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玩夠了嗎,親愛的哥哥
大雨傾盆,沈星灼起身關上了被風吹得呼啦亂響的窗。
她感覺到這個怪談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沈星灼立即坐了下來,從袖子裡拿出黃紙,聚精會神的畫起了符篆。
她幾乎每一張都是一氣呵成。
在外人看來,她的動作行雲流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有些顫抖。
她差不多有24個小時沒有合過雙眼,高度疲憊加上緊迫的時間,讓她的精神也跟著顫慄起來。
不是緊張,而是亢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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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張符紙繪製好後,沈星灼的額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不是她的全盛時的實力,只是恰好穿越前她開啟捉鬼大陣時已經消耗了半數靈炁,怪談中又是一個與靈炁幾乎隔絕的空間。
她體內的靈炁只出不進,無法得到即使的修復。
但這也足夠用了。
沈星灼將符紙收好,推開房門,徑直走入昏暗的走廊。
「啊啊啊!!!」
是哥哥在哀嚎。
那撕心裂肺的聲音從一樓的盡頭傳來,在空曠的廊道里迴蕩。
【哥哥雙腿殘疾,每到雨夜會格外痛苦,但哥哥不想讓人發現。如果你看到或聽到哥哥在哀嚎,請立刻轉身離開!不要回應!不要回頭!】
沈星灼立即轉身,她感覺到腳下有無數條腿從走廊的兩側伸出來,試圖將她絆倒。
多年修煉的體術也不是吃素的。
她只是幾個輕盈的躍身,就擺脫了絆腳的地板。
但是,她的眼前沒路了。
身後的殘肢還在緊追不捨。
沈星灼已經退到了自己的房門前,門把像是被焊死了一般,任她如何擰動,都無法打開房門。
她感受到怪談中的詭異數量變多了,這說明她離真相越來越近。
於是沈星灼心一橫,決定大膽嘗試一次。
她沒有停下腳步,而是直直地向眼前的牆壁撞去。
撞擊感果然沒有傳來。
沈星灼此時站在了一樓通往哥哥房間的走廊中。
兩側牆壁,變了。
這裡的牆面上沒有那些精緻的人像畫,而是一面面與沈星灼等身的鏡子。
每一面鏡子裡,都清晰地映出沈星灼此刻的身影。
但是,每一面鏡子裡都沒有娃娃的身影。
【如果鏡子裡的你背著娃娃,立刻閉上眼睛!並默念「妹妹真粗心,又把娃娃弄丟了。」】
沈星灼立即將袖袍中彤彤附身的小紙人抱了出來,彤彤坐在沈星灼的手心,歪了歪腦袋。
溫柔的笑意在沈星灼臉上綻放,她用指尖點了點彤彤的臉頰。
「這次妹妹沒有弄丟了娃娃。」
鏡子一片片地碎裂成蛛網,裡面每一塊碎片裡妹妹的臉,都是含笑的。
走廊很長,沈星灼捧著彤彤小紙人走了許久,前方終於出現了變化。
一個巨大的身影擋在哥哥門前,他垂著頭,在聽到腳步聲後,才「咔噠、咔噠」地抬起來。
是白天那個被她用玫瑰扇了巴掌的傭人。
沈星灼眼睛危險地眯起來,『竟然和彤彤一樣被做成了木偶嗎?』
『不,他比彤彤的木偶化還要更加嚴重!』
傭人在看到彤彤後,嘴裡發出了「嗬嗬」的聲音,卻始終不成腔調。
沈星灼聽出來他的舌頭也被人拔了出來,替換成了木頭。
他嘗試了許久,最終再次垂下頭,用他不靈活的手指,替沈星灼打開了那扇門。
門內,並非哥哥那間充滿南洋風情的臥房。
一股濃烈的松木、清漆、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油脂氣味撲面而來。
這是一個木偶製作工坊!
房間的格局和沈星灼白天見過的差不多,只是取而代之的是髒污與凌亂。
天花板上用透明的魚線吊起來了數十具不同體型大小的木偶身體,有隻有軀幹的,有缺少頭顱的,有四肢以詭異角度扭曲的……
它們在空中微微旋轉,在屋內唯一一盞低懸的、光線昏黃的工作燈照射下,在牆壁和地面投下扭曲變幻的影子。
「咚咚咚……」
敲擊硬木的沉悶聲響,不知從房間的哪個角落憑空出現。
「嘶。」
彤彤的紙人身體驟然痛地摺疊起來。
沈星灼的各個關節處也傳來了刮剜骨頭的幻肢痛,那痛楚如此真實,讓她瞬間悶哼一聲,額角冷汗涔涔。
下一秒,房間裡唯一一盞燈光也滅了。
沈星灼只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等她看到光再次亮起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了正中間的雕刻台上。
她的身體不能動了,只能艱難地轉動眼珠觀察周圍的異變。
在操作台旁的男人用極為挑剔的目光看著沈星灼的臉。
「嘴角的弧度還是不對……」
他的語氣變得陰鬱,「殘次品,不配活著!」
他握著雕刻刀的手高高舉起,放下來的瞬間還發出了細微的破空聲,直直朝沈星灼的嘴巴砸了下來!
【沈姐揍他!簡直是在口出狂言,敢說我沈姐是殘次品!】
【這人哪冒出來的?】
【應該是之前規則里提到過的木匠吧?我看華胥小隊發出來的規則里有寫。】
【歷史哥?你不看史書了?】
【嘿嘿(撓頭.jpg)我覺得還是幫沈姐分析分析規則更有意義。】
【說得好!就該這樣。】
【諸華會盟官方帳號:小同志說得對,對抗怪談不僅僅只是我們的天選者一個人的事情,我們應該全民努力!共同禦敵!】
【哇,官方親自下場!我沈姐有面兒!】
關山月在屏幕後笑了笑,這次的彈幕中已經鮮少出現悲觀的言論,取而代之的是他們對沈星灼的信任。
沈星灼是第一個凝聚了天夏國民心的天選者,她值得被擁護。
與此同時,怪談中沈星灼已經抬手擋住了男人落下來的刻刀。
那男人顯然更加暴怒,他周遭的空氣扭曲,天花板上的木偶斷肢一個個落在地上,朝沈星灼抓了過來。
沈星灼眼疾手快地抽出來一根木條,三兩下的功夫,便將那些偶人擊倒在地。
「玩夠了嗎?」沈星灼的聲音中有毫不掩飾的嫌惡,「我親愛的哥哥。」
沈星灼的嗓間溢出冷笑,似乎是在嘲笑男人的虛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