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宋大人這麼晚去哪?
陸青走出永樂宮。
他取出那本案牘,仔細查看了一番。
最終,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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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林院侍讀學士,宋濂。
此人乃是上屆科舉的副主考官之一,負責覆審試卷。
陸青合上案牘,塞回袖中。
他抬起頭,看向京城東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今夜,月色正好。
……
宋府。
與京中其他高官的府邸相比,這裡顯得格外清雅。
沒有高牆聳立,只有一圈半人高的竹籬。
陸青的身影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府邸外的一棵老槐樹上。
他觀察了片刻。
確認巡夜的家丁剛剛走過,便從樹上一躍而下。
落地無聲。
他身形壓低,貼著牆根,繞到了後院一間亮著燈的書房外。
窗紙上,映著一個伏案疾書的人影。
陸青指尖沾了點口水,輕輕捅破窗紙。
書房內,宋濂正皺著眉頭,似乎在為什麼事煩心。
陸青確認屋內只有他一人。
他身體微微下蹲,而後猛然發力。
整個人如同一隻靈巧的狸貓,悄無聲息地從窗戶翻了進去。
書房內的宋濂正在為一篇文章的措辭而苦惱,完全沒察覺到身後的異動。
直到一股涼風吹動了他桌案上的燭火。
他下意識地回頭。
一張俊朗卻陌生的臉,靜靜地看著他。
宋濂的瞳孔瞬間收縮。
他整個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來……」
他剛張開嘴,一個「人」字還未出口。
一道黑影便閃電般欺近。
一隻大手精準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宋濂被這股巨力按在書桌上,臉憋得通紅。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陸青。
他怎麼會在這裡?
最近陸青在京城極為出名,所以,宋濂自然一眼就認出了他。
只是沒想到,這個煞星怎麼會出現在自己的府邸?
「宋大人,別來無恙。」
陸青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
宋濂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奮力掙扎,試圖掰開陸青的手。
「放肆!」
「我乃翰林院侍讀學士,你想幹什麼?啊?」
陸青笑了。
他鬆開扼住對方喉嚨的手,轉而抓住宋濂的衣襟,將他死死按在桌面上。
「宋大人別急,我只是來問你一些問題,若是宋大人不配合的話,說不定我會採用某些更方便的手段。」
聞言,宋濂神色一變,冷聲道:
「你敢!我乃翰林院伴讀學士,你敢動我,誰也保不住你!」
陸青也懶得廢話了,另一隻手從袖中取出那面太后的貼身令牌。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蕭太后的令牌被他重重地拍在桌上。
「你是說,太后也保不住我?」
陸青俯下身,湊到宋濂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還是說,宋大人的靠山,比太后還要厲害?」
宋濂的身體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桌上那面令牌,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太后的令牌。
這個煞星,竟然是帶著太后的旨意來的。
陸青看著他呆滯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冷。
「現在,我問,你答。」
「你但凡再敢叫一個字,我立刻扭斷你的脖子。」
「我想,深更半夜,翰林院的侍讀學士暴斃在自家書房,也沒人會知道是我乾的。」
陸青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地扎進宋濂的心裡。
「退一萬步說,就算查到了,那又如何?」
「誰動得了我?」
「所以,宋大人,別用你的命,來做這種毫無意義的掙扎。」
「那很蠢。」
宋濂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不是蠢人。
以陸青如今在京城的名聲與地位,身後又有太后撐腰。
要真在這裡把自己殺了。
恐怕還真沒人能把他怎麼樣。
最關鍵的是,誰會為了一個死人,去得罪太后身邊的紅人?
想明白這一切後,宋濂眼中的掙扎與憤怒,漸漸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陸青感受到了他眼神的變化,鬆開了掐住他脖子的手。
宋濂慢慢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襟。
他的表情依舊冰冷,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你想知道什麼?」
陸青詢問道:
「上一次的科舉,你在為誰做事?」
宋濂剛剛整理好衣襟的手,猛然一僵。
他瞳孔驟然一縮,猛地抬頭看向陸青,沉聲道:
「你什麼意思?」
陸青咧嘴一笑,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有些森然。
「我既然來了,還是帶著太后的旨意而來,說明我掌握了很多情報。」
「你最好別在我面前裝傻,否則的話,後果你承擔不了。」
宋濂的臉色開始不斷變幻。
他看著桌上那面象徵著最高權力的令牌,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無法無天的年輕人。
恐懼,驚疑,憤怒,種種情緒在他眼中交織。
片刻後,他似乎做出了決定,強自鎮定下來。
「老夫是翰林院的人,自然是為齊掌院做事。」
「你問這個作甚?」
陸青緩緩搖了搖頭,眼中的譏諷之色更濃。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向前一步,俯視著宋濂,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再明白地告訴你,我目前在查的,是操控科舉案!」
操控科舉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宋濂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徹底繃不住了。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眼裡閃過一絲無法掩飾的慌亂。
「胡說!」
「科舉乃是國之重事,是為國選才的根本!」
「任何涉嫌這種案子的人,都將誅滅九族,誰敢在科舉上面動手腳?」
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陸青臉上的笑容反而愈發燦爛。
「有沒有,你說了不算。」
「是我說了算。」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宋濂的胸口。
「我勸你不要做無謂的掙扎。」
「還是說,你真當我不敢殺你不成?」
宋濂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那絲慌亂漸漸被一種極致的憤怒所取代。
「好!」
「就算像你說的有,與老夫又有何關係?」
他猛地一甩袖袍,聲音因激動而拔高。
「你的意思是,老夫涉嫌操縱科舉?一派胡言!」
「老夫寒窗苦讀數十載,方有今日之成就!」
「一生所求,不過是青史留名,為天下讀書人做個表率!」
「你竟敢如此污衊老夫的清譽!」
宋濂說話之際,陸青一直在觀察他的表情。
義憤填膺。
憤慨萬分。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燃燒著被侮辱的熊熊怒火。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看起來,倒不像是在說謊。
陸青的眼神微微閃動了一下。
真的跟他無關?
想到這,陸青點了點頭,道:
「看來真與宋大人無關,今晚叨擾了,希望宋大人清楚,今晚沒有人與你見過面。」
宋濂點了點頭,道:「陸大人查案,老夫自然明白,放心便是。」
說完,陸青的身影便消失在了房間內。
陸青離開後,宋濂繼續坐了下來,看書寫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直到過去了整整一個時辰。
宋濂看了眼窗外的夜色,臉色漸漸地沉了下來。
「廢物,三言兩語就能打發走,就這還以一己之力滅了李府,逼得左相為首的王黨退步?」
「這麼一個毛頭小子都對付不了,左相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過……」
宋濂摸了摸下巴,自語道:
「太后居然都已經知道了此事,這樣下去不行,萬一真被他查出個什麼端倪怎麼辦?得想辦法通知其他人,切莫露了馬腳。」
話音落下,宋濂立刻更衣,急匆匆地打開房門,準備出去。
然而,房門剛剛打開,迎面而來的居然是方才早已離去的陸青。
陸青看著宋濂,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宋大人,這麼晚了,打算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