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爺爺給留的


  「小子,你跑到哪去了!?」

  伊里斯突然暴喝,抬頭露出那雙遍布陰鬱閃爍狂躁的紫色眼睛。

  他很憤怒。

  一聲大喝之下,派席爾老邁的身子打了個哆嗦,瓦里斯神色一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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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都知道,被稱為「瘋王」的伊里斯很危險。

  現在危險指向對方最喜歡的兒子。

  「河間地,父親。」戴倫說道。

  伊里斯大喘著氣,沉聲道:「哪兒?」

  戴倫撥開擋路的兩柄劍,確定無比說道:「河間地,奉您的旨意,訓斥了布萊伍德家族,並且贏得了雙布家族的認可。」

  走向孤立於世的鐵王座,儘管動作輕緩,卻一點不慢。

  面對質疑的眼神時,接著說道:「現如今,河間地一定人人稱頌陛下您的仁慈公正,盼望一睹您的龍顏。」

  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但有的人偏偏就信了。

  「真的?」伊里斯一怔,自我懷疑。

  戴倫給予肯定:「就連泰陀斯伯爵都對您的旨意無比崇敬,留我在鴉樹城做客兩月,若非得知您多次召我,說什麼都不願意放我走。」

  「哈哈哈。」伊里斯開懷大笑。

  沒錯,就應該是這樣。

  我是國王!!

  見對方被哄住,戴倫緩了口氣,有些意興闌珊。

  摸透伊里斯的心理特徵,他根本沒想過會有危險。

  他,從小,就這麼忽悠老父親的。

  別說什麼人家本來就…瘋,還逗人家玩。

  心理學上有一句話,溝通是最好的橋樑。

  掌握了溝通的重要性,他才能十年如一日的獲得父親伊里斯的喜愛。

  在有限的條件內,填補最大的窟窿。

  大笑過後,伊里斯精神了許多,招次子上前來給他詳細說一說。

  戴倫不含糊,走上鐵王座七扭八歪的階梯。

  路過那名御林鐵衛時,禮貌的問候:「辛苦了,巴利斯坦爵士。」

  「職責所在,殿下。」對方面不改色。

  戴倫認可點頭。

  巴利斯坦·賽爾彌,人稱「無畏的巴利斯坦」,有著堪比「鏡盾」薩文、「龍騎士」伊蒙等傳奇御林鐵衛經歷的活傳奇。

  他的地位有多高呢。

  好比在場的三名御林鐵衛中,鐵衛隊長「白牛」傑洛爵士只能守在下方,而巴利斯坦卻能站在鐵王座階梯上,貼身保護誰也不信的國王。

  若論武藝,他是全大陸最頂尖的戰士之一。

  加上品德與忠誠,那他將毫無對手。

  這樣的人,誰跟著他誰就沾光,國王也不例外。

  「父親,我跟你……」

  戴倫聲音溫和,熟捻的坐到最高的一階台階上,用編撰的美好故事安撫父親伊里斯緊繃的神經。

  說到關鍵處,他牽起對方指甲修長的手掌,提出為其打理真容。

  伊里斯聽的入神,任由兒子施為。

  戴倫為他剪去多餘的指甲,用銼刀細細修齊,又起身為其紮好長發,扶正向下傾斜的金龍王冠。

  最後,甚至扶著對方的脖子,為其修理凌亂生長的短須。

  一切都是那麼平靜,彷佛早就習以為常。

  少年人手腳麻利,很快大功告成。

  「儘管不是第一次見,我也感覺這是個奇蹟。」

  瓦里斯撅著屁股,小心湊近打瞌睡的派習爾,用手臂肘了肘對方。

  派習爾如夢初醒,稀里糊塗地說:「啊?是的,我支持王子得到一塊封地。」

  瓦里斯雙眼微眯,笑容就此斂去。

  真是個裝糊塗的高手。

  不理會兩位御前大臣的勾心鬥角,三名御林鐵衛安靜值守,偶爾向收拾利索的國王偷瞄一眼。

  不得不說,伊里斯外表不差。

  就看戴倫王子那張眉若朗星的面孔,以及其他幾位公主王子的長相,就能知道國王年輕時的樣子。

  此時,伊里斯恢復常態,身體不再緊繃,放鬆的倚靠鐵王座,一手搭上利刃彎折的扶手,一手扶著稜角分明的下顎側臉。

  他樣貌英俊,並且目光深邃,給人上位者獨有的壓迫感。

  頭戴王冠,身穿紫色冕服,高大身形很好的展現出穿搭應有的尊貴氣質。

  要不是常年身居不出,皮膚蒼白沒有血色,經常斷食導致形銷骨立,一定很有君主威儀。

  年輕時的伊里斯,真是那樣的形象。

  不止英俊,還很果斷,出手慷慨大方,受到七國貴族的青睞。

  可隨著年齡增長,性格嫉賢妒能展現,暴露出平庸的一面。

  特別是在276AC發生的暮谷鎮叛亂之中,被丹尼斯·達克林囚禁地牢,遭受長達半年暗無天日的羞辱折磨。

  沒人救他。

  丹尼斯伯爵以國王的性命要挾,誰敢強攻就處決了國王。

  當時帶兵救援的是首相泰溫。

  泰溫公爵先是圍困半年,而後決定無論丹尼斯伯爵放不放人,都要展開強攻。

  對方可以處決被俘的國王,但他會將暮谷鎮夷為平地。

  伊里斯被拋棄了。

  這裡面,包括他的長子雷加。

  雷加得知此事,始終沒露過一面,似乎根本不在乎父親死活。

  好在事情沒有到最差的地步。

  泰溫下令強攻的前一晚,巴利斯坦爵士站出來,懇請對方給他一晚時間,孤身救援被關押的國王。

  泰溫同意了。

  也就那一晚,巴利斯坦爵士證明了自己的強大和忠誠。

  一個人護著被救的國王,硬生生從暮谷鎮殺出一條血路,完成了不可能的救援。

  這也是伊里斯如今神經兮兮,只有巴利斯坦才能貼身保護的主因。

  戴倫些許無奈。

  他只看過劇,裡面沒介紹過父親伊里斯那麼多事跡,也就沒有先知先覺的提醒能力。

  其實在那之前,對方在他印象中還是一個不錯的父親形象。

  據他從宮廷里的老修女們口中了解,在父親年輕的時候,就展現出暴躁易怒,反覆無情的性格。

  但在眾多子女出生,尤其是戴倫這個次子出生後,性格收斂許多。

  哪裡敢想,一次遭遇直接打回原形還加劇瘋症。

  「夠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伊里斯擺擺手。

  戴倫沒有忘記目的,起身後,腳步不挪。

  伊里斯重新繃臉,用戲謔的口吻:「我會給你一塊黑水河畔的封地,那是你祖父留給你的。」

  …

  走出大廳,戴倫暗暗高興。

  恰好,迎面走來一人。

  泰溫·蘭尼斯特40歲出頭,濃密的金髮和淡綠色眼睛,搭配高大修長的身形,氣場十分強大,宛若一頭沉睡的雄師。

  「河間地的事情圓滿解決?」

  泰溫停下腳步,嗓音低沉渾厚。

  戴倫目不斜視,什麼都沒說離開。

  氣氛微妙,儼然冷場。

  泰溫稍稍側目,並未追究被忽視的冒犯,徑直走向王座大廳。

  遠遠的,戴倫還能聽到那獨特嗓音再過問國王是否還在,要求面見商討國事。

  轉眼,入夜。

  首相塔。

  房間略顯狹小,內部裝潢卻極為考究,牆壁掛著鞣製完好的鹿皮,地面鋪著熊皮地毯,實木桌面上都擺放著瑪瑙酒盞。

  壁爐火光照射,映出兩道修長倒影。

  泰溫雙手扶著扶手,淡淡開口:「河間地的事情圓滿解決?」

  「是的。」

  「沒引起徒利家族或布雷肯家族的不滿?」

  「霍斯特·徒利大人對王室不滿,但沒有陽奉陰違的膽量。」

  泰溫哈哈一笑,顯得十分滿意:「很好,你辦的比我想的出色。」

  火光照亮陰影,顯露出對面而坐的人。

  赫然是戴倫。

  「老師過獎了,要不是您的提點,哪有那麼容易。」戴倫輕輕搖頭,與白天的態度判若兩人。

  他成了未來的最大仇人,蘭尼斯特的學生。

  戴倫心如明鏡,他是來學習的。

  泰溫的野心昭然若揭,但殘害坦格利安家族的劣跡尚未發生。

  意味著,兩人間暫時沒有不可化解的矛盾,

  還是那句話,凡事最注重溝通。

  他前世只是一個普通的研究生,沒有走出社會,經歷過寒刀霜劍嚴相逼。

  覺醒宿慧後,也不過是一個身處宮廷的王子。

  一個平凡的二十幾歲加上一個平凡的十幾歲,並不會造就出一個能在權力桌上打牌的政治家。

  他需要一個老師。

  縱觀七國上下,最高明的政治家就在他眼前。

  泰溫·蘭尼斯特。

  戴倫思路極為清晰,想要打敗他,首先要觀察他,再學習他,批判他。

  觀察他對待事物的態度,學習他遇事解決的能力,批判他不同決策的優缺利弊。

  直白來講,思他所思,想他所想。

  到最後,成為他,超越他。

  此為革新之道。

  若是溝通無效,不能使其放棄野心…

  那他也擁有了打敗對方的才能。

  這次的解決河間地的雙布家族紛爭,從中就有泰溫給他出謀劃策,提點他重點不在雙布家族本身,而在不作為的徒利家族身上。

  戴倫一點就通。

  借勢、明褒暗貶、收攏人心……

  一套絲滑連招打的人措手不及,不僅打開局面,治的三家服服帖帖,就連他父親也挑不出毛病。

  「小子,過分的謙遜就是傲慢。」

  泰溫笑意一斂,嚴厲道:「提醒我一下,誰解決了這場麻煩。」

  戴倫嘴角一揚:「我。」

  「很好!」

  泰溫看著隱藏人後的學生,對他的智慧誇讚,說:「給我倒杯酒,小子。接下來我要為你講解你的新封地。」

  不能暴露人前的學生,不能算自己人。

  但這若是一個有鐵王座繼承資格,並且適齡未婚的英俊王子,那就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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