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裴晞

  沈星灼說著，抬手輕輕撫上了自己的心口。

  進入怪談後她頂著裴音的身份經歷了她的一生，此時的敘述中雖然語氣平緩，但她自己知道，她在心疼這個姑娘。

  畢竟她在怪談里經歷的、化解的一切，都是曾經真正發生在裴音身上，卻讓她無能為力的事情。

  「後來的故事……」

  「劉金毀掉了裴音的名聲，讓她只能在這座府宅中不停地孕育孩子。同時劉金也毀掉了唯一能幫助她的親哥哥裴昭。兄妹二人一個痴傻，一個心如死灰。這一生都無法再跨出裴府一步了。」

  「裴音，不快樂。」

  「她的不快樂被長女裴晞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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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星灼停頓了一下，餘光看到了裴晞臉上出現了異樣的神情，仿佛在回憶什麼痛苦不堪的過去。

  「這是裴府中第一次出現了『覺醒』的人。」

  「不受裴府舊俗的桎梏，也沒有被劉金小人洗腦。」

  【那又如何？她就算清醒，也無濟於事不是嗎？最多只是給那些陰險狡詐的人多送上一條生命而已，愚不可及！】

  怪談諷刺道。

  沈星灼輕笑了聲。

  「她的覺醒就是上天給予裴府舊規的新機緣。縱然飛蛾撲火、杯水車薪，但時代需要先驅者。」

  「她所做的一切終究是被看到了，還是你親手送到世人眼前的。」

  【天選者沈星灼，有時候認命才是真正的天命。】

  怪談的話語意味深長。

  沈星灼忍了忍，終究還是不雅的翻了個白眼。

  「天命？」

  「沒有任何一種天命是拿別人的苦難當樂子作弄別人。」

  她輕嗤道：「況且退一萬步來說，憑什麼這命就一定要落在千千萬萬個裴晞身上？」

  【強詞奪理！】

  「你要這麼想我也沒有辦法。」

  沈星灼氣死詭異不償命的說道。

  「總之，裴晞自幼的生活環境異常割裂。」

  「劉金會在她的耳邊反覆強調，要她的娘親生下一個男胎，只有這樣才能繼承府中的一切。

  但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劉金雖然掌權，但當時的他根基不深。自然就會有另外一種理念傳入裴晞的耳中。

  或許這個小姑娘也曾問過自己的娘親，但是裴音痛到了麻木的時候，會自然的漠視一切。

  所以裴晞能看到裴音的絕望，裴音卻不懂長女被兩面夾擊的痛苦。」

  話語順著風送到了裴晞的耳中。

  小姑娘此時的臉龐粉雕玉琢，眼睫上卻懸著晶瑩的淚滴。

  「娘……」

  一聲呼喚，溫和又眷戀。

  沈星灼感覺到乾坤袋中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身上也跟著輕盈了許多。

  她微微有些疑惑，但眼下闡述的任務更重，便繼續說道：

  「長在崖隙的花兒最堅韌。」

  「但說到底，裴晞當年也只是一個齠齔（tiaochen）小兒。她的反抗令人不滿，就會被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

  「最終既保護不了自己，也保護不了她娘。」

  一陣風在她話落的時候輕輕飄過，了無痕跡。

  裴晞此時已經淚流滿面，埋首開始嚎啕大哭。

  沈星灼想起裴晞剛剛出生時的模樣——她的眼耳口鼻上瀰漫著卐字紋路。

  「被鎖魂釘釘在頭骨上一定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