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拜倫的死亡
「我可以幫你找到這種方法,只要……」
格雷戈爾話沒說完,聲音就哽在了喉間。
只見沈星灼玩味地看著他,37°的嘴裡說出了無比冰冷的話。
「我信不過你。」
他徹底愣住,那他們擱這聊什麼呢?
沈星灼看出了他的破防,但不在意。
她只是想利用客人守則六,套出來點消息,然後得到化形藥水而已。
畢竟客人守則二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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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試圖在這裡找到能交心的朋友。】
這不就是明擺著告訴她,這裡的人除了她自己誰都不值得被信任嗎?
至於其他的……
沈星灼想了想,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作為旅館的客人,你能告訴我客人守則完整的內容嗎?」
她話才剛說出口,怪談的聲音就出現了。
【恭喜天選者觸發隱藏任務:消失的規則。】
【在怪談《荊棘旅館不眠夜》中,存在著無數條消失的規則。其中有的藏在旅館內,有的藏在未知的地方。接下來,請天選者完成地圖探索,並在兩天內將消失的規則補全。】
【成功後,天選者將獲得永久變成人形的方法。】
【但若是失敗了……】
怪談停頓了一會,沈星灼便察覺到了深深的惡意。
【天選者將被直接抹除!】
沈星灼再次被怪談氣笑了。
十天不見,它還是那麼想弄死她。
【友情提示:請牢記你是一頭豬!】
【你是一頭豬!你是一頭豬!你是一頭豬!】
【這將對你躲避殺機有很強的助力!】
沈星灼:……我懷疑它在罵我,且我有證據!
她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但還是將這句話記了下來。
看來「直接問」這條捷徑是走不成了。
趁著「天還沒亮」,沈星灼迅速頭腦風暴了一波。
隱藏任務的難度明顯有所提升,發布任務不像B級怪談那樣簡單直白,就連任務介紹都在給她挖坑。
它說怪談內存在無數條消失的規則,那麼規則的數量具體是多少?
沒有一個明確的數字,就好像前面是一個填不滿的巨坑。
如果她心智有一點點的不堅定,都會因為焦慮而錯過重要的信息。
其次,規則藏匿的位置不同,暗示了這個怪談存在除了旅館之外的地點。
而這樣的地點有多少,它還是沒有提及,只說要完成地圖的探索。
這就延伸出了隱藏任務的隱藏任務——地圖在哪裡?
釐清這些,就可以知道整個「消失的規則」這個任務有幾個步驟。
第一步,找到地圖;
第二步,找到全部明面上的規則(即荊棘旅館守則其二、其三等);
第三步,確認消失的規則可能出現的位置,以及數量;
第四步,驗證後,補全規則。
沈星灼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深吸了一口氣。
卻沒想到被身邊格雷戈爾的氣息嗆到了,險些將肺給咳出來。
沈星灼抑制不住的發出了幾聲豬叫。
下一秒,就感覺到所有人的視線都望了過來。
許是這些視線太過強烈,讓她敏銳地察覺到嫉妒、不甘、痛苦等等不同的情緒。
這些情緒是該對一頭豬產生的嗎?
沈星灼肯定地搖了搖頭。
但是……怪談之前又提示她一定要牢記她是一頭豬的身份……
這到底有什麼用呢?
「嘎吱……」
樓梯口再次傳來了那令人牙酸的木板被踩壓的聲音。
聽起來像是有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緩慢、拖沓地向下移動著。
緊接著一個沙啞的嗓音從樓梯方向飄來……
「天……快要亮了……」
「不眠夜,殺人夜……」
「每當烏鴉唱起歌,荊棘狂歡來殺人。」
「這一夜,尊貴的客人剩11個。」
窗外響起了烏鴉的歡唱,在死寂的黑暗中無比清晰。
燈「啪」的一下亮了。
「啊——!!!」
珍妮爆發尖叫。
在她的腳下有一灘鮮紅的刺眼的血跡。
順著血跡看過去,是吟遊詩人死了。
他就那樣仰躺著,雙手被反綁在椅背上,他的表情驚恐,嘴裡塞了一把短刀。
他的口腔里血肉模糊,舌頭應該是被人割掉了。
珍妮魂不守舍地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怎麼死了……怎麼又死人了……」
又?
沈星灼敏銳地捕捉到她話中的關鍵詞。
這個旅館以前也死過人?
那個死亡的人是誰?難道珍妮也認識嗎?
那為什麼會這麼巧合,每一次死人的時候,珍妮都在身旁。
沈星灼壓下了心中的疑問,觀察起每一個人的反應。
其中,就屬她身邊的格雷戈爾最為興奮。
不過這點從之前的表現來看,格雷戈爾應該是一個非常熱衷於死亡、暴力美學的人。
加上他剛才一直在自己身邊,他又是自己目前來說可以信任的人……
暫時可以排除兇手嫌疑。
然後沈星灼的目光,轉移到了國王的身上。
他還是傲慢地坐在一旁,在暗夜中殺人不符合他的性格。
如果是他的話,他應該會大喊:「卡爾,把他的頭給我砍下來。」才對。
至於騎士卡爾……
他是一個聽從命令才會動手的人。
目前沒有發現他和格雷戈爾之間有什麼齟齬,所以殺人的可能性也不大。
公主還躺在水晶棺里,死人也不會殺人。
剛才那個聲音里說尊貴的客人還剩11個。
沈星灼忽然皺起眉,在心中快速數過客人的數量。
她是一頭豬,哪怕是現在化成人形也還是豬,所以只能算一個。
然後是珍妮、格雷戈爾、店主、小朋友麗雅、國王、公主、卡爾、夏洛特、飄飄……
已經10個人了。
那第11個人在哪?
沈星灼忽然感覺自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這裡都死人了,為什麼飄飄和那個神秘人還沒有出現?
這時,沙啞的嗓音再次出現。
「抱歉,是我說錯了。尊貴的客人只剩10個。」
沈星灼皺眉。
怪談找藉口,能不能找得真實一點?
她扭頭看向樓梯口,那裡空無一人。
腳步聲是從哪裡傳出來的?
整個長廳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彈幕里也熱衷地討論起來。
【細思極恐啊家人們!我剛剛數了一下,現在場廳里就已經有10個人了!!!怪談怎麼可以當眾吃了吐?那第11個人還存不存在啊?】
【沈姐不是會道術嗎?我這幾天惡補了關於道的知識,不是可以捉鬼嗎?】
【可是,詭異是算鬼還是算人?】
【不是,難道你們沒人記得之前沈姐從自己身體裡揪出來了一道靈魂嗎?】
【嘶……】
彈幕想到的事情,沈星灼也想到了。
但她就是直覺怪談指的第11個人,並不是那道靈魂。
也不知道在規則怪談里驗屍有沒有用?
沈星灼率先打破沉默,寫下文字提議道:「要不我們先找出來拜倫的死因吧?我會一點點驗屍,要不讓我來看看?」
話落,眾人的視線移過來。
沈星灼保持著淡定的微笑。
緊接著就聽到國王一反常態地說道:「那你還不快查?我命令你,必須搞清楚這個詩人的死亡原因。」
沈星灼挑了挑眉。
這個國王什麼時候這麼愛護自己的百姓了?
還是說他惦記著吟遊詩人之前作的詩,還想靠他找到治療女兒的線索。
但這些暫時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到了當前在這個場廳中地位最高人的許可。
沈星灼快步上前。
拜倫的屍體上沒有任何外力施加的痕跡……
他口中那把短刀的方向也不對!刀柄在外,刀刃朝內,這是只有自殺才會出現的方位!
她突然想到了怪談規則。
【不眠夜是安全的,一旦有人睡著……將被允許死亡!】
拜倫是自殺的嗎?
沈星灼覺得這實在太過詭異。
一直縮在角落裡沒有出聲的店主突然說話。
他的聲音因為長期沒有說話而非常干啞,「你們就沒有想過這個詩人是自己死的嗎?」
見眾人看向他,他又往陰影處縮了縮,看上去膽子小得像是老鼠一樣。
但沈星灼卻不這麼認為。
他膽子可太大了。
竟然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偽裝是荊棘旅館的店主!
剛才他是從裡間匆匆忙忙跑出來的。
沈星灼當時忙於應付國王,而沒有過多注意這個人的奇怪之處。
但是現在怎麼看都覺得不對勁。
首先他身上的圍裙很不合身,看上去松松垮垮的,像是直接套頭穿上的一樣。
但是這樣兜在身上,別說是廚房的油污了,要是他裡面沒有穿別的衣服,都可能衣不蔽體。
其次,他的手太乾淨了。
根據現在她看到的這個時代背景,應該還沒有任何一款清潔產品可以完全去除常年待在廚房裡人的手上的油污。
他的手指也很纖細,關節上沒有繭子,不像是常年幹活的人。
最後,他的眼神一直滴溜溜地在轉。
三角眼,吊梢眉,這可不是什麼好面相。
尤其是他那一雙大門牙,怎麼看怎麼像是一隻老鼠!
沈星灼用觀炁術飛速看了一眼他的炁,黑紅交織,怨念纏身……
所以剛才根本就不是怪談里那個奇怪聲音口誤。
而是當下在這裡真的只剩下了10個人!
原來的店主死了,應該可以確認是現在看到的這個人動的手。
那他說拜倫是自殺是什麼意思?
沈星灼沒有打草驚蛇,默默壓下了心頭的疑惑。
但是她知道,店主的私人空間她是闖定了。
國王此時已經耗盡了耐心。
他的眼神又看向了拜倫。
「卡爾,把他埋了吧。」他的語氣帶著天然的傲慢。
騎士卡爾再次領命。
當他想要動作的時候,珍妮撲了上來,撲到了拜倫的懷裡。
她哭著哀求道,「求求你不要帶走他!他很重要!」
「他對我們來說都很重要!」
但卡爾沒有在意她的哀求,面無表情地把她阻攔的手擋開。
夏洛特走到珍妮的旁邊,將人輕輕攬在了懷裡。
「珍妮,事情已經發生了。你要學著接受現實。」
珍妮的情緒突然崩潰,她哭著指責夏洛特。
「我和你不一樣!」
「我不像你,永遠能那麼快速地接受現實!」
這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夏洛特苦笑地看著她,「連你也是這麼想我的?」
「不……」
珍妮想解釋,但是夏洛特只留給了她一個背影。
沈星灼知道,之前珍妮沒說完的那句「她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中,還有等待她要挖掘的故事。
卡爾趁機拖走了拜倫。
鮮紅的血液在地上拖拽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沈星灼看過去,看到了拜倫被拽開的衣領上有一行小字。
「哼哼——」
她正想開口阻攔,卻發現自己發不出正常人的聲音了。
從她進入這個長廳之後,應該差不多過去了50多分鐘。
還不到一個小時,為什麼會說不了話了?
她沒有時間思考,因為此時所有人的眼神已經看了過來。
現在擺在她面前的選擇只有兩個。
一,趁亂逃出去,躲回到豬棚里變回豬形;
二,喝下第二瓶化形藥水。
可是格雷戈爾說喝下之後,再次變回豬時,獸性會加劇。
她忽然想到自己之前被精神污染所影響,難得猶豫了一會。
沈星灼艱難承認自己可能沒有把握,能夠躲得過精神污染,一直保持理智。因為靈炁不夠,她真的沒有辦法一直維持著清心咒。
但是需要調查的事情還有很多。
她至少應該抓緊機會,爭取到在旅館內留宿的機會。
想到這裡,沈新卓立即背過身,毫不猶豫地喝下了第二瓶化形藥水。
【表現得快樂一點!】
她臉上揚起了一個愉悅的笑容,大聲說道:「終於喝完了最後一瓶嗓子藥。」
說完,她還清了清嗓子。
但就在這時,詭異突生。
原本在室外的荊棘忽然沖開了門窗,蜿蜒地爬了進來。尖刺所過之處,所有的家具,地板全部劃上了一道極深的口子。
為了躲開荊棘的攻擊,卡爾揮劍抵擋。
一個沒注意,地上的拜倫被荊棘捲走。
在他身下只剩下了尚未乾涸的血跡,和一小撮不知道是什麼的粉末。
國王的臉色陰沉下來,轉身離開。
珍妮也是一臉的面如菜色,她好像無力應對現在的突發情況,只是扯了扯嘴角。
所有人都離開了。
沈星灼不知道是該鬆口氣還是繼續緊張。
等等!
剛剛開始,小孩麗雅就一直不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