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演都不演了?
陳松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開口附和周彥,徹底把這潭水攪渾。
就在這時。
「各位,本王有事要說。」
一個平淡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突然在他旁邊響起。
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轉過去。
「這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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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平陽王府的小王爺夏雲長,你這都不知道?」
「他要做什麼?」
陳松聽到這個聲音,眉頭緊皺。
這節骨眼上,夏雲長跳出來幹什麼?
「夏兄,你這是……」
咱們現在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你別在這個時候亂說話!
夏雲長根本沒理會陳松的暗示。
他微微轉頭,看了一眼看台上的陸青。
兩人目光交匯。
夏雲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一抹笑,落在陳松眼裡,簡直比見了鬼還要恐怖。
夏雲長揮了揮手。
一個穿著青衣的隨從從他背後走了出來。
「阿澤。」夏雲長看著場中僵立的陳松,淡淡開口。
「將本王先前交給你的東西,拿出來給諸位看一看。」
「是,殿下。」
阿澤應了一聲,伸手從懷裡掏出了一疊厚厚的信封。
陳松看到那些信封的瞬間,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乾了骨髓一樣。
雙腿猛地一軟,險些直接跪在青石板上。
那是他近幾日與夏雲長來往的密信!
隨後,密信開始在眾人的手中穿越。
每個人看完後,目光都會看向陳松與周彥兩人。
「你……你……」
陳松死死盯著夏雲長,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這傢伙……
要反水?!
陳松的腦子裡轟隆作響,無數個念頭瘋狂碰撞,將他僅存的理智撕得粉碎。
他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先前,他一直以為夏雲長已經和陸青徹底鬧翻了。
甚至一開始,陳松對夏雲長主動找上門來合作,還抱有極大的警惕。
他經過了多番試探。
夏雲長為了博取他的信任,甚至把陸青的很多絕密情報都拿出來說了!
若非是夏雲長提供的情報,陳松壓根就不知道陸青已經查到了他的頭上!
甚至包括陸青先前的所有行動路線、接觸過什麼人、查了哪些卷宗。
全都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否則他陳松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地信任這個傢伙?
原來這一切,全都是假的!
全都是夏雲長和陸青聯手做的一個局!
「夏雲長!你瘋了!」陳松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像個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身為平陽王府的王爺,竟然和閹黨同流合污!你拿假情報騙我!」
夏雲長看著陷入癲狂的陳松,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陳副掌院此言差矣。」夏雲長背著雙手,語氣極其無辜。
「本王給你的情報,哪一句是假的?」
「陸青是不是查到了翰林院?本王沒騙你吧?」
「至於本王和陸大人的恩怨……」夏雲長轉頭看向陸青,眨了眨眼睛。
「演戲嘛,不演得逼真一點,怎麼能讓你放心呢?」
陸青坐在看台上,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這個計劃正是陸青與夏雲長商量的。
當初在陸青發現陳松的人在監視自己後,便已經有了這個想法。
至於夏雲長是否會按照自己的來,陸青確實不確定。
但哪怕夏雲長反了自己的水,他也有反制的手段。
只是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夏雲長這人,現在看來還是值得信任的。
陳松癱坐在地上,看著手裡散落的那些密信,腦子裡嗡嗡作響。
全完了。
鐵證如山,人證物證俱在。
不僅是陳松,周彥此刻也像是一灘爛泥,癱在椅子上,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苦心經營的尚書府,他藏在後山的秘密,全都被陸青扒得乾乾淨淨,暴露在青天白日之下。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事實幾乎已經確定了。
陸青這邊提供的證據太過完整,環環相扣,根本沒給他們留下一絲一毫狡辯的餘地。
就在全場陷入死寂的時候。
一直站在陸青身旁的挽月,深吸了一口氣,猛地站了出來。
她雖然手心還在冒汗,但此刻的聲音卻異常清脆響亮。
「太后娘娘明鑑萬里!」
挽月環視著場中眾人,高聲說道:
「其實,太后娘娘先前便已經察覺到上一屆科舉大有蹊蹺,暗中命人查證此事。」
「今日陸大人所出示的這些鐵證,一切皆是事實。」
「周彥、陳松等人結黨營私,操縱科舉,罪無可恕!」
這話一出,眾人再次倒吸一口涼氣。
太后娘娘!
難怪陸青敢這麼肆無忌憚地掀桌子,原來這件事背後也有太后的影子。
這是,太后為自己底下的人撐腰了嗎?
國子監祭酒吳峰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站起身來。
「老夫教書育人大半輩子,今日算是開了眼了。」
「陸小友的才華,確實是驚才絕艷。那篇八股文,法度森嚴,那份狀元卷,更是治國安邦之策。」
「我大夏能有此等才俊,本該是社稷之福,卻險些被這群蠹蟲毀了!」
一旁的程公也停下了手裡盤著的核桃,緩緩站了起來。
「老朽也做個見證。」程公的聲音不大,卻極具分量。
「陸小友的文章,當得起這狀元之名。」
「至於科場舞弊一案,證據確鑿,老朽定會上奏朝廷,嚴懲不貸。」
隨著這兩位文壇泰斗和朝堂宿老的發聲,曲江池畔的氣氛徹底變了。
現場的士子和官員們全都看懵逼了。
這還是那個被人一口一個閹黨走狗罵著的司禮監行走嗎?
一個小小的太監,為何會有這麼大的能量?
太后給他站台,平陽王府的小王爺幫他做局,連國子監祭酒和三朝元老都站出來為他說話!
這哪裡是走狗,這簡直是活祖宗啊!
但這還不是最讓他們震驚的。
最讓他們感到頭皮發麻的是。
陸青,居然是上一屆的狀元?!
那個本該騎馬遊街、風光無限的新科狀元,居然被人冒名頂替了?
眾人順著這條線一捋,瞬間就全明白了。
李建安是禮部侍郎,周彥是禮部尚書,這兩人上下勾結,把自家草包兒子塞上狀元之位,簡直易如反掌。
而陳松身為翰林院副掌院,更是春闈的主考官,他完全有能力也有動機在糊名和謄錄的環節動手腳。
這簡直是一條極其完整的利益鏈!
想通了這一點,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坐在最前排的齊洪源。
這位翰林院掌院,此刻面沉如水,大半個身子都在微微發抖。
翰林院出了這種驚天醜聞,主考官帶頭舞弊,狀元卷被狸貓換太子。
他這個掌院就算沒有親自參與,也絕對難辭其咎。
失察之罪,足以剝奪他這身官服,甚至讓他晚節不保!
陸青坐在椅子上,看著下面這群神色各異的官員,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爽了。
憋了這麼久的惡氣,今天總算是連本帶利地出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場中,語氣冰冷:
「張金使」
張千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周彥、陳松,涉嫌科場舞弊、買賣官職、殘害無辜,罪無可恕。」
陸青笑著道:「勞煩你立刻帶人,將這兩人拿下,打入監察司大牢,嚴加看管!」
「好。」
緹騎立刻衝上前,直接將癱軟在地的陳松和面如死灰的周彥死死按住,套上了枷鎖。
陸青目光一轉,落在了旁邊那個正準備腳底抹油開溜的老頭身上。
「慢著。」陸青指了指顧滄海。
「把那個老登,也一併拿下。」
此話一出,全場愕然。
正準備偷偷溜走的顧滄海猛地僵住。
他轉過身,瞪大了眼睛看著陸青,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
「陸青!你不要欺人太甚!」顧滄海怒吼道。
「周彥和陳松犯罪,那是他們咎由自取,與老夫何干?!老夫不過是來參加文斗大典,你憑什麼抓老夫!」
顧滄海雖然剛才表現得極其輸不起,甚至有些無賴,但他確實沒有參與科舉舞弊啊。
你抓他,總得有個名目吧?
張千也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陸青,壓低聲音問道:
「陸青,這顧滄海雖然討厭,但他畢竟是北境文宗,在士林中名望極高。」
「若是沒有罪名就強行抓人,恐怕會引起群情激憤啊。」
「罪名?」陸青摸了摸下巴。
老子想弄你,還需要什么正經罪名?
「我想想哈……」陸青皺著眉頭,似乎真的在很認真地思考。
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看這位心狠手辣的陸行走能給這位文壇大儒安個什麼驚天大罪。
沉默了一會兒。
陸青突然一拍大腿,指著顧滄海說道:
「有了!就定你個……涉嫌尋釁滋事,外加左腳先踏入曲江池,意圖謀反之罪!」
曲江池畔死一般的寂靜。
幾百號人呆若木雞,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停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不是,哥們。
你演都不演了?
左腳先踏入曲江池?意圖謀反?
這算哪門子的罪名!
顧滄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陸青的鼻子,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你……你這閹賊!你這是莫須有!老夫不服!老夫要見陛下!」
「見你大爺。」陸青翻了個白眼。
「張千,還愣著幹什麼?堵上嘴,帶走!」
張千嘴角抽搐了兩下,但還是毫不猶豫地一揮手。
兩名緹騎立刻衝上去,三下五除二把顧滄海按倒在地。
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塊破布,直接塞進了這位北境文宗的嘴裡。
「嗚嗚嗚!」顧滄海拼命掙扎,卻被緹騎拖向了囚車。
周圍的士子們看著這一幕,一個個噤若寒蟬,連個屁都不敢放。
什麼叫囂張?
這才叫囂張!
連罪名都懶得編了,直接硬抓!
誰還敢在這個時候觸他的霉頭?
陸青拍了拍手,看著被押走的幾人,心裡一陣舒坦。
老子管你什麼文宗不文宗。
今天老子就是來砸場子的,誰敢擋路,就一起進去蹲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