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死神、請求
隨著上課鈴聲響起，學生們安靜下來，等待教授到來。
然而，直到半分鐘過去，講台上依舊空蕩蕩的。
「教授呢？」赫敏忍不住小聲問。
莫里斯將目光放在教室最前面的黑板上，那裡似乎縈繞著某種不同尋常的氣息。
下一秒，一個透明的身影從黑板中鑽了出來。
和所有的幽靈一樣，賓斯教授是一個蒼白的、半透明的幽靈。
他看起來相當老，穿著一件復古的巫師長袍，身材瘦小，滿臉皺紋，表情疲倦而淡漠，眼神空洞的嚇人。
第一眼望去，莫里斯覺得這不像是個活人。
好吧，賓斯教授本來就不是個活人。
總之，這是一個相當有氣質的幽靈。
比起莫里斯先前在開學晚宴上見到的那幾個幽靈，賓斯教授顯然更加符合他對於幽靈的刻板印象。
在場的學生們都被賓斯教授出場嚇了一跳。
「他是個幽靈？」
「看起來是。」
莫里斯聽到身後的羅恩和哈利在竊竊私語。
然而，賓斯教授仿佛沒有聽到學生的吵鬧聲，自顧自地開始講起了課。
「魔法史，作為一門記錄巫師世界興衰歷程的學科，其重要性常被年輕巫師們低估。」
「我向你們傳授的所有都是事實，而不是毫無根據的故事。」
「現在，開始上課，請將你們的課本翻到『早期國際巫師聯合會』的部分......」
他的聲音平淡無奇，有一種吊著一口氣的死感。
學生們不自覺地安靜下來。
接著，賓斯教授用毫無起伏的聲線，講起了書本上的內容。
莫里斯剛開始還聽得比較認真，但當他注意到賓斯教授所講的和書本上的內容完全一樣時，不免感到了幾分無趣。
三十分鐘後，他掃視四周，發現大多數學生都眼神渙散。
哈利正無精打采地一下一下戳著那張用來記筆記的羊皮紙邊緣，羅恩則已經完全趴倒在桌子上。
赫敏倒是極為認真，挺直脊背，一絲不苟地做著筆記。
然而就算是這樣，賓斯教授完全沒有和台下互動的意思，只是自顧自地講著課。
他的目光甚至都不在學生身上。
看起來是一節很無趣的課，莫里斯想。
於是，他索性放棄聽課，將注意力全部放在賓斯教授本人身上。
比起沒什麼已經在書本上寫著的知識，他對賓斯教授本身更加感興趣。
幽靈教授，這才有魔法世界的味道。
「十五世紀初期，麻瓜社會的獵巫運動逐漸蔓延，加之巫師內部跨區域爭端頻發......」
赫敏舉起手，「教授！我有問題！」
賓斯教授一愣，仿佛沒有料到這副場景。
「說吧。」他淡淡地開口，聽不出任何情緒。
赫敏站起身，問道：「關於獵巫運動，麻瓜們獵殺的是真的巫師嗎？」
這個女孩居然真的有在聽課！
莫里斯頓時感到有些意外。
賓斯教授朝著赫敏的方向瞥了一眼，開始回答起她的問題。
但這時，莫里斯敏銳地注意到，賓斯教授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
當問題得到解答後，赫敏滿意地坐下。
奇怪的是，賓斯教授並沒有繼續講課，而是緩慢地滑過講台，飄到了莫里斯的身側。
莫里斯下意識地抬頭望向他。
令人意外的事發生了，賓斯教授那雙原本空洞的眼睛，此刻正精準地聚焦在他的身上。
莫里斯看了看四周，發現所有人的視線都在這裡。
「有什麼問題嗎？」他問。
然而，賓斯教授只是搖搖頭，重新回到講台，繼續用單調的聲線開始講課，眼神也恢復原樣。
莫里斯只感覺到莫名其妙。
就這樣，上課時間很快過去。
隨著鈴聲響起，學生們如蒙大赦般陸續走出教室。
羅恩打了個哈欠，拍了拍前邊莫里斯的肩膀，「莫里斯，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大廳，我們想和你聊聊昨天晚上那件事。」
哈利收拾好東西，也湊了過來，臉上帶著友善的笑意，「我們有很多事情想問你。」
一旁的赫敏見狀，抿了抿嘴，什麼也沒說，只是迅速抱起自己的課本和筆記，率先離開了教室。
莫里斯則是看了一眼講台上的賓斯教授，搖搖頭，「你們先去吧，我還有其他事。」
哈利點頭，「好吧，禮堂見。」
兩人隨著人流離開，教室很快變得空蕩蕩的，只剩下賓斯教授和莫里斯，還有一把正在自動打掃衛生的魔法掃帚。
莫里斯默默走到講台旁，直視著站在那裡的賓斯教授。
賓斯教授的眼神又變得清明起來。
「你好，賓斯教授，」莫里斯說：「我是莫里斯·布萊克，您似乎有什麼事情要找我。」
賓斯教授微微一笑。
莫里斯感到意外，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賓斯教授表情有所波動。
賓斯教授溫和地說：「那我叫你莫里斯，可以嗎？」
這語氣和上課時完全不一樣，給人一種鄰家老人的感覺。
莫里斯一愣，「當然可以，教授。」
「很好，莫里斯。」賓斯教授微微頷首，用那雙變得清明的眼睛注視著他，「在開始對話之前，我想確認一件事情。」
「你——是死神嗎？」
「死神？」
莫里斯歪了歪頭，怎麼也沒想到賓斯教授會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甚至於有些荒謬。
賓斯教授觀察著他的表情，繼續說：「啊，可能是我搞錯了，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你是受死亡眷顧的巫師。」
莫里斯的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
賓斯教授的這句話是如此得令人信服。
「我不明白，教授。」莫里斯謹慎地開口：「那是什麼意思？這聽起來......不像是祝福。」
「確實不是祝福，但也未必是詛咒。」賓斯教授飄近了些，「死亡親近你，我想，霍格沃茨的那些名字叫作夜騏的生物和你靠得很近，是不是？」
莫里斯並沒有否認。
「看來我說對了。」賓斯教授呵呵一笑。
「所以，教授，」莫里斯問出了此時最核心的問題，「您和我說這個，是為了什麼？僅僅是為告訴我這件事嗎？」
賓斯教授臉上的那絲極淡的笑意收斂了。
他飄得離講台更遠了些，仿佛在整理思緒。
然後，他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說道：
「受死亡眷顧，對於巫師來說，是一個非常罕見的能力。也只有擁有這種能力的人，才能夠幫到我。」
「這是我的私人請求，莫里斯。當你足夠強大時，如果可以——」
「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