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的壁爐旁將永遠有你一席之地
雨下的好大。
戴倫踩著雨水浸泡的泥濘，在山腳下通往農場的黃土小徑上看到來人。
瓊恩爵士依然穿著銀甲白袍，一手牽著兩匹倔強戰馬，在雨里彷佛一隻無頭蒼蠅亂撞，始終找不到上山的路。
「瓊恩爵士。」
戴倫出聲喊住了他。
瓊恩爵士身體一僵，倉促抬頭露出被雨水沖刷的臉龐，用手抹去遮蓋視線的雨水：「王子，我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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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輕微顫抖，極力掩飾大雨下的徹骨冰冷。
戴倫站在高處，望著狼狽的白騎士。
他察覺到對方的情緒激動。
只是傳達了一封信，或許要面對內心抉擇，但對方沒理由這般姿態出現在自己面前。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
戴倫略微一想，問出：「爵士，誰讓您給我捎信了嗎？」
「是泰溫大人。」
瓊恩爵士氣喘吁吁，打在臉上的雨水比抹去的快。
顯然，他在雨里很久了。
戴倫立馬上前，幫忙牽住馬繩，說道：「跟我來，爵士。我帶你去農場避雨。」
瓊恩爵士早已精疲力竭，稀里糊塗的跟隨。
原本怎麼也找不到的路，此刻重新變回普通小徑。
戴倫回到龍語農場，將馬匹拴在一棵樹上，攙扶虛弱的瓊恩爵士走進小屋。
對方身體很燙，臉色蒼白如紙，像是淋了一晚上的雨。
「慢點，爵士。」
戴倫扒掉對方的盔甲外罩，安置在燒的旺盛的壁爐前，又為其遞過一塊毛巾。
老天有眼，他沒想到小於50%的好事被他撞上。
他問了瓊恩爵士有誰給他捎信。
以他原本的計劃，那封信要麼先在老師泰溫手裡，要麼先在父親伊里斯手裡。
而最先收到信的那個人，一定會搶先給他回應。
瓊恩爵士說的是，「泰溫大人。」
對自己人，戴倫把他帶回農場。
瓊恩爵士凍得哆哆嗦嗦，只穿著件敞開的裡衣，從裡面掏出一封信：「這是泰溫大人讓我給你捎的信。」
刺啦！
戴倫想也沒想，拿過信一撕兩半，丟進壁爐里當燃料。
「別！」
瓊恩爵士頓時心急。
戴倫一把按住他，沉聲道：「爵士，你是身披榮譽的白騎士，不是我和老師的跑腿。」
「王子…」瓊恩爵士一愣，腦迴路宕機，大腦一片空白。
戴倫什麼都沒說，轉身從門口的寶箱裡拿出兩顆銀星品質土豆中的一顆，輕埋在壁爐的火灰里。
他才不在乎一封信。
用一根頭髮絲想，都能猜到泰溫畫各種大餅，要召他回君臨。
這不難理解，對方怎麼會不求回報的教導自己，還勞心費力的替他爭取一塊封地。
不就是千方百計想把他推上檯面，和遠在龍石島的雷加打擂台。
一旦成功，坦格利安的龍庭也會成為原著中拜拉席恩的鹿庭一樣被蘭尼斯特家族架空。
戴倫對一切心裡有數。
土豆很快烤熟，外皮黑乎乎開裂，輕輕一敲露出金黃之色。
「咕嚕~~」
瓊恩爵士嗅到撲鼻香味，忍不住喉嚨滾動。
他將近一天一夜未食，還扛著大雨轉了一晚上，現在又餓又累，急需填飽肚子。
「吃吧。」
戴倫用手拿起，遞給望眼欲穿的白騎士。
對方配得上這份禮遇。
瓊恩爵士餓極了，接過烤土豆：「多謝……嘶……」
話說到一半，手掌被燙的把烤土豆丟在地上。
「抱歉，爵士。」戴倫被他的笨拙逗笑了。
瓊恩爵士燙的呲牙，看到王子撿起烤土豆隨意的扒掉黑殼，才想起坦格利安源於血脈的天賦。
不怕高溫！
戴倫王子在這一點上似乎更為出眾。
「還很燙，慢慢吃。」
戴倫把扒好的烤土豆送上，盤膝坐在地板上，閒聊一樣：「吃完了，跟我說一說君臨的情況。」
「是，王子。」
瓊恩爵士一陣狼吞虎咽，銀星品質的作物很快發揮作用，讓他的身體變暖變熱，驅散淋雨的寒氣。
兩人交談，說清情況。
戴倫一邊點頭，一邊整理信息。
果不其然，在那封信公布後，父親伊里斯大為歡喜，而好老師泰溫則坐不住了。
泰溫幫戴倫獲取封地，是為了給七國貴族釋放信號。
舞台已經搭好，怎會容許戴倫脫離他的掌控，龜縮在封地不出。
伊里斯的大喜，開口讓國庫出錢給戴倫修建城堡，往後說不定還會出錢發展親王領。
這絕對是泰溫不願看到的。
戴倫可以成長，親王領可以發展，前提是必須在蘭尼斯特家族的協助下。
若是培養出一個不依賴蘭尼斯特的強勢王子，豈不是下一個雷加。
「我親愛的老師，下一步就該暗地打壓我，想方設法把我留在君臨，時刻受他的監督。」
戴倫毫無顧忌的說出口。
他自信分析的一定對。
因為泰溫就是這樣一個以自我為中心，不為他人考慮，控制欲極強的人。
從原著中對待子女的教育方式就能看出。
瓊恩爵士恢復冷靜，擔憂道：「首相大人發難，是否需要陛下的幫助？」
能當上御林鐵衛不會是傻瓜（勞勃時期另算），正所謂吃誰的飯替誰辦事。
昨晚首相大人看待他時，眼裡的輕蔑記憶猶新，再回憶起國王的瘋狂無禮，雷加王子的冷淡忽視。
他突然想通，手中的劍應該重新擇人守護，以此捍衛身後白袍的榮譽。
年輕睿智，謙遜有禮，備受國王寵愛的戴倫王子，正是值得他以命相護的人。
「放心吧，爵士。」
戴倫會心一笑：「早在寫下那封信時，我就想好對策。」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大NO特NO！
面對困難，懦夫選擇逃避，勇士迎頭而上，而智者懂得利用困難，為自己提供便利。
回到君臨沒什麼不好，正愁沒人給他安排職務。
「我會盡力護您周全，王子。」
瓊恩爵士面色堅定，撐起身子，單膝跪在壁爐前。
王國病了，需要有人挖去頑疾。
他甘願成為那柄利刃。
戴倫神情一斂，說道：「我亦不會讓您冒無謂的風險，爵士。」
說罷，在對方期盼的眼神中，從門前堆放的盔甲堆里抽出一把長劍。
長劍出鞘，劍身搭在宣誓效忠的騎士肩頭。
戴倫按照領主接納騎士效忠的流程，鄭重其事地道：「身披白袍的瓊恩·戴瑞，我向天上七神起誓，我的壁爐旁將永遠有你一席之地，」
瓊恩爵士目光炯炯，對自己的決定毫不悔恨。
烤土豆和壁爐見證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