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好兄弟，共進退
第二天一早，楚屹照常來到青陽縣衙上工點卯。
他穿過前堂，繞過正廳，徑直走向了位於衙門最西側的皂班營房，這裡比正班營房破舊許多，院牆屋瓦野草雜駁，連門都缺了半邊。
楚屹推開吱呀的半扇門，走進了皂班營房內，接著混雜著汗臭和霉味的氣息便隨即而來，而此時營房之內已經，待著約莫三十幾個皂吏服的衙役。
他們有的在大聲說話，有的捂著嘴巴打著哈欠，有的抱著膀子靠在牆邊補瞌睡，還有的乾脆躺在地上不知作何。
「快起來，楚頭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眾雜吏這才從急忙才懶散的狀態，切換到認真的模樣，並迅速排成了並不整齊的隊列，然後從前到後地開始報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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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是點了卯。
楚屹目光掃過眾人，眉頭微皺。
這些皂吏們一個個大多面黃肌瘦，眼神渙散，甚至有的衣服扣子都系錯了，一看便知道大多是混日子久了的老油子了。但是這也不能全怪他們，畢竟皂班乾的都是些押解囚犯、站堂跑腿的雜活，既無油水又無前途，但凡有點本事的，早托關係調到正班衙役里去了。
「楚哥！」
「頭兒！」
而就楚屹有些失落之時，突然歪扭的隊伍的後方傳來了兩聲熟悉的低呼。
楚屹循聲望去，眼睛頓時一亮，只見兩個稱得上精壯的漢子，正從隊伍的後邊走了出來，這兩人正是楚屹之前在做總捕頭時候的得力左膀右臂——許武和張青松！
許武生的虎背熊腰，一張國字臉顯得很周正，有著不錯的拳腳，雖然穿著皂吏的灰布衣，但那股子精氣神掩不住，明顯與其他皂吏不同。
而一旁的張青松則也是身材挺拔，雙目有神，尤其那雙手，指節修長而有力，一看便知道是手上有好功夫的人。
「許武，青松？你們倆怎麼也跑到皂斑這來了……」楚屹驚訝之餘，也很是一陣疑問。
畢竟這兩人的本事，在正班裡謀差事是一點問題沒有的。
「唉，老話說得好，一朝天子一朝臣，咱們這捕快衙門也是一個樣。」
許武無奈苦笑著說道。
「從雷通當了總捕頭後，我們這些老班底的人就沒什麼好日子過，前日我當班的時候，見雷通向入城的百姓索要錢財，我就說了一句，然後今天就被他打發到這兒來了。」
而張青松更是直接誰說道：「雷通那廝讓我去街上找商販挨家挨戶收拔毛銀，我不願給他當狗使喚，就主動請辭到皂班來了。在這兒挺好，至少心裡乾淨，何況還有武哥和楚頭都在。」
楚屹看著這兩位昔日的老兄弟，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在這人情涼薄的衙門裡，還能有這般仗義的兄弟，也屬實是難得！
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原主他們三人的確都是一類的人。
而就三人正說話間，門外傳來了趾高氣昂的腳步聲。
接著一個穿著總捕頭差服的身影便帶著三分囂張的大步走了進來，來的正是雷通。
他的身後還是跟著那個兩個忠誠心腹，一樣鼻子翹上天了的模樣。
「喲，楚班頭，你來得挺早呀！」雷通走到眾人面前，故意這般不無譏諷地笑道：「我還以為你被昨天的任務，嚇成了縮頭烏龜呢！」
他這話一出口，屋內頓時安靜下來。
許武瞬間握緊了拳頭，張青松也臉色陰沉。
但楚屹卻面色平靜，他淡聲道：「不知雷總捕頭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
雷通從懷中掏出一紙公文，啪地拍在桌上。
「本總捕頭是來給你送文書的，怕你忘了縣令大人的交代的事情，特意來囑咐你一聲！今日是第一天，你們一共有五日的期限，限期剿滅匪賊馬三刀一夥——這可是縣令大人特意賞賜給你們皂班的肥差，你們皂班可不要辦砸了啊！」
雷通這話一出，屋內眾人頓時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什麼！馬三刀？！！
那可是近日在青陽城外屢犯殺案的悍匪馬三刀啊，據說他手下有上百號人，個個兇殘無比！
這麼厲害的悍匪，竟然讓他們皂班這些人去剿？這不是和送死一樣嗎？
雷通很滿意眾人的反應，繼續得意說道！
「諸位，你們可別再念叨一直沒有肥差了啊，這次可是給了你們翻身的大好機會！五日後，我等你們給咱們縣令大人一個滿意的交代！哈哈哈！」
說完，雷通環視一周，見皂吏們個個面露懼色，耀武揚威完的他，這才帶著手下大笑著揚長而去了！
而皂班營房內，頓時卻是一片死寂了。
片刻後，才一個四十來歲的老皂吏忍不住顫聲道：「楚、楚頭……這差事……咱們接不得啊！」
「是啊楚頭，那馬三刀我聽說過，他殺人不眨眼！而且，前些天大戶劉家的孫子，帶著十幾號死士打手出門，一樣被馬三刀剁了腦袋掛在了樹上……」接著又有人說道。
「對對，咱們這些人，管管牢犯，抓個小偷還行，剿匪？那真是送命啊！」
其他人接著立刻也附和了起來。
而楚屹卻是不置可否，只等眾人不再說話了，他才緩緩開口說道：
「諸位，這案子昨天我已經接下來了……不過，我不強求在場的諸位都參加此次剿匪，畢竟這的確是一件危險的事情……」
當眾人聽說楚屹已經接下案子後，都在心裡叫苦不迭，不過，當聽到楚屹說並不要求所有人都參加的時候，隨即懸著的心又放了下來！
「我需要挑選一些，自願跟著我去剿匪的兄弟……」楚屹認真說道。
而聽到這話，班房眾人急忙低下了頭去，你瞧瞧我，我看看你，不少人也在彼此間小聲竊竊私語，但幾乎人人臉上都寫著「不干」二字。
隨後屋內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
「楚哥，我跟你干！」
而就在此時，許武卻是第一個主動站了出來！他亮聲說道。
「頭兒，也算我一個！咱們兄弟共進退！」
接著張青松也緊隨其後，站出來道。
見到許武和張青松主動站出來，楚屹心裡也是忍不住一陣感動，果然好兄弟就是好兄弟，在這個時候楚屹最需要的就是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