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醫療棄械室

  沈星灼蹲下身，用指腹貼著地面輕輕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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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種觸感滑中帶澀，介於水和油脂之間，但比水稠，又比油薄。

  「不是油。」

  而且她剛才用鞋底蹭的時候感受到了輕微的顆粒感，像是什麼液體乾涸後又在潮濕環境裡重新軟化。

  沈星灼屈起手指，用指甲颳了一下地面。指甲縫裡嵌進了一層薄薄的、粉質的殘留物。

  她站起身，沿著腳下的黑暗摸索著往前走。

  黑暗裡視覺被剝奪得徹底，但腳底的觸感反而變得異常敏銳——她能感覺到地面的材質正在變化，從起初相對平整的磚面逐漸過渡成一種更粗糙的、像是澆築過的水泥地面。

  有東西被踢出去之後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才停下來。

  沈星灼順著聲音的方向蹲下去摸索，指尖觸到了一個細長的、冰涼的金屬。

  是兩支醫用注射器，針管是玻璃的，針頭還連著塑膠底座。

  那麼地上那一層澀滑的東西，就有出處了。

  血液乾涸之後被水汽浸潤，會形成那種介於光滑和黏澀之間的觸感。如果地面積液足夠多，又在長時間無人清理的狀態下反覆潮解，那層附著物就會變得均勻、綿密，像一層薄蠟貼在地面上。

  這個空間裡幾乎沒有氣流，空氣像是被凝固住的，所有的氣味都被悶在了原地，時間一長就消散得乾乾淨淨。但她不需要氣味了，那兩支注射器已經足夠說明問題。

  輸液架、注射器、滿地的乾涸血漬、被封閉的空間。

  沈星灼直起身，閉了閉眼。那些碎片在她腦子裡自動拼合成一幅畫面——有人被帶到這裡，躺在這張不存在的床上，接受某種操作。

  血灑在地上，流在腳下，被滲透進水泥的縫隙里，一層蓋一層，蓋了不知道多少年。

  四面牆是堵死的，她剛才沿著邊緣摸了一圈，連一道門縫都沒有摸到。

  那人們是怎麼進出的？

  沈星灼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之前彈幕中提過的那條線索——電梯間裡那群人乘坐電梯，是向下走的。

  向下。

  沈星灼的手指沿著那道凹槽走了一段，發現它消失在牆壁的正中央。她又摸了一遍那面牆——平整的、平滑的、沒有任何縫隙。

  但那道磨痕告訴她，牆曾經開過。

  門被封了。從這個方向被封死了。

  她退後兩步，重新環顧了一遍這個什麼也看不見的黑暗空間，腦子裡所有的線索終於拼到了最後一塊。

  這個空間以前是可以進出的。

  被推進來的人躺在那張床上，接受操作，被抽血也好，被注射藥物也好，被進行某種器械介入也好——地上那些乾涸的血證明了不止一個人在這裡躺過，不止一次。

  而推床只進不出。

  沈星灼深吸了一口氣，朝著上方那個看不見的出口方向抬起了頭。

  」醫療棄械室。」

  她的聲音在封閉的黑暗裡清晰地響了起來。

  」這是這所學校處理廢棄醫療器材的地方，也是——處理用過的、不能留的、別人不想要的東西的地方。」

  她停了一下。

  」包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