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給他聽個響


  「開城門!」

  趙德柱拔出腰間長刀,聲音在夜風中劈了叉。

  幾個心腹立刻撲向絞盤。

  粗大的鐵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沉重的包鐵城門緩緩向兩邊退去。

  城外,黑壓壓的騎兵方陣已經等候多時。

  火把連成一片火海。

  「將軍,門開了!」

  趙德柱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剛想鬆口氣。

  馬道下方突然傳來密集的甲片碰撞聲。

  「太后懿旨!御林軍接管東門!任何人不得擅動,違令者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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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林軍統領林嘯帶著兩千重甲步兵,舉著火把如潮水般湧上城牆。

  趙德柱臉色大變。

  太后怎麼反應這麼快?

  「林統領,你這是幹什麼?本將奉命守城……」

  「拿下!」林嘯根本不聽他廢話,長槍一指。

  「兄弟們,橫豎是個死,跟他們拼了!迎靖王入城!」

  趙德柱知道事情敗露,徹底瘋狂。

  城牆上瞬間陷入混戰。

  但太遲了。

  城門已經敞開了一道足以容納三騎並行的縫隙。

  城外,靖王前鋒營的號角聲沖天而起。

  「殺!」

  數千鐵騎如同黑色的洪流,順著城門洞狂涌而入。

  戰馬的嘶鳴聲和鐵蹄踏碎青石板的聲音,瞬間淹沒了御林軍的怒吼。

  東門,破了。

  長樂街。

  這條貫穿京城東西的主幹道,平時繁華無比,此刻卻像個巨大的工地。

  五百個北門大營的士兵正撅著屁股,瘋狂地撬開青石板,往裡面塞東西。

  「快快快!那邊的火藥再壓實點!上面鋪一層鐵蒺藜!」

  陸青站在街邊的一個石獅子上,手裡拎著個破鑼,一邊敲一邊喊。

  「張彪!你他娘的砒霜放少了!那可是四萬大軍,你當是藥耗子呢?給我整袋往裡倒!」

  「還有那個誰,金汁!金汁熬得不夠稠!去茅房再挑兩桶來,跟巴豆粉攪和勻了再往火藥包上抹!」

  張彪滿臉是泥,手裡還端著一盆散發著惡臭的毒水,苦著臉跑過來:

  「行走,真沒存貨了,兄弟們連夜拉都拉不出來這麼多啊!」

  「那就摻點生石灰!總之不能讓他們好過!」陸青瞪著眼睛。

  他看著腳下這條被挖得坑坑窪窪的街道,心裡冷笑。

  靖王是吧?

  四萬大軍是吧?

  老子今天就給你們上一課,什麼叫現代地雷戰結合古代生化武器。

  只要你們敢踩進來,保證讓你們體驗一下什麼叫從腳底板爛到天靈蓋。

  「轟隆隆——」

  東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緊接著是隱隱約約的喊殺聲。

  陸青臉上的笑容收斂了。

  破城了。

  比他預想的還要快。看來趙德柱那個王八蛋是鐵了心要當漢奸。

  「都停下!別埋了!」陸青敲響破鑼。

  「把引線全給我連到兩邊的商鋪里!所有人,上房頂!弓弩手準備火箭!」

  五百士兵訓練有素,迅速將偽裝好的青石板蓋回去,然後像猴子一樣順著柱子爬上了街道兩側的屋頂。

  陸青趴在一家酒樓的二樓屋脊上,探出半個腦袋,死死盯著街道盡頭。

  夜風送來濃烈的血腥味。

  地面開始微微震顫。

  來了。

  左相府。

  書房裡的檀香燒得正旺。

  左相王淵端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枚玉膽。

  聽著東門方向傳來的隱約廝殺聲,他布滿皺紋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大局已定。

  蕭太后那個黃毛丫頭,終究還是太嫩了。

  就算她察覺了又怎樣?御林軍根本擋不住靖王的鐵騎。

  等天一亮,這大夏的朝堂,就該換個主人了。

  「相爺,夜深了,該歇息了。」

  一個尖細的嗓音突然在書房內響起。

  王淵手裡的玉膽猛地停住。

  他抬起頭。

  書房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開了。

  一個穿著深藍色太監服、滿頭白髮的老人,正笑眯眯地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一個拂塵。

  海公公。

  王淵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海公公不在宮裡伺候太后,跑到老夫這寒舍來做什麼?」

  海公公慢條斯理地跨過門檻,順手關上了房門。

  「太后說,相爺年紀大了,怕您晚上睡不踏實,特意讓老奴來送您一程。」

  海公公的語氣很溫和,就像是在拉家常。

  但隨著他往前走,書房裡的溫度驟然下降。

  桌上的茶水瞬間結了一層薄冰。

  絕頂高手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王淵坐在椅子上沒動。

  他看著海公公,突然笑了。

  「海大伴,你真以為老夫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任由你們拿捏?」

  王淵將手裡的玉膽重重拍在桌子上。

  「咔嚓!」

  書房兩側的博古架突然從中間裂開,露出兩個黑洞洞的暗室。

  兩道極其強悍的氣息從暗室中爆發出來,瞬間鎖定了海公公。

  兩個穿著灰袍的老者緩步走出。

  沒有呼吸,沒有腳步聲,就像兩個幽靈。

  海公公停下腳步,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原來如此。」海公公甩了一下拂塵。

  「難怪相爺底氣這麼足,連前朝皇室的『影衛』都請出來了。」

  「兩個歸真境中期,相爺真是好大的手筆。」

  王淵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海大伴,你雖然是絕頂高手,但畢竟老了。一打二,你覺得你有幾分勝算?」

  「老夫勸你一句,良禽擇木而棲,現在投靠靖王,老夫保你繼續做你的掌印。」

  海公公嘆了口氣。

  「相爺啊,您是不是對絕頂高手有什麼誤解?」

  話音未落,海公公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

  太快了。

  兩個灰袍老者臉色大變,同時出掌拍向前方。

  「砰!」

  氣浪翻滾,書房的屋頂直接被掀飛。

  ……

  長樂街。

  震動越來越劇烈。

  街道盡頭,黑壓壓的騎兵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涌了過來。

  清一色的黑色重甲,手裡舉著明晃晃的馬刀。

  靖王前鋒營。

  帶隊的將領滿臉狂熱,揮舞著長刀大吼:

  「兄弟們!直搗皇宮!活捉妖后!殺!」

  「殺!」

  數千騎兵齊聲怒吼,聲震長街。

  他們根本沒有注意到,腳下的青石板縫隙里,隱隱透著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陸青趴在屋頂上,看著騎兵衝進埋伏圈。

  一百米。

  五十米。

  三十米。

  「就是現在!」陸青猛地一揮手。

  「放箭!」

  「嗖嗖嗖!」

  幾十根綁著火油布的火箭從兩側屋頂射下,精準地扎進了街道兩旁的引線槽里。

  火花順著引線,如同毒蛇般飛速竄入青石板下方。

  帶隊的將領看到火箭,愣了一下。

  有埋伏?

  就這點弓箭,連重甲的皮都擦不破。

  「不用管!衝過去!」將領大吼。

  下一秒。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長樂街中段的地面,突然像火山噴發一樣炸開了。

  幾百斤混合著火藥、生石灰、砒霜和糞水的特製炸藥,在狹窄的街道上瞬間釋放出恐怖的威力。

  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匹戰馬連慘叫都沒發出來,直接被炸成了漫天血雨。

  巨大的衝擊波將周圍的騎兵連人帶馬掀飛到半空中。

  但這只是開始。

  「轟!轟!轟!」

  連環爆炸順著街道一路延伸。

  青石板被炸成無數碎塊,像散彈一樣四處飛射,輕易地擊穿了騎兵的重甲。

  更要命的是那些加了料的東西。

  漫天的白色石灰粉混雜著黃褐色的毒汁,在爆炸的衝擊下化作一片濃密的毒霧,瞬間籠罩了整條街道。

  「啊!我的眼睛!」

  「好燙!救命!」

  慘叫聲撕心裂肺。

  戰馬受驚,瘋狂地將背上的騎兵甩下來,在街道上橫衝直撞。

  被甩下來的騎兵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一腳踩在了淬滿斷腸草毒汁的鐵蒺藜上。

  鋒利的鐵刺直接扎穿了皮靴,劇毒瞬間順著血液湧入心臟。

  踩踏、爆炸、毒霧。

  原本氣勢洶洶的重甲騎兵,在短短几息之間,變成了一鍋沸騰的爛肉。

  整條長樂街,變成了名副其實的黃泉路。

  陸青趴在屋頂上,被爆炸的氣浪掀了一臉灰。

  他探出頭,看著下面慘絕人寰的景象,滿意地咂了咂嘴。

  「嘖嘖,這威力,比我想像的還要猛啊。」

  張彪在旁邊看得頭皮發麻,咽了口唾沫:

  「行走……這招太損了,生兒子沒屁眼啊。」

  「滾蛋!對付叛軍講什麼武德?」陸青一巴掌拍在張彪後腦勺上。

  「弓弩手!別愣著!給老子往下射!專門瞄準那些沒死透的!」

  「嗖嗖嗖!」

  密集的箭雨再次傾瀉而下,收割著殘存的生命。

  就在陸青準備下令扔火把徹底燒死這幫人的時候。

  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壓,突然從長樂街盡頭升起。

  這股氣息,比之前的幽冥子還要強悍數倍。

  漫天的毒霧在這股氣息的衝擊下,竟然硬生生被撕開了一條通道。

  一個穿著紫金蟒袍的中年男人,騎著一匹神駿的黑馬,緩緩走入長樂街。

  他看著滿地的殘肢斷臂,臉色陰沉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靖王。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夜色,死死鎖定了屋頂上的陸青。

  「你就是陸青?」

  聲音不大,卻如同悶雷般在陸青耳邊炸響,震得他氣血翻騰。

  陸青心裡咯噔一下。

  草。

  這靖王,竟然也是個高手?

  而且看這氣勢,絕對不是剛入門那種。

  陸青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居高臨下地看著靖王。

  「是我。」陸青咧嘴一笑,

  「王爺大半夜的進城,也不提前打個招呼,下官這招待不周,還望海涵啊。」

  靖王拔出腰間長劍,劍鋒直指陸青。

  「本王今夜,必將你碎屍萬段。」

  陸青撇了撇嘴。

  「王爺,吹牛逼誰都會。」

  「你看看你腳下。」

  靖王一愣,低頭看去。

  他那匹黑馬的馬蹄下,正踩著一塊微微凸起的青石板。

  陸青打了個響指。

  「張彪,給他聽個響。」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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