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果然是她
雷通命令手下動手。
「給住手!」
而就在此時,一個沉穩且有力的聲音,喝止住了在場眾人。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楚屹不知何時已站在人群外圍,面色沉靜地看向曹安。
曹安一見楚屹,眼中瞬間閃過怨毒和興奮的光芒,之前他當街被楚屹扇了一巴掌的恥辱,他記憶猶新!雖然他已經通過他的縣令老爹報復了楚屹一番,可是余恨終究難消!
「喲,我當是誰呢?」曹安從大椅上站了起來,走到楚屹面前陰陽怪氣道:
「這不是咱們青陽縣的大功臣,楚捕頭嗎?怎麼,楚捕頭你要為手下的這群不長眼的賤役求情麼?」
楚屹自然猜到了曹安的心思,他懲罰這些皂班雜役,恐怕也並不是僅僅因為他們衝撞了他的車駕,而是有可能夾雜對自己的尋私報復心裡。
楚屹對曹安略一拱手,姿態不卑不亢:「曹公子,弟兄們若真的犯了什麼錯,自有衙門法度處置他們。既已他們已經受過了責罰,還望公子高抬貴手,免了後續鞭刑與長跪。眼下縣外匪患未平,正是用人之際,何況這些弟兄也都是剿匪有功之人。」
「哈哈!」曹安像是聽到了個大笑話,「楚屹,你是在教本公子做事?還是拿什麼匪患來壓我?說什麼衙門法度?在這青陽縣,我曹安說的話,就是法度!」
他再上前兩步,幾乎湊到楚屹面前,壓低聲音,卻能讓周圍人都聽見,充滿了惡意的羞辱道:「楚屹,別以為你僥倖立了點功,就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你也不過是我曹家養的一條狗而已!上次的帳,本公子還沒跟你算完呢!」
楚屹眉頭微蹙,心中火氣陡升!
這個不知死活的曹安,楚屹早晚得收拾了他替原身報仇不可,他竟然還敢辱罵現在的自己,那就罪加一等!
此刻,兩人間的距離,楚屹只要一伸手,就能擰斷了他的脖子!
不過,現在幹掉這個傢伙,但絕不是什麼明智的選擇,他得等一個合適的機會。
故而,楚屹雖然內心憤慨,但表面卻依舊是一副平靜沉穩的模樣。
「曹公子,上次之事是卑職莽撞。若公子仍有不滿,卑職願一力承擔。只求公子放過這些弟兄,他們不辭勞苦為青陽百姓戍衛剿賊,不該因一次無心之失,而被過重責罰。」
楚屹放低了姿態,替手下的皂班兄弟求情道。
見楚屹向自己低頭,曹安心中瞬間快意無比,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呵呵,一力承擔?」
曹安眼珠一轉,一個更惡毒的主意湧上心頭。
他退後一步,搖開摺扇,裝模作樣地道:「好啊,楚捕頭你既然這麼講義氣,本公子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讓我放過他們,可以!不過嘛……本公子府上最近缺個干粗活的雜役。既然楚捕頭願一力承擔,那就勞煩楚捕頭,屈尊降貴,到我曹府當半個月的雜役吧!劈柴挑水,清掃馬廄,這些粗活,想必楚捕頭你身手矯健,定能勝任。」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讓一個剛剛立下剿匪大功的衙門正班捕頭,去給縣令公子當敢粗活的下等雜役?這是赤裸裸的羞辱!
比打人耳光還要折辱人!
「曹公子,楚頭兒他並無過錯,你不要為難他!我許武願意去給你當那干粗活的雜役!」許武大聲喊道,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死死按住。
張青松也猛地抬頭,看向楚屹,眼中滿是憤懣和焦急。
雷通則露出了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果然,楚屹再怎麼有本事,在曹公子面前還不是得老實地夾起尾巴做人!
曹安得意洋洋地看著楚屹,他要的就是讓楚屹在所有人面前丟盡臉面,把他那點剛剛建立的威望踩進泥里!
也許在眾人眼裡,一個衙門正班捕頭被迫去私府充當下等雜役,是奇恥大辱,但為了兄弟們不受重罰而去,楚屹覺得這是完全值當的交換!
所以楚屹並沒覺得丟人,他的神情依舊平和,語氣依舊沉穩:
「曹公子此言當真?我去曹府做半月雜役,你便不再追究他們衝撞之事,免了鞭刑跪罰!」
「本公子說話算話!」曹安見楚屹似乎真的要答應,心中狂喜,拍著胸脯保證,「只要你乖乖在我曹府幹滿半個月雜役,這些不長眼的東西,本公子懶得再與他們計較!」
「好,我答應了」楚屹無比乾脆道,「快放人吧!」
「放人!」
隨即曹安一揮手,雷通手下便立刻放開了皂班的眾衙役。
「楚頭兒!不能去啊!這太折損人了!」
「是啊,頭兒,你不必為我們這樣,大不了多挨頓鞭子,我們受得住!」
許武張青松等人被放開後,紛紛上前勸阻楚屹改變主意。
但楚屹看著這些皂班兄弟,卻是目光堅定。
「你們都是衙門剿匪的有功之人,不該為無謂之事而多受責罰!至於去曹府幹粗活,我等打小不都是干粗活過來的?我不在,皂班裡若是遇到事情,就由許武和青松你倆商量解決!」
「頭兒……」張青松聲音乾澀。
楚屹不再多言,重新看向曹安:「曹公子,何時上工?」
曹安沒想到楚屹答應得這麼痛快,反倒愣了一下,隨即更是志得意滿:
「就現在!立刻就跟本公子回府!曹府的規矩,你可得好好學學!」
隨即曹安就像鬥勝的公雞,昂著頭,大步出了衙門,登上了車駕去。
楚屹神色如常,在眾兄弟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跟在曹安的小廝,和雷通等人身後,走出了縣衙側門。
曹安一路上趾高氣揚,進了曹府後門,立刻召來管家,指著楚屹吩咐:
「這是新來的雜役,你們就管他叫叫楚三!從今天起,必須給他安排最髒最累的活!後院的馬糞今天必須清完,水缸全部挑滿,柴房裡的柴劈不完不准吃飯!」
管家曹福認得楚屹,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隨即立刻明白了曹安的意思,隨即躬身應道:「是,公子!」
曹安又對楚屹獰笑:「楚捕頭,好好干。幹得好,說不定本公子一高興,多賞你二兩月錢!」
說完,他大笑著揚長而去。
楚屹被帶到後院,馬廄里的馬糞味道的確不好聞,水房裡的水缸空空如也,柴房裡木柴堆積如山。
原本幾個負責幹這些粗活雜役,竟被管家直接放假讓回去休息去了。
楚屹面色平靜,脫下外衫後,拿起工具就開始認真地地干起活來。
他動作乾脆利落,只把這些粗活當做鍛鍊,這些不用動腦子的活,幹起來也並沒有覺得很累。
反而是楚屹還有時間思考,他要怎麼找個機會報復曹安才好!
因為楚屹心裡清楚,他要是不把曹安解決掉,他以後他青陽縣衙門,肯定就待不安穩!
日頭漸漸正中,馬廄沒清理乾淨,水缸逐漸滿溢,木柴在斧下整齊分開。
到了中午時分,果真連給他送些吃食的人都沒有,腹中空乏的楚屹想著他要不要出門尋些東西吃的時候,忽然聽到了一陣刻意放輕的腳步靠近。
接著從離柴房不遠的院門旁邊,傳來了一個嬌柔,並帶著幾分驚喜和撩撥的聲音:
「哎喲,還真是楚捕頭呀!你怎麼來到曹家府上干起這粗活兒來了呢?」
只聽這聲音楚屹便知是誰了。
一抬頭,果然是她!