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童謠後續
沈星灼的聲音很輕,向溫室里走了幾步,招手呼喚著小女孩。
【夜晚的花園裡十分安靜,不會有人來打擾。若見到身穿紅裙、懷抱娃娃的小女孩在花叢中行走,不要跟隨,不要呼喚,不要讓她發現你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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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自己將小女孩放進溫室時,就已經違反了規則。
但是當小女孩滿口鮮血,含混著喊出了媽媽時,她還是心軟了。
一個死後執念只是見一見自己媽媽的小女孩能有多可怕呢?
沈星灼靜靜地在原地等著小女孩走近。
「彤……彤……」
女孩的空洞的眼神望向沈星灼。
枉死的人往往會產生執念,一些怨氣深重的會變成厲鬼,但還有些只是需要別人記住她們的故事。
名載其炁,呼應即通。
對沈星灼而言,這是彤彤對她示好的信號。
沈星灼眼中的憐愛更甚,「彤彤寶貝,和媽媽一起玩遊戲好嗎?」
彤彤重重的點了點頭,一點點地像沈星灼挪去。
她的身後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她的一條腿被改裝成了木偶的假肢,每走一步,她的殘肢都會劇痛無比。
但沈星灼知道,她此時不能去直接將彤彤抱起。
因為找到媽媽,一起玩扮家家酒,是小姑娘至死都沒有完成的執念。
必須由她自己,走到「媽媽」身邊。
「玩,媽媽一起來玩!」
彤彤的懷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來了一個破爛的布娃娃。
她輕輕搖晃著它,然後用小手笨拙地堆了一個泥土蛋糕,希冀地看著沈星灼。
此時溫室中已經沒有了剛進來時花繁葉茂的假象,四周花壇的土壤龜裂,裡面也只是零星的有幾顆枯死的玫瑰花叢。
沈星灼在看到彤彤的眼神後,安撫地笑了笑,然後起身去掰了幾根枝杈。
她將枝杈當做生日蠟燭插進彤彤用泥土做的蛋糕中。
隨後咬破了手指,虛空畫出了一道火符。
她口中默念著引火咒,借用殘存的木靈之氣,以木生火。
枝杈的頂端「呲」地燃起了一從小小的火苗。
還在mermer哭的花匠猛地抬起沒有頭的脖子,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躲到了一邊。
彤彤雖然也怕,卻因為這是「媽媽」為她點起來的蠟燭,哪怕是已經瑟瑟發抖了,都還堅持的等在原地。
沈星灼知道自己的真火威力巨大,便走上前將彤彤攬在懷中,為她擋去了火焰的威壓。
「今天是彤彤寶貝的生日,我們一起吹蠟燭,吃蛋糕,好嗎?」
「好!」彤彤再次用力地點點頭。
在她期待的眼神里,沈星灼拿起一小捧土做的蛋糕,假裝吃得津津有味,還不忘時而給彤彤和她的布娃娃餵上一口。
氣氛祥和的詭異。
玩到興起時,妹妹忽然再次哼唱起那首歌謠。
「妹妹背著洋娃娃,走到花園來看花。」
「娃娃哭了叫媽媽,樹上小鳥笑哈哈。」
「哥哥受到了驚嚇,因此驚擾了爸爸。」
「爸爸眼睛變紅啦,幾刀砍死了媽媽……」
「媽媽的頭滾到床下,眼睛死死看著他……」
「……」
彤彤唱不下去了,將頭埋進沈星灼的懷裡。
沈星灼安撫著她,心卻如墜冰窟。
她已經拼湊出了故事的一半,一個發生在彤彤身上毛骨悚然的家庭悲劇。
這個家裡原本有四個主人,爸爸、媽媽、哥哥、和彤彤。
整個悲劇的開端,應該是在彤彤生日那天發生的。媽媽當時答應了和彤彤一起玩遊戲,但不知道為何被爸爸在房中殺害。
哥哥替妹妹去找媽媽,意外撞見了爸爸殺人。
他看到媽媽的屍體被爸爸藏在床底下,媽媽死不瞑目……
但是……
之後呢?
爸爸為什麼要殺了媽媽?
哥哥撞見爸爸殺人後,有沒有被爸爸發現?
爸爸在殺人之後去哪裡了?
為什麼規則前言強調家裡只有哥哥和妹妹兩個主人。
還有,最重要的是,彤彤這個本該被寵愛的小女兒,為何身體一半被替換成了木偶部件?她究竟還遭受了什麼?
沈星灼陷入沉思。
彈幕中也跟著分析起來。
【臥槽?!媽媽死了?那這個怪談里為什麼沒有媽媽?!】
【那個殺人犯就美美隱形了嗎?我靠,細思極恐,為什麼哥哥沒事,反而是妹妹死了!】
【妹妹的身上有一半都被換成了木頭,她得多疼啊?】
【嗚嗚嗚嗚,求沈姐發威,用那個什麼……道術!把這些壞人都殺了!】
【?為什麼天夏國這邊看起來這麼祥和?】
【樓上什麼意思?!】
【別誤會,我剛剛從飄飄國那邊過來,那邊紅衣小姑娘鯊瘋了!飄飄國天選者剛剛踏進花園時就遇到了她,被她追著用斧頭砍。那邊的花匠也是拿著一把巨型的園藝剪在追殺他!那邊天選者腸子都快流出來了!】
【所以我才奇怪,為什麼你們天夏這邊完全是另一個畫風?】
【嗨,這麼回事啊!我們這邊主要是沈姐牛B!你看一會兒就知道了!】
沈星灼已經擁有了一批忠實的擁護者。
有一部分彈幕在聽遊客彈幕這麼說,好奇心強烈的人暫時離開,去看了其他國家的天幕實況。
剛一進去就被血淋淋的場面嚇得一個哆嗦。
那邊的紅衣女孩是猙獰的索命厲鬼,攻擊狂暴,毫無理智。與沈星灼這邊近乎「溫馨」的場景形成了荒誕而強烈的對比。
而正是眼見為實,彈幕許多人才發覺天夏國有沈星灼是一件多麼讓人安心的事。
溫室內,彤彤的身影此時已經有些透明。
沈星灼看出來她的心愿已經了了。
「彤彤,我要去找哥哥聊聊,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
沈星灼從袖子裡掏出來一個嶄新的小紙人,彤彤猶豫了下,最終還是乖乖的走到了紙人邊上,化作一個光點,輕輕落到紙人之上。
「太上敕令,超汝孤魂。明心見性,早登雲霓。急急如律令。」
沈星灼低聲吟誦安魂咒,溫室內的陰冷氣息都隨之消散了幾分。
她小心翼翼地將小紙人收好,看向花匠的方向。
「放心吧,彤彤跟著我很安全。你在這裡稍等會……很快就結束了。」
花匠止住了哭聲,默默移開了自己擋住沈星灼視線的半截身子。
沈星灼看去,在那個泥土蛋糕的表面,是花匠用碎葉子和花瓣拼出的字。
「日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