛裡放出貪婪的光,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猴子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那是自然,這可是條大魚。」
他的目光掃過二狗身後的陸青與十二,帶著幾分審視。
二狗的心提了起來,生怕猴子多嘴,連忙催促著往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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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寨內,火光沖天,到處都是袒胸露懷的壯漢,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氣與烤肉的焦香。
猴子押著鄒清漪一行人,大搖大擺地走向一側。
「二狗,我先把這娘們和她的護衛關進柴房,等會兒獻給大當家。」
說完,他便要推搡著眾人離開。
「等等。」
二狗硬著頭皮攔住了他。
猴子眉頭一皺,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幹什麼?」
二狗擠出一個笑容,小心翼翼地指了指陸青二人。
「猴哥,這兩位……有點特殊,得單獨關押。」
猴子那雙賊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著陸青,又在十二清冷的臉蛋上停留片刻,嗤笑一聲。
「特殊?」
「不就是個小白臉和他的婆娘嗎?能有什麼特殊的?」
二狗湊到他耳邊,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這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抓來的大肥羊,身份不一般,萬一弄丟了,你我都擔待不起。」
猴子將信將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終還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隨你便吧。」
說罷,他便不再理會,押著鄒清漪一行人,朝著山寨最角落,一處看起來破敗不堪的木屋走去。
「哐當。」
一聲巨響,木屋那扇搖搖欲墜的門被粗暴地踹開。
猴子將幾人推了進去,一股混雜著霉味與腐爛氣息的惡臭撲面而來。
屋子不大,地上鋪著一層濕漉漉的稻草,角落裡堆滿了雜物,幾隻碩大的老鼠在其中穿梭,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響。
「給老子老實待著!」
猴子不屑地啐了一口,隨後重重地關上了門,從外面落了鎖。
屋子裡,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那個被稱為五叔的壯碩護衛,氣得臉色鐵青,忍不住低聲咒罵。
「這幫天殺的土匪!」
鄒清漪卻顯得異常平靜,她借著從門縫裡透進來的微弱火光,打量著這個簡陋的牢房,眉頭微蹙。
她的視線,恰好能透過一處牆壁的縫隙,看到外面空地上的情形。
她看見,二狗正領著陸青與十二,走向了與他們截然相反的方向。
那裡,是一棟獨立的二層小樓,看起來是整個山寨里最堅固,也最乾淨的建築。
……
二狗點頭哈腰地在前面引路,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大人,您這邊請,小心腳下。」
他推開那棟小樓的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氣飄散出來。
門內,根本不是什麼牢房。
而是一間布置得頗為雅致的客房。
一張乾淨整潔的木床擺在中央,鋪著嶄新的被褥。
旁邊是一張八仙桌,配著兩把太師椅。
桌子上,甚至還擺放著一壺冒著熱氣的清茶,以及一盤洗得乾乾淨淨的鮮果。
陸青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一般,徑直走到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十二看得十分滿意,清冷的眸子裡也難得地掠過一絲笑意。
這一幕,完完整整地落入了遠處柴房中,鄒清漪一行人的眼中。
所有人都懵了。
那個叫五叔的護衛,使勁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滿臉的難以置信。
「我……我是不是眼花了?」
「那……那是什麼情況?」
「那幫土匪,是在請那兩個傢伙喝茶嗎?」
另外幾個護衛也張大了嘴巴,聲音都變了調。
「那根本不是牢房!那是上好的客房!」
「為什麼?他們也是被抓來的,憑什麼待遇差這麼多?」
那個名叫二狗的土匪,正領著幾個手下,端著托盤,點頭哈腰地走向那棟二層小樓。
托盤上,是冒著油光的烤雞,是撒著蔥花的鮮魚,甚至還有一壇封著紅布的酒。
濃郁的肉香和酒香,順著夜風,頑固地鑽進這間滿是霉味的柴房,鑽進每個人的鼻孔里。
咕咚。
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
二狗親自將飯菜送進屋裡,對著那個叫陸青的男人,幾乎是九十度躬身,臉上堆滿了謙卑到極點的笑容。
然後,他恭敬地退了出來,還小心翼翼地為他們帶上了門。
……
客房內。
陸青慢條斯理地撕下一隻雞腿,放到了十二面前的碗裡。
十二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夾起來小口吃著。
桌上的菜餚算不上頂級,但在這窮山惡水的土匪窩裡,已經稱得上是盛宴。
陸青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神色平靜。
牢房內,十分安靜。
與那邊的熱鬧和香氣相比,這裡的黑暗與惡臭,顯得愈發濃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看著那棟小樓。
看著那扇窗戶透出的溫暖光暈,每個人的臉上,都浮現出複雜難明的情緒。
就在這時,柴房的門被人一腳踹開。
「哐當!」
一個土匪將一個破木盆重重地扔在地上。
「吃飯了!」
那聲音里充滿了不耐煩。
眾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得回過神,目光齊齊落向那個木盆。
盆里,是幾塊黑乎乎,甚至帶著點點綠霉的饅頭。
旁邊,還有一小撮焉了吧唧的鹹菜。
一股刺鼻的酸餿味,瞬間瀰漫開來。
幾個護衛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那個被稱為五叔的壯碩護衛,胸膛劇烈起伏,一雙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地上的木盆,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們都是鄒家的護衛,平日裡何曾受過這種屈辱。
可現在,他們是階下囚。
一行人看著眼前的發霉饅頭,再想想遠處飄來的肉香,都沉默了。
五叔再也忍不住了。
他猛地衝到門口,對著剛要離開的那個土匪,大聲呵斥。
「你給我站住!」
那土匪不耐煩地轉過身。
「叫魂呢?」
五叔指著外面那棟燈火通明的小樓,又指了指地上的木盆,聲音憤怒。
「你們到底什麼意思?」
「為什麼他們能大魚大肉,好酒好菜地伺候著?」
「到了我們這,就是這種豬狗都不吃的東西?」
那土匪聞言,用看白痴一樣的眼神看著他,嗤笑一聲。
「你愛吃不吃。」
「有口吃的就不錯了,還敢在這挑三揀四?」
「不吃是吧?行!」
說完,他竟真的走回來,一腳踢翻了地上的木盆,然後撿起那幾塊發霉的饅頭,轉身就走。
「那就都別吃了!」
木盆滾落在地,發出刺耳的聲響。
一行人全都懵了。
五叔更是僵在原地,整個人都凌亂了,指著那土匪的背影,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差點沒哭出聲。
這他娘的……
做個階下囚,怎麼還能被區別對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