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六十五章 秦腔演員都是一次性嗓子


  夜幕拉下,趙老爹開車到輔都衛視,直接找趙老三準備打架。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我家孩子回來連一頓飯都沒吃,你就給我半路上劫到你們電視台了?

  趙三叔早就躲在人多的地方了,他就知道這人現在越來越嘴上嫌棄女婿娃心裡在意的跟寶貝疙瘩似的了。

  趙老爹進了台長辦公室,一看趙老三沒在,女婿娃卻在跟人聊天。

  生氣了。

  「馬上都開始了你還在這聊天?趕緊去化妝!」趙老爹喝道,「三個年輕人,一對半迷糊,不好好準備你們咋唱出這場戲的精髓?」

  跟關老師聊天的人連忙站起來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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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老爹:「咦?是你們?哎喲沒看到,家裡都好著哩嗎?哎喲你看這嘴皮子乾的快跟我去喝點礦泉水。」

  幾個人哭笑不得只好舉起雙手。

  好歹我們也是京兆府的人啊,您老別把我們當傻瓜。

  「我們是真請教來的,」少尹賠笑道,「剛進門不到五分鐘。」

  「那也不行啊,等下要登台,一出折子戲也得潤一下嗓子呢,這可是本戲。」趙老爹拉著人就走,黑著臉訓斥道,「趕緊去化妝,頭面不上看不出來狀態,你可給我唱好,家裡人都在電視前頭看著你們呢。」

  想想不放心又問太后誰演。

  「有學過的,老旦唱法,」關蔭道,「可能不如老演員,但基本上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陳世美誰唱的?

  「都有,放心吧,要是沒能力登台我也不會帶她們來。」關蔭對自己的麾下很有信心。

  正說著呢,剛畫上頭面的趙天后過來叫人。

  「咋是你?」趙老爹大吃一驚。

  趙天后無奈:「猜丁殼輸了。」

  ……

  趙老爹絕望了,這幾個猜丁殼定誰演啥這還能演出效果?

  「你就把心放進肚子裡吧,我們現在登台唱越劇都沒問題。」趙姐姐雖然無奈但也不擔心效果有問題。

  趙老爹嘀咕一句「演不好看我打斷你的腿」溜達著出去了。

  結果,人剛到演播大廳,趙老爹嚇了一跳。

  咋坐滿了?

  「沒一個是託兒,全都是買票來的,有一大批是戲曲愛好者,有一些是票友,還有一些是名家帶來的徒子徒孫,說是來學習的。」趙三叔連忙介紹。

  趙老爹脫下皮鞋就準備抽他。

  我那女婿娃那麼忙你還吧一幫搗亂的帶過來跟他談工作?

  「給點面子,回家給你道歉。」趙三叔也沒辦法,這可都是頂頭上司他敢得罪誰?

  說話間,觀眾全部入場,導播帶著好幾個攝製組也已經就位。

  不是他們覺著今晚的節目就一定會火爆的,而是這頻道眼看著都要被撤銷了他們得努力一把。

  「天后的專場,效果好的話至少說明這頻道還是有存在的必要的,」導播嘟囔著,冷不防頻道主任一腳踹過來說,「說啥呢?趕緊把攝像頭,各方面都給架上,道具決不許出一點問題。」

  要能出問題就奇怪了,他們可是檢查了半天把所有問題都解決了才敢今晚就登台的。

  「司鼓是誰?」少尹往後台看了看。

  「全都是他們的人,劇團的樂隊的確沒辦法配合,」馬老師介紹了下,「我們拿到他們團隊排練的《沙家浜》,《紅燈記》,還有《智取威虎山》,有京劇形勢,有秦腔形式,這些是我們知道的,有一次幾個年輕演員去探班,還帶回來他們排練《白蛇傳》和《梁祝》的視頻,他們的節奏有些改變,一部分台詞也改變的很多,尤其是滾白方面的修改。」

  可以?

  「不得不說,接受過高等教育,對歷史跟文化了解足夠深的團隊,人家是有能力把流傳了上百年的戲曲改編成更符合現代人邏輯跟接受力的作品的,」李老師只擔心一個,「他們的實力我是放心的,就怕跟一些年輕演員一樣,把秦腔改成秦聲,甚至於改編成秦歌,這是不一樣的東西。」

  趙老爹最不怕這個。

  女婿娃不是一個啥都要追求個原汁原味的人,但老祖宗留下的寶貴財富他是小心傳承用心改編的。

  「喲,樂隊出來了。」後面的觀眾忽然開始鼓掌。

  前兩排的一看,原來是樂隊先出來跟大家見個面。

  「司鼓應該是羅舞,這孩子有那個能力的。」趙老爹介紹,「司琴應該是趙玉,這兩個沒啥不放心的了,現在就看板胡……哦,是小李子,那沒啥問題了。」

  誰啊?

  李茹筠可不僅僅只會玩二胡,板胡也溜得很呢。

  「我還以為是小宋。」馬老師稍稍有些擔心。

  「小宋估計有角色。」趙老爹搖頭,「這幫人本事學了一身就不知道有沒有學精。」

  啥?

  宋鶯兒也會唱戲?

  真的會,不但會現在還真很精通。

  這一點金老師是最清楚的。

  「看著吧,這幫人今晚能震驚一大群人,」金老師在家收拾了一點零嘴兒坐在沙發上得意道,「以為她們只會唱歌演戲那就大錯特錯了。」

  家屬奇怪地問:「你知道他們平時的訓練?」

  「現在很多訓練還發給我們,讓我們幫忙改正,實際上,我們現在那裡有能力改正他們的本事啊,就是那麼一客氣罷了。」金老師笑道。

  這時,電視機前的觀眾還在等時間,可現場的觀眾先領略了一下小山頭那幫女土匪的本領。

  樂隊先調整自己的樂器呢,順手來了一段《望秦川》。

  「新曲子。」在場的專家一聽就懂,這是黃土地上的聲音,但不是傳統的秦腔牌子曲。

  「聽著有一點《月兒高》?」輔都藝術大學的幾位老師一聽就明白。

  一些觀眾也聽出來了,這不是大魔頭輔都演唱會上出現過的曲子嗎?

  「應該是改編的吧,悄悄聽。」前排的老演員稍微找了一下節奏,樂了,「基本上還是二六板的特點,悲而不涼,怨而不恨,好!」

  但年輕一代的卻在樂隊中尋找嗩吶手呢,關老師的嗩吶是很有名的,雖然算不上頂級,但也很少能找到對手,他今天肯定要登台表演,那嗩吶手是誰?

  沒聽說小山頭還有哪個女大王學了嗩吶啊。

  這時,後台溜溜達達出來倆人兒,一人手裡提著個電鍍椅子,胳膊下夾著的正式秦腔專用的嗩吶。

  「……」

  所有人都搖著頭不敢信了。

  咋可能是她們?

  任誰也想不到,姜靈居然是首席嗩吶手,還帶著誰也沒聽說過會嗩吶的英格格。

  這時,文靜那幫丫頭指揮著工作人員帶著一部分交響樂器材從幕後出來了。

  這反倒沒讓人特別驚訝。

  秦腔用的大量的交響樂背景現在都成了觀眾習慣的曲子了。

  「指揮的是誰?」不太懂這個的一幫人琢磨。

  應該是宋天后了吧?

  柳珠從後面跑了上來,拿著指揮棒跟大家示意。

  怎麼是她?

  「柳珠的舞蹈功底不弱,對音樂的敏感把握也不是一般的演員所能比擬的,」小桃花是個明白人兒,「這兩年她應該沒少跟著學戲曲吧,她擔任指揮我早就料到了。」

  真的啊?

  「跟你開玩笑有好處?」小桃花示意,「看後面的,不知道今天這一場是誰控場,按照他們的安排,應該到小宋了。」

  宋鶯兒?

  「不是,是中南那邊過來的小宋,這姑娘樂感還不錯,但要是沒學到位可能還指揮不了一場正式演出,哦,果然,」小桃花隨口提醒,「她和佟爾嘉一起控場,那就放心了。」

  這你是怎麼知道的?

  「你以為我們說監督他們是開玩笑的?有時候從國外忙完工作回國就去查房,他們每周都有訓練安排,一般看一下誰在哪個位置上,其他人的位置也就肯定了。」小桃花皺眉,這麼說的話還沒出現的那幾個就是龍套?

  以她們的咖位……

  算了,小山頭最不將就這個。

  有一次排練話劇,好像是《智取威虎山》還讓帶頭大哥當反派呢。

  就一閃而過被斃了的那種角色。

  這幫人早就不把自己的咖位當啥了。

  這時,幕布後傳來不知是哪位吊嗓子的聲音:「西湖山水還依舊,憔悴難對滿眼秋,霜染丹楓寒林瘦,不堪回首憶舊遊。」

  馬老師驚喜,這可是她最拿手的《白蛇傳》里的一段唱詞兒。

  「小趙?」她覺著應該是趙天后。

  那唱腔分明有她幾分神似了啊。

  「更偏向安娜大姐的唱腔吧。」也有人聽得更真切。

  那一定就是小趙。

  「小景唱的,」趙老爹驕傲道,「趙二輔都話很好,不會把眼這個字唱成眼,景大一直忘記把這個字唱成念。」

  一群老演員自閉了。

  妖孽啊!

  這幫人全都是妖孽了。

  「就跟武俠小說里的內功高手一樣,任督二脈打開啥武功就都信手拈來了。」趙老爹笑道。

  少尹最主要不擔心這個,他就好奇這怎麼還真給景大趙二李三了呢?

  「她們自己就那麼叫的,我們能咋辦。」趙老爹吐槽一句,「算起來趙二還占便宜呢,顯得年齡小。」

  一群老演員又被這句話逗樂了。

  合著你就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忽聽幕布後又有人輕咳一聲唱道:「且慎言莫亂測我忠良之心。」

  喲!

  這老旦有點味道啊。

  武老師揚眉:「這應該是小趙?」

  「不是,小宋。」趙老爹無語,「要了一大堆資料,結果選擇了老旦,這幫人太任性啊。」

  別,您把臉上的得意收一收!

  忽的又聽幕布後幾個女子哈哈大笑,有人清越唱一聲「見太娘跪倒地魂飛天外」。

  「好!」

  幕布前喝彩聲一片。

  這一聲大家都聽出來了,尤其戲迷朋友們。

  「當初一摺子《寇準升堂》,用的就是老生很鬚生之間的唱法,偏向於小生唱腔。這一聲用的是鬚生唱法,但還是能聽得出來。」劉老師拍手,「就是娃太忙,要不然就憑這幾個……」

  話音未落幕後又笑到了一群人,但聽得有人唱道:「彥景怒衝冠,罵一聲奴才田玉川,父命兒巡營去瞭哨,奴才大膽地游龜山,王朝馬漢一聲喚,將奴才活埋在苟家灘。」

  別說老演員笑壞了,戲迷朋友都笑的東倒西歪。

  這叫啥?

  這叫亂彈哪!

  「彥景怒衝冠」當然是《轅門斬子》的唱詞,也是鬚生的唱法,可「罵一聲奴才田玉川」卻是秦腔《藏舟》,本戲《蝴蝶杯》里的唱詞兒,這一聲是小生唱法。

  到了後面一句,又是鬚生唱法,《轅門斬子》里的唱詞,可後面來一句「奴才大膽地游龜山」是咋回事?

  而後黑撒唱法一句「王朝馬漢一聲喚」,你以為這是正經黑包公唱法?

  立馬來一句「將奴才活埋在苟家灘」。

  《苟家灘》那可是猛將王彥章戰死的地方!

  「這唱腔轉變的太漂亮了!」戲迷朋友當然心生喜歡。

  「等會!」

  「不對勁!」

  「你們沒發現樂隊居然跟上了嗎?」那幫名家的徒子徒孫們大叫。

  這時候,大伙兒才反應過來了,樂隊一霎時鑼鼓喧天梆子叮咣,還真跟上了幾句亂彈的節奏。

  這,這簡直……

  你還懷疑那幫女魔頭的本事?

  忽的柳珠莞爾一笑,手中指揮棒往下一壓往起一抬,不知說了句什麼,大姑娘們哈哈一笑,樂隊竟演奏起一段大部分戲迷都很熟悉的樂調。『』很麼是?

  不急!

  幕布後果然跟著樂隊,一聲亮堂堂的聲音唱道:「前邊走的高文舉,」而後一道嬌憨還帶著委屈的聲音唱道,「後邊跟著張梅英。」

  《花亭相會》!

  「不對啊,這聲音不對,稍微尖銳一點,不是關老師的小生唱法啊。」在場的小生演員們急了。

  趙老爹輕咳一聲在所有人注視下介紹:「趙二。」

  ……

  一個人演兩個?

  「張梅英是二小姐啊。」趙老爹戰術後仰。

  名家們:「……」

  觀眾:「!!!」

  猛聽得又一聲尖銳至極的鬚生唱段:「王哭聲二弟三弟難相見,聲聲哭翼德關美髯,弟兄們生死共患難,卻怎麼王在世你們升了天,」但唱到這裡那唱詞又一遍,叫一聲「先主爺」,鑼鼓梆子當即一變,琴聲悠揚里,梆子調越清晰,「我皇祖不得時江湖游轉,他弟兄三結義牛馬祭天,天不幸在徐州一戰失散,把一個關祖爺圍困在土山,曹差來張文遠口巧舌辯,順說那關祖爺歸順了中原。」

  前一段《大報仇》裡面的「祭靈」選段,後面卻是劉備的孫子劉湛《哭祖廟》里的唱段。

  「嗓子好,真的太任性了。」馬老師攤手。

  左右一起看著她,您老難道不是任性的人?

  別的秦腔演員為保護嗓子唯恐吃辣子,她可好,每頓飯少了辣子發脾氣。

  「……有一個張三爺威名甚遠,當陽橋三聲喊喝退了曹瞞,折柳梢綁馬尾用計一件,一霎時塵土萬丈烏雲遮日罩漫天,」陡然間一股中氣,猶如霹靂一般沖天而起,那尖銳的嗓音近乎呼喝風雷般噴吐令人汗毛倒豎的唱詞,「站在橋頭三聲喊,直嚇得蒼龍臥藏孽龍歸天,風吹石欄杆。」

  滿廳人,震天價大叫一聲「美」!

  這前面的暴喝猶如雷霆,卻後面一聲風輕雲淡至極「風吹石欄杆」,將漫天烏雲喝散,亮出日照天下萬道金光。

  「這是誰?」有人錄製視頻發到了網上,嚇到了一大片人,正等著節目開播的網友直覺一身雞皮疙瘩與倒豎的汗毛衝起了衣衫。

  第二段又來。

  「直嚇得曹賊仰面披髮人踏人死馬踩馬亡人馬齊傷亂逃竄,回營去拿來軍冊仔細觀,將大將折的都不算,小卒一概記不全!」

  這一段,寫的是曹操,表的是翼德,當陽橋頭水倒流,自古猛將夸桓侯,正是自《三國演義》里活脫脫走出來的三將軍!

  「誰唱的?」戲迷快瘋了。

  這嗓子,從未聽過啊。

  看熱鬧的搓著滿胳膊雞皮疙瘩就一句:「秦腔演員難道都是一次性嗓子嗎?」

  可這才只是個開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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