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新首相
第315章 新首相
「那就看你能否找到比我更優秀的首相。」
泰溫強壓怒火,保持最後體面的退場。
眾人目送這位十幾年的老首相離去。
首相被罷免了,御前會議還得繼續。
大臣們面面相覷,有話但都不敢說。
最後,是伊蒙學士站了起來,慢吞吞的說:「陛下,您罷免了泰溫公爵,有新的首相人選了嗎?」
「當然。」
戴倫十分肯定,說道:「提利昂,過來。」
「我?」
提利昂一怔,顯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不敢怠慢,帶著激動和難以置信,快步走到年輕國王身前。
戴倫環顧一圈,俯下身子,將象徵國王之手的徽章佩戴在提利昂的胸前,笑道:「王國迎來了一位侏儒首相。」
提利昂完全愣住,用手觸碰胸膛尚有餘溫的紋章,感動道:「陛下,我從未想過自己能當上首相。」
他的大腦袋暈乎乎的,仿佛置身夢境一般。
「我也沒想到,但事實如此。」
戴倫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傳遞鼓勵的意味。
提利昂激動萬分。
有一說一,戴倫真沒想過罷免泰溫,改換更年輕的提利昂擔任首相。
但泰溫做的太過,不罷免不足以警告世人。
而新首相的人選中,戴佛斯、史坦尼斯、伊蒙學士或傑赫里斯幾人都有著不輸提利昂的智慧和綜合能力。
但是,提利昂有一個無可替代的優勢。
他是一個蘭尼斯特。
戴倫罷免了泰溫,不代表蘭尼斯特家族就此出局。
提拔提利昂當首相,就是給泰溫放信號,繼續搭著王室的大船,雙方依然砥礪前行。
長遠來看,提利昂是新首相的最佳人選。
「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陛下。」
提利昂神情肅然,追隨年輕國王的決心無比堅定,心底暗暗發誓為鐵王座效忠。
他從未感受過如此信賴和尊重。
他沒聽過士為知己者死,但願意踐行此道。
「我相信你,王國的重擔就交給你了。」
戴倫直起腰,親自拉開右手旁象徵首相的位子。
提利昂沒有客套,扶著椅子一個大跳,穩穩噹噹地坐上首相之位。
大臣們看在眼裡,羨慕在心裡。
在他們看來,年輕國王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們,新首相是他扶上位置的,誰都不能輕視。
其實不是。
戴倫單純看提利昂太矮,當首相的第一天讓其自己拉開椅子再蹦上去,有損首相的威嚴。
屬於照顧弱勢群體了。
「現在咱們說一說,瓦列利安家族的事兒。」
戴倫坐回位子,目光瞥向神色複雜的路斯里斯伯爵。
泰溫的突然被罷免,給對方很大的心理衝擊。
「我————陛下,許多罪名都是泰溫公爵惡意扣上的。
路斯里斯伯爵出言辯駁。
「是嗎?」
戴倫拿起原本泰溫準備的諸多罪證,直接摔在對方桌前,淡淡說道:「這些罪證,全都是假的?」
路斯里斯伯爵拿起罪證一看,頓時脊背發涼,臉色變得沉重起來。
勾結科霍爾、出賣七國情報、圈禁巫師製作秘制風帆————
一樁樁一件件,全部記錄得清清楚楚,就連時間地點都專門標註,完全沒有狡辯的空間。
戴倫輕嘆一聲,說道:「路斯里斯大人,我真沒有想到,您能如此猖狂且不留餘地地知法犯法。」
送上門的壞機器。
欠修理。
路斯利斯伯爵閉上眼睛,緩緩出了口氣,自知今天是沒法全身而退了。
「秘制風帆開始製作了嗎?」
戴倫問了一句。
路斯利斯伯爵輕輕搖頭,低聲道:「秘制風帆的製作技術極難,我只私藏了一批巫師,還未製作一面風帆。」
聞言,戴倫心裡就有數了。
動了血祭,誰來都要死。
沒動血祭,還能看在往日情分。
戴倫說道:「自己交代吧,我會酌情定罪。」
「是,陛下。」
勢比人強,路斯利斯伯爵為了保住家族,將私下觸犯的律法如實說出。
如勾結科霍爾、出賣情報、購置秘銀武器————
「你購買秘銀蠍子弩的行為,我暫且不追究。」
戴倫目光如注,說道:「但你泄露的情報都有哪些內容?」
「這是交易的一部分,為了取得科霍爾的信任。」
路斯利斯伯爵面上閃過一絲羞愧,低聲道:「科霍爾很在乎龍,跟我聯繫的賣家一直在打探龍穴和龍石島情報,詢問坦格利安的龍的數量。」
「你說了!?」
戴倫語氣冰冷。
「沒有。」
路斯里斯伯爵連忙解釋:「我還沒有那麼愚蠢和盲目,做出自掘墳墓的事情。」
「我不清楚龍穴和龍石島地形和布防,便胡亂畫圖交易。」
「賣家問我王室的龍的數量,我只說當前露過面,被人所熟知的龍,最多會說龍石島有新孵化的幼龍,但經常夭折且不易存活。」
「他們就問這些?」
戴倫不敢全信。
路斯里斯伯爵苦笑道:「陛下,科霍爾和坦格利安家族不同,他們對龍的認知完全斷層,又無法到君臨探查真相,自然是我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
這倒還算合理。
戴倫盯了對方一會,眼神沒有感情,說道:「大人,鑑於您勾結科霍爾和出賣情報的行為,已經構成叛國罪。」
「我知道。」
路斯里斯伯爵單膝跪下,低下頭顱:「我會上報科霍爾的賣家信息,並擬出一份參與其中的部下身份,只求您饒了我的長子莫佛德,他什麼都不知道,我一直隱瞞他。」
「按照叛國罪,您可以選擇死刑或流放長城。」
戴倫沒有接話,平淡道:「但看在您往日的功績的份上,死刑或流放長城未免不近人情,我可以給您第三個選擇。」
路斯里斯伯爵抬起頭,不明所以。
「去煙海吧。」
戴倫說道:「根據各方匯總的情報,煙海的煙霾漸漸消散,瓦雷利亞半島或將重現,去那塊曾經的你我兩個家族的祖地,為我探明真相。」
「陛下————」
路斯利斯伯爵嗓音顫抖,眼眶不禁泛紅。
他沒想到,對方還會准許他重回大海。
戴倫挪開視線,說道:「選好了,自己出門去。」
他還是心軟了。
路斯利斯伯爵的種種罪行固然可恨,理應處死或流放長城,但他還是給了對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因為對方讓他想到了歷史中的「血鴉」布林登。
「血鴉」布林登不算好人,但對坦格利安家族擁有絕對的歸屬感和忠誠,並願意為之獻身。
哪怕身敗名裂,也在所不惜。
在曾祖父伊耿五世登基不久,狹海對岸的黑火後裔自詡正統,也想前來參加登基儀式。
「血鴉」布林登截留了這封申請信,並且幾番保證對方的安全,將黑火後裔誘騙到了君臨。
對方剛到爛泥門,便被金袍子逮捕,當場砍了腦袋。
知情不報、欺上瞞下、欺騙毀約、毫無信譽————
這些罪名沒有一個是冤枉他的。
但你不能說「血鴉」布林登做的這件事,是為了自己而做。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為了剛經歷動亂的坦格利安家族,甘願背的黑鍋。
這一點,曾祖父伊耿五世也清楚。
當晚,伊耿五世找上「血鴉」布林登,進行了基於親情的交談。
「血鴉」布林登主動認罪,決心前往長城。
由此,屬於「血鴉公爵」的時代正式落幕。
戴倫看家族簡史的時候,無論出於國王或貴族角度,都無法原諒「血鴉」布林登的所作所為。
這個人就該死。
但戴倫有另一個視角,那就是出於血脈親情。
「血鴉」布林登也是高貴的私生子,得到過王室的承認,就連曾祖父伊耿五世和面前的曾叔祖伊蒙學士都要口稱曾叔祖父,對其信賴有加。
基於這一點,「血鴉」布林登不應該流放長城。
若是戴倫,會把他扣留下來,找個由頭安排其他差事,只要不出現在七國明面上。
但曾祖父伊耿五世辦不到。
他剛登上王位,屁股底下的鐵王座還沒坐穩,大臣們還在暗暗攛掇曾叔祖伊蒙學士爭奪王位,整個七國處於極度不穩的狀態。
為了平民憤,「血鴉」布林登必須前往長城。
但戴倫不是曾祖父伊耿五世。
當然了,路斯利斯伯爵也不是「血鴉」布林登。
他的罪名不假,也沒有血脈親情。
但他的罪狀並未造成負面影響,而且在戴倫手下幹了那麼久,征討石階列島和三女國時,一直都身先士卒,立下不菲功勞。
貿然處決他,戴倫有點下不去手。
「陛下————」
饒是路斯里斯伯爵一個鐵打似的壯漢,此刻眼含熱淚,依依不捨的望著年輕國王。
還在對方少年時,還在自己擔著佞臣的名頭時,兩人便在親王領締結了紐帶羈絆。
君臣間配合默契,確實有古瓦雷利亞時期的龍王家族和海上貴族的偉岸風采。
瓦列利安家族也是由此中興。
現在犯了錯,對方沒有趕盡殺絕,還給他留了一條活路。
路斯里斯伯爵嘴唇哆嗦著,想說的話全都哽在喉頭,低下頭默默流淚。
這一幕,在場的大臣們都看愣了。
伊蒙學士神情複雜,昏花的老眼閃過追憶。
他仿佛穿越時間,看到了堂叔祖「血鴉」布林登和他一塊乘坐船隻,自願流放長城的那一天。
後來的某天,堂叔祖擔任首席遊騎兵走出長城,便消失在了漫漫風雪中。
要是堂叔祖沒有流放長城,伊戈的國王之路或許會少很多坎坷。
「快走快走。」
戴倫不愛看男人哭,嫌棄地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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