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多恩和風帆
第230章 多恩和風帆
戴倫走出大廳，直奔龍穴而去。
說實話，對於雷加稱王這件事，他還是有點驚訝。
多恩內部反對的聲音有多大，才能把雷加逼得現在稱王，連道朗親王都無法阻止？
若他是雷加，攻下石階列島後，必然要休養生息一段時間。
待抓住機會，全力進攻里斯，拿下一座自由貿易城邦。
擁有一座城邦，才有稱王的底氣。
現在倒好，雷加拆了東牆補西牆，將把柄留給戴倫。
戴倫只要想，雷加和多恩都要遭殃。
「雷加是出頭鳥，暫時不好動，但多恩很惹人厭。」
戴倫冷冷想到。
「陛下，您要去哪兒？」
巴利斯坦守在門口，連忙趕上。
戴倫腳步一頓，說道：「去找奧斯威爾·河安，我要見他。
「奧斯威爾爵士昨晚守夜，現在應當是在休息。」
巴利斯坦替鐵衛兄弟闡述事實。
「去叫他，我有王命。」
戴倫強調一遍。
巴利斯坦神情一正，立馬去叫人。
不多時。
奧斯威爾穿戴好盔甲，倉促出現在年輕國王面前。
戴倫也不浪費時間，直接說道：「爵士，我要你去多恩領，尋找安德斯·伊倫伍德大人，替我送一封信。」
說著，把抽空寫好的信件交出。
奧斯威爾一怔，雙手接過信件，遲疑道：「陛下，可有什麼要我交代的？」
他的心情很複雜。
作為雷加王————現在該叫雷加·坦格利安了。
作為雷加的至交好友，奧斯威爾一直是堅定的太子黨，他接到的最後一條任務，甚至是回到君臨，保護伊莉亞公主的安全。
但雷加放棄了王位。
奧斯威爾迷茫了很長一段時間，不知道自己到底效忠於誰，每天渾渾噩噩的留在紅堡。
幾年過去，在鐵衛兄弟們的開導下，他逐漸認清現實，重新肩負御林鐵衛的榮譽。
年輕國王突然給他單獨派任務，令他受寵若驚。
戴倫心胸比心眼大無數倍，早已接受御林鐵衛的忠心，正色道：「這個任務很重要，你唯一要做的，就是配合安德斯伯爵，為我打探與傳遞馬泰爾家族和多恩貴族的情報。」
「更具體的，安德斯伯爵會親自操刀。
以目前局勢來看，多恩內部矛盾叢生，道朗親王隱隱壓制不住如狼似虎的多恩貴族。
安德斯伯爵效忠鐵王座，並且有取馬泰爾家族代之的想法。
戴倫的信中內容，便是要求安德斯伯爵給馬泰爾家族找點麻煩。
找點————大麻煩！
「我明白了，陛下。」
奧斯威爾能成為雷加的摯友，本身智商不低，立馬想到多恩局勢，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
「您放心交給我吧。」
戴倫滿意點頭，吩咐對方下去領出勤費用，早日到達多恩。
「現在不適合與多恩開戰，也沒有開戰的必要，但終究不能讓多恩太消停。」
戴倫心眼比較小，暗自腹誹：「馬泰爾家族更是一條水蛭，老想趴在坦格利安家族身上吸血，噁心至極。」
要不是伊莉亞嫁給了雷加，還生下一個雷妮絲，征服多恩的優先級更在東大陸之上。
兩家聯姻，維持表面和平。
作為一個國王，戴倫不能輕易打破這種和平，帶來不必要的戰爭。
想動多恩，得等收拾雷加時，順帶解決了。
「陛下，您還要去哪兒？」
巴利斯坦步步緊跟，察覺年輕國王要有大動作，不像御前會議上表現的那麼流於表面。
戴倫自有打算，準備先行前往龍石島。
小半個月過去，傑赫里斯也該有點動靜。
多恩，流水花園。
道朗親王坐著輪椅，待在閣樓的陽台上。
.
他眉頭擰成一個疙瘩，蠟黃面容滿是凝重，似有一層烏雲籠罩頭頂。
「親王，要回去休息嗎？」
阿利歐侍衛長看出親王有心事，故意搭話開解。
「不了，阿利歐。」
道朗親王聲音低沉，又道：「我再看一會孩子們，她們都是多恩的未來。」
阿利歐視線下移，看向流水花園的泉水邊。
兩個黑髮男孩兒站在一塊，各自手持一把木劍，互相用力劈砍。
一個男孩兒黑髮、灰藍眼睛，一張長臉，明顯的史塔克家族長相。
他7、8歲的樣子，樣貌很出眾，眼底藏著一抹肖父的憂鬱之色，渾身氣質低調而深沉，比起站在人群中心的人，更像一個角落裡的人。
阿利歐打量一眼，心裡懷疑：「是寄人籬下的緣故嗎？」
另一個男孩兒稍大一點，有著黑髮和橄欖色皮膚，黑髮中摻雜一些銀絲，樣貌非常普通，四肢短粗，所有的一切都平平無奇。
「伊耿，小心了。」
昆庭·馬泰爾是個老實人，對招之前還提醒對方。
被稱為伊耿的小子苦笑點頭，像個悶葫蘆，但出招格外凌厲，展現出非凡天賦。
「不錯的男孩兒。」
阿利歐評價一句。
末了，補充道：「我在他這麼大，還在諾佛斯當奴隸，連飯都吃不飽，每天只能撿僧侶們的剩飯。」
「這是多恩，阿利歐。」
道朗親王說道：「多恩沒有奴隸，也從不苛待孩子。」
阿利歐的童年是悲慘的，要不然也不會娶一把斧頭。
不過他已看開，笑著說道：「維桑尼亞公主呢，不會又被亞蓮恩公主叫去了吧？」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惹惱了道朗親王。
他板著臉，不滿道：「亞蓮恩簡直胡鬧，維桑尼亞將來是昆庭的未婚妻，她卻把控著對方，不願昆庭接近。」
「昆庭也是個軟性子，面對姐姐的刁難，連個屁都不敢放。」
不孝的女兒，可知他為了這樁婚事，背後付出了多大代價？
現在半個多恩都在質疑他的決策，要求馬泰爾家族給一個交代。
即使石階列島有了結果，依舊很多人不買帳，稱他中了雷加·坦格利安的迷藥，是多恩人的叛徒。
「昆庭王子謙遜有禮，他是敬愛姐姐。」
阿利歐安慰道：「就如奧伯倫親王從小圍著伊莉亞公主打轉一樣。」
道朗親王不認同：「奧伯倫敬愛伊莉亞，但昆庭畏懼亞蓮恩，他們不能混為一談。」
他豈會不明白亞蓮恩的心思。
亞蓮恩是他的長女，按照多恩人的傳統，將是他的繼承人，未來的多恩公主。
但他並不準備讓亞蓮恩繼位。
不是因為男女區別，而是政治利害。
昆庭是他的長子，將來要迎娶雷加的女兒維桑尼亞，促成又一樁馬泰爾與坦格利安家族的婚姻。
由昆庭繼位，能更好地安撫鐵王座，避免雙方爆發戰爭。
並且，相比亞蓮恩的激進與奔放，昆庭性格溫吞，更適合繼承他的政治方針，而不是等他一閉眼，便把一切推倒重來。
亞蓮恩顯然感受到了什麼，開始有意識的反抗。
「親王，您是要把昆庭王子送去伊倫伍德城，充當安德斯伯爵的侍從？」
阿利歐詢問。
道朗親王抬眸一瞥，不悅道：「是梅拉利歐夫人叫你問的？」
梅拉利歐是他的妻子，三個孩子的母親。
她是諾佛斯人，阿利歐便是對方的陪嫁。
阿利歐神情一滯，乾巴巴的來了一句：「夫人不想骨肉分離。」
「愚蠢！」
道朗親王眼底藏著深邃，說道：「奧伯倫毒殺了上上任伊倫伍德伯爵，至今為止，我還沒給伊倫伍德家族一個真正的交代，化解兩家的仇恨。」
「把昆庭送過去，對方才能看到我的誠意，重新成為馬泰爾家族的忠心封臣」
。
要不然，馬泰爾和伊倫伍德家族永遠有仇。
尤其是「龍王」戴倫三世的加冕禮上，安德斯伯爵獻上少龍王遺失的瓦雷利亞鋼王冠，側面說明王室與伊倫伍德家族關係非同一般。
他早該把昆庭送到伊倫伍德城，安撫麾下最強大的封臣。
中途為昆庭討來了婚事，才把昆庭留下陽戟城，與維桑尼亞公主互相熟悉，拖延了時間。
現在，不能再拖了。
「那————亞蓮恩公主呢？」
阿利歐硬撐著頭皮，從懷裡掏出一封信，說道：「梅拉利歐夫人的親筆信，托我給您。」
夫妻之間，還要寫信？
道朗親王心裡咯噔一聲，接過散發濃郁香水味的信封，拆開查看。
上面核心兩個問題。
一、不滿把昆庭送去伊倫伍德城。
二、質問道朗親王，是不是要廢除亞蓮恩的繼承權。
兩個問題，全都戳在道朗親王的軟肋上。
道朗親王臉色由黃轉紅，再由紅轉黑，咬著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沒錯，他是想越過長女亞蓮恩，把多恩親王的位子留給長子昆庭。
除了昆庭聯姻維桑尼亞，能維持和平外。
另一個重要原因，就是亞蓮恩是個女孩兒，他想把亞蓮恩嫁給坦格利安家族的韋賽里斯王子。
「如果不是雷加加冕，現在為亞蓮恩求親的使者，應該已經在去君臨的路上了。」
道朗親王面無表情，實則心都在滴血。
凡事要做兩手準備。
昆庭聯姻維桑尼亞，是馬泰爾家族和雷加一脈的聯姻，鐵王座一脈不一定承這份香火情。
把亞蓮恩嫁給韋賽里斯王子，情況就大不相同了。
而他之所以冒出亞蓮恩聯姻韋賽里斯的想法，以及敢於實施的底氣，有兩個原因。
一來，亞蓮恩與韋賽里斯年齡相仿，七國找不到更好的聯姻對象。
二來，原計劃雷加占領石階列島，馬泰爾家族能回一口血，擁有更高的話語權。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
雷加倉促稱王，打亂了原有計劃。
道朗親王暗自遺憾，憂慮道：「雷加稱王，鐵王座還不知什麼態度，龍王」戴倫和首相泰溫可不是好相與的人，眼裡不揉沙子。
「有伊莉亞公主的情分在，鐵王座應當不會太激進。」
阿利歐忽略掉梅拉利歐夫人的信，說出己見。
為什麼說看在伊莉亞的份上，而不是雷加和戴倫血脈相連的份上？
只因伊莉亞在王室受到善待，女兒雷妮絲也繼承其父的盛夏廳，母女倆是馬泰爾家族和王室的友好象徵。
反而是雷加常年在外海，從不回君臨一趟。
七國貴族都認為兄弟倆兩看相厭，不會再聚面。
「伊莉亞？」
道朗親王嘲弄一笑，直搖頭：「伊莉亞過的好，只是因為龍王」戴倫有心胸，不跟寡嫂侄女計較，也是把伊莉亞保護好，作為展現胸襟氣度的工具。」
「雷加貿然稱王，若鐵王座追究，少不了一場大難。」
道朗親王足不出戶，對七國之事了如指掌，也看得很清晰。
這樣的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自知幾斤幾兩。
無論是雷加亦或者多恩，都承受不住鐵王座的怒火。
阿利歐張了張口，最終閉上嘴，選擇沉默以對。
他的簡單頭腦里，知道親王說的對。
但身為戰士的勇氣告訴他，若因為打不過和畏懼便對對手做小伏地，甘於背負罵名，那是違背誓言的。
或許，多恩貴族對道朗親王不滿，就是差不多的心態。
道朗親王明知如此，依舊選擇這樣。
他是多恩親王，要為整個多恩負責，就算背負罵名，也不能擅自開戰。
戰爭一打響，最好的結果是又一場征服者戰爭，多恩遭遇「龍之怒」。
最壞的結果，就是一個有龍有提防的少龍王再次征服多恩，徹底把多恩打敗收服。
屆時，馬泰爾家族存在的可能性極低。
道朗親王越想越覺得舉步維艱，單手扶著額頭，悶哼道：「給雷加傳信，不要再猶豫了，儘快乘勝追擊，攻略里斯。」
他知道，里斯有雷加的內應。
.——
東大陸，密爾。
總督府內，密爾的番邦小調悠揚歡快，腳踩在柔軟厚實的羊毛地毯上，伴隨美酒和女奴香水味翩翩起舞。
戴倫盤膝坐在地上，對面正是「海上商人」崔斯坦總督。
「陛下，再次歡迎您造訪我的府邸，這真是我的榮幸。」
崔斯坦爽朗一笑，倒滿杯敬酒。
戴倫抿了一口，打量著府邸布置，低情商發言：「相比從前，您的府邸裝飾幾乎沒變，是沒錢了嗎？」
換做七國人，可能已經生氣了。
但密爾人不同，特別是密爾的總督們。
崔斯坦臉色一紅，鬱悶道：「石階列島戰事不斷，隨著里斯選舉新的總督，密爾也將總督數量擴張到18人，我的話語權越來越小，生意受到影響，也越做越小。」
「巧了，我有一本萬利的生意。」
戴倫賣了個關子，轉頭問道：「我聽聞密爾特產一種秘制風帆，你有渠道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