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寧為玉碎
陸青看著這群大佬們震驚到失語的模樣,心裡簡直爽到飛起。
他現在無比慶幸,當初留下了冥教那面銅鏡。
誰能想到,這冥教到處搞事,每一次都恰好跟自己扯上關係。
而對方還傻乎乎地把自己當成潛伏多年的高級暗樁,這不就是個天然的情報提款機嗎?
更妙的是,有了那個什麼舵主的擔保,自己在冥教內部的身份穩如泰山,根本不會受到懷疑。
這也是為什麼,他敢在那個白虎聖女面前如此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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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現得太順從,反而會引起懷疑。
一個在宮裡混得風生水起、有絕頂高手當保鏢的紅人,怎麼可能還對你一個魔教聖女畢恭畢敬?
就是要囂張,就是要跋扈,就是要表現出老子現在翅膀硬了,你們得加錢的無賴嘴臉。
把他們氣得半死,他們反而會覺得憤怒,會覺得被冒犯,但絕不會懷疑自己是二五仔。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里,一個臥底,必然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
這就是反人性。
區區冥教,還不是被我玩弄於股掌之間!
沉寂中,李將軍那張粗獷的臉漲得通紅,他猛地站起身,對著陸青抱拳,深深一揖。
「陸行走……先前是本將軍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這一下,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李將軍是出了名的火爆脾氣,在軍中威望極高。
何曾對人如此低過頭,更何況對方還是他最看不起的司禮監的人。
陸青也沒想到他會來這麼一出,不過他反應很快,立刻起身扶住。
「李將軍言重了。」
「都是為了朝廷,為了陛下,些許口角,算不得什麼。」
他沒有咄咄逼人,反而給了對方一個台階下。
這番舉動,讓在場幾位武將看他的眼神又柔和了幾分。
閻烈看著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突然感覺這一幕有點熟悉。
「好了,既然計策已定,那就商討細節吧。」
他一句話,將氣氛拉回了正軌。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議事廳里再也沒有了爭吵和質疑。
那張巨大的京城防務圖,成了所有人的焦點。
「陸行走,北門街道提前灑滿桐油,若被對方斥候發現怎麼辦?」
「那就提前一天,以疏通溝渠的名義,在街道上潑灑污水,桐油混在其中,誰也看不出來。」
「皇宮內的陷阱,如何保證不誤傷自己人?」
「所有參與布防的禁軍,手臂上都綁上黃巾,以口令為號,口令每日一換,由挽月姑娘親自傳達。」
「火箭齊射之後,若有漏網之魚衝過來,怎麼辦?」
「街道兩側的民居里,除了弓弩手,再埋伏兩千刀斧手。等他們沖近了,直接開門衝出去,給我剁碎了!」
討論越來越激烈,但主導者,已經悄然變成了陸青。
那些剛才還對他不屑一顧的將軍們,此刻一個個都湊了過來,時不時地提出問題,眼神里全是請教。
「陸行走,這個位置……」
「陸行走,你覺得這樣……」
陸青對答如流,他腦子裡裝著現代戰爭的各種戰術思想,降維打擊這群古代將軍,簡直不要太輕鬆。
硃筆在地圖上不斷落下,一個個致命的陷阱被標註出來。
一條條毒辣的指令,從他口中清晰地吐出。
時間一點點過去,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議事廳里的討論終於停了下來。
那張原本乾淨的地圖,此刻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紅色標記,縱橫交錯,如同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散發著血腥和死亡的氣息。
趙驍看著這張圖,粗重的呼吸聲在安靜的廳內格外清晰。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好!」
「就這麼辦!」
「老子要把北門,變成一座他們啃不動的銅牆鐵壁!」
……
天色微亮,陸青從樞密院出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心裡門兒清。
那群在沙場上殺伐果斷的老將軍,在朝堂的權謀鬥爭里,還是嫩了點。
不過這樣也好,一張白紙才好作畫。
現在,整個京城的防務,都按照他畫下的道道在走。
這種在幕後操縱一切的感覺,確實讓人上癮。
回到靜心堂時,天已經大亮。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隻早起的鳥雀在枝頭嘰嘰喳喳。
海公公正站在那棵老槐樹下,背著手,仰頭看著天,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陸青放輕了腳步走過去,恭敬地行了一禮。
「公公。」
海公公像是才發現他,緩緩轉過身,那雙總是半眯著的眼睛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回來了。」
「嗯,剛從樞密院回來。」陸青答道。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問出口。
「公公,您說,這靖王……到底想幹什麼?」
海公公聞言,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說了八個字。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說完,他便不再言語,目光又飄向了遠方,仿佛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一樣。
陸青心裡咯噔一下。
老狐狸。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他正琢磨著這話里的深意,海公公卻忽然把話題轉到了他身上。
「你的皇極鍛體訣,練得如何了?」
「回公公,感覺最近遇到了瓶頸,真氣增長得有些緩慢。」陸青老實回答。
海公公點了點頭,似乎並不意外。
他繞著陸青走了一圈,忽然伸出兩根手指,在陸青的肩膀上輕輕一點。
「你的刀法呢?」
「《破妄刀》第一境已經純熟,只是第二境『寧為玉碎』,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海公公收回手指,語氣平淡。
「只攻不防,是為勇。」
「但光有勇,不過是莽夫之勇。」
「你的刀,太直了。」
太直了?
陸青愣住了。
《破妄刀》的精髓不就是一往無前,破盡萬法嗎?
海公公那句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陸青腦中的迷霧。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面對枯木老人時的場景。
自己為什麼敢那麼囂張?
因為他篤定對方不敢動手,因為他背後站著海公公。
他所有的勇,都建立在自己絕對安全的前提下。
可如果……沒有這個前提呢?
如果那一晚,海公公不在,自己還敢不敢說出那番話?
第一境的只攻不防,是勇。
而第二境的寧為玉碎,是……決絕!
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斬出那一刀!
是不留任何後路,將自己的性命與刀勢融為一體,要麼敵死,要麼我亡!
這才是真正的「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一股明悟湧上心頭。
陸青甚至來不及跟海公公打聲招呼,直接盤膝坐下,雙目緊閉。
他毫不猶豫地掏出從白虎聖女那敲詐來的玉瓶,將那枚玄陰丹倒進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磅礴而陰寒的藥力瞬間在他體內炸開!
若是平時,這股力量足以讓他經脈寸斷。
但此刻,他體內的九陽聖體仿佛被激活了一般,皇極真氣瘋狂運轉,將那股陰寒的藥力迅速包裹、煉化。
一陰一陽,在他體內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原本停滯不前的瓶頸,在這股龐大的能量衝擊下,瞬間土崩瓦解!
但這還沒完。
那股明悟,那股對「寧為玉碎」的理解,化作一股無形的勢,融入了他的氣機之中。
他的氣勢在節節攀升,變得越發凌厲,越發純粹。
海公公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真正的驚訝。
這小子的悟性……未免也太好了點。
自己不過是隨口點撥了一句,他竟然當場就頓悟了。
不知過了多久,陸青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