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盧師爺，您當真是不能通融一下麼？」楚屹再次凝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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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屹，幹什麼呢你！本師爺不是跟你說明白了麼，我這是公事公辦！不是我不發你俸銀，實在是縣令大人的主意！若是你不信的話，儘管現在就去找縣令大人問話好了！」
盧萬書故作不耐煩地道！
然而面對盧萬書如此的說辭，楚屹心裡卻是並不怎麼相信。
這個盧師爺，可是衙門裡出了名的貪財好利，見錢眼開的老狐狸，衙門裡上上下下幾乎沒有人，不被他以各種理由剋扣過俸銀！
楚屹嚴重懷疑，這個老狐狸八成是看自己失勢了，甚至可能連衙門都待不下去了，想趁機貪墨了他的這些血汗錢。
甚至，他還在賭自己因為才得罪縣令不久，也肯定不敢去找縣太爺當面對峙。
畢竟原主的楚屹，就是個性格憨直不善言辯之人，或許真就會信了他的話。
但現在的楚屹……可不吃他這一套！
而且，就算盧師爺說的是真的，楚屹今天也非得從把銀子拿到手不可！
因為他昨天剛發誓了，不會讓妹妹再挨餓！等晚些自己若再赤手空拳地回家了去，那得讓滿懷期望的妹妹多失望啊！
隨即楚屹也不再懇求盧萬書，而是乾脆換了副口吻說道：
「盧師爺，既然你這麼喜歡公事公辦，那我也有件關乎閣下的事，正考慮要不要公事公辦，報告到縣令大人那裡去呢！」
「楚屹，你這話什麼意思？」盧師爺聞言，頓時一愣。
「呵呵！」
只見楚屹微微一笑，緩緩靠近案前，雙眼審視犯人般，緊緊盯著盧師爺，說道：
「上月初八，縣衙從一夥走私藥材販子手裡，收繳上來一批上等川貝、黃芪、當歸等中藥材，封存在了縣衙的倉庫里。當次日我去查時，卻發現那一批入庫封存的藥材，竟然在一夜之間，都變成了乾草樹皮充填的假貨！」
「而湊巧的是，隨之在城西濟世堂的藥鋪里，便卻出現了一批上等的川貝、黃芪、當歸藥材，而那批藥材的成色、分量、質地，竟然跟之前倉庫里收繳上來的藥材幾乎一模一樣！」
盧師爺聽到楚屹的這話，臉色唰地一下就白了，捏著毛筆的手指驟然收緊。
而楚屹看到盧師爺臉色的變化後，繼續悠悠道：
「還有更巧的是，我還聽說這濟世堂掌柜的娘家，好像正是師爺您續弦夫人的侄女吧？當時青陽縣驛道被劫，藥材緊缺價格猛漲幾倍，這批藥材最終被賣出去的話，可是能換一大筆的銀子……你說這麼一大筆的銀子，到底是進了誰的口袋啊？好難猜啊！」
楚屹說話的時候，雙眼一直死死的緊盯著盧師爺，而盧師爺此時額頭上早已是冷汗涔涔地往外冒，他猛地左右看看，幸好帳房此刻只有他們二人。
他強自鎮定，山羊鬍卻止不住地顫抖：「楚屹！你……你休要血口噴人！無憑無據，你敢污衊本師爺不成？！」
「師爺，你忘了？我可是捕快呢？是不是污衊，等會只要一出這個門，我立刻就去濟世堂抓人！等我把掌柜和他夫人，以及連帶庫房的看守一併抓到縣令大人面前，到時候讓縣令大人動一動刑，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什麼！楚屹你……咳咳咳！」
盧師爺聞言，頓時激動的一陣猛咳，而楚屹卻是在一旁，則是一臉自得的吹著指甲里的灰！
「怎樣啊師爺？你要是還覺得跟我沒什麼可交代的，那我可就要去抓人了哦！」
楚屹說著假裝便要往外走，而盧師爺嚇得急忙趕緊喊住了他。
「等等！楚屹，你等一等！」
「怎麼？師爺你有何指教啊？」
此刻，盧師爺臉上那原本的傲嬌和刁難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卻是硬擠出來的，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楚……楚兄弟！誤會，這都是誤會啊！你看你，早說不就完了嗎？咱們同衙為官，何必鬧到那一步呢？」
盧師爺的聲音也跟著軟了下來。
隨即只見他急忙打開了一旁的錢箱，取出三錠亮閃閃的一兩官銀，推到楚屹面前。
「楚兄弟，你看，這是你的月俸，三兩，一文不少！剛才……剛才是我老糊塗了，記錯了上頭的話，楚兄弟你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往心裡去！」
記錯了上頭的話？果然啊！這老東西真就是想黑了自己的俸錢啊！
不過，我開牌直接給你亮豹子了，你卻只讓我吃個底兒錢，那我這豹子不是白亮了啊！
看到對方只拿出了三兩銀子就想息事寧人，楚屹顯然不會滿意！
既然你做初一，就甭怪我做十五了！
楚屹並沒伸手拿銀子，而是繼續說道：
「盧師爺，我聽說咱們縣令大人最近正為剿匪籌餉的事情煩心呢，若是他知道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本該充公的贓物給貪污私賣了……而我又恰好替縣令把這個案子給查出來了，你說縣令大人，他有沒有可能一高興，把我官復原職！然後再另外獎我五十兩銀子呢？」
「楚兄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老夫我不明白了……我已經將本該給你的俸銀給你了啊！」
「不明白是吧，那好！這三兩銀子我不要，我看我還是直接去濟世堂抓人比較划算……」
說著楚屹轉過身去，這次頭也不回地就大步往外走去！
「哎呀，楚兄！楚爺！楚爺爺！」
盧萬書見楚屹這次是真的要走樣子，嚇得他立刻趕緊爬過桌案，一把撲過來抱住了楚屹的腿腳來。
「請楚爺您高抬貴手，千萬不能去抓人啊！是老朽我一時糊塗，您想要多少，就直接報個數吧！哎喲喲……」
盧萬書一手抱著楚屹的褲腳，一手自顧自地撫著心窩子說話。
盧萬書當然很清楚，他私賣收繳物資中飽私囊，這事可不算不小，一旦真的捅到縣太爺那裡，就連他之前乾的那些勾當可能也要被一併牽連出來，要是這樣的話，到時候別說他師爺位子不保，恐怕牢底坐穿也在所難逃！
「師爺，這可是你說的啊？」楚屹隨即忍不住嘴角上揚了起來。
「是的！是的！楚爺您說個數！」盧師爺如同抓住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楚屹隨即蹲下身來，伸出五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五兩？」盧師爺試探著問。
楚屹真想給這老傢伙一拳，都這個時候了還在耍心眼子！他媽的！
「五十兩，現銀！」楚屹不無惱怒地說道，「你要敢說半個不字，我立馬就走！」
「給！給！我給！」
盧師爺實在沒招了，只能一咬牙答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